第632章 你就是活靶子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液体沾上他的霸道黑芒，疯狂地啃噬着表面的防线，像无数只细小的牙齿在啃咬他的皮肉与骨骼。他感觉到护体的霸气正在被一层层剥落，龙鳞下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但他没有停。

他穿过那道液墙的一瞬，全身的黑红色气焰猛然一炸，将附着在体表的黏液尽数震飞。那些被腐蚀掉的霸气碎片在空中凝成黑红色的星尘，洒落一地。

他的速度没有减，只是方向微微一偏，避开了虫母那对能喷吐黑丝的巨颚，转而朝她头部的裂口狠狠轰出一棒。

“轰——！！”。

一棒轰在她头部那道已经裂开的甲壳缝上。

沉闷的巨响炸开。那道蛛网般的裂纹更进一步扩大，成片的甲壳碎片如雨点般掉落。虫母巨大的头颅再度被轰得偏移，八条虫肢在地面犁出更深更长的沟壑。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一棒，她能承受。

虫母低沉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愤怒又欣赏的意味：“就这点力气，想啃碎我的甲壳？你连挠痒都算不上。”

可夜冥没有继续追击。他这一棒砸出去之后，整个人忽然借着反作用力朝斜后方弹开，在空中翻了个身，重新稳住身形。他的目光没有在看虫母的头，而是落在她身后那些再度孵化出来的虫群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我说过了，你这副大个头，是个活靶子。既然是活靶子，那我何必非要跟你硬碰硬？”

他真正的目标，是她腹部那团不断博动的紫红色核心区域。那只孵化了漫天虫群的“母源”所在。

虫母的复眼在那一瞬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夜冥的移动轨迹——看似在后退，实则是绕过了她的正面，像一道贴地掠行的影子，从她庞大的身躯下方钻了过去。

那些反方向围拢而来的虫群根本无法追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没入她腹下的阴影中。

“臭虫！！！！”

虫母第一次发出近乎失控的怒吼。八条虫肢同时往地面猛地一压，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试图将腹下那个蝼蚁碾成肉泥。

但夜冥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他从她腹下穿过的一瞬，已经钉在她身后的一片焦土上，破愚高高举起，黑红色的能量疯狂聚集于一点，凝成一道尖锐的锥形光芒。

“踏天大式·第四式·九黎！”

锥芒刺下的瞬间，空气被钻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裂痕。那道黑红色的光锥笔直贯穿虫母后腹部那片没有被甲壳覆盖的软组织区域。

血——紫黑色的体液如雨般喷溅。

虫母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猛烈地弹跳而起，八条虫肢在空中疯狂痉挛，连结界都被那道贯穿伤撞击得泛起层层涟漪。

夜冥从她身下的阴影中蹿出，浑身浴满紫黑色的体液，气焰却比方才更加高涨。他没有喘息，没有庆祝，只是将破愚横握在手，刀尖朝上，指向虫母翻腾的躯体。

虫群在那一刻停了。像是母体遭受的重创刹那传遍了所有子体，那些方才还在盘旋嘶鸣的虫子忽然齐齐陷入停滞，像被抽去了魂。

夜冥抬手擦了把脸上溅到的紫黑色液体，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我说过，你是个活靶子。靶子，就该乖乖站着挨打。”

虫群陷入了那种骤然降临的寂静，像被无形的丝线掐住了咽喉。那片寂静短暂得只有一个呼吸，随即，异变从大地深处响起。

夜冥注意到第一处异常时，脚边一片焦黑的泥土忽然亮起。细密的翠绿色光线从地底透出，像蚯蚓般蜿蜒的根须脉络，以虫母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下一瞬，整片禁地仿佛被抽走了呼吸——十余根枯躺的断木迅速萎缩干瘪，苔藓泛白卷曲，连精灵族身后的那道根须壁垒，原本粗壮如手臂的树根也在一息之间失去光泽，表面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将灵力渡入脚下的树根，可那道根须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吞咽那些能量——穿过树根、汇入大地、一路攀升，尽数涌向虫母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夜冥瞳孔微缩，他看懂了。

虫母正在汲取世界树的力量。那棵被精灵族视为至高神明的巨树，此刻的生机正沿着地脉根须被疯狂泵入她的体内。

翠绿色的能量涌入那道贯穿伤，紫黑色甲壳重新生长、覆盖、结痂，比原先更加坚硬，那道被九黎贯穿的伤口转瞬只剩一道淡淡的白痕。

而她周身的生机仍在持续涌入，仿佛要将整片土地吸食成一片荒漠。

夜冥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此刻的虫母周身正汹涌着远超方才的能量洪流，贸然冲入那道翠绿色瀑布相当于自投熔炉。他握紧破愚，看着那道身影的变化。

更糟的是，她的躯体正在收缩。

八条虫肢朝体内锁拢，那条山岳般庞大的躯壳层层坍缩，漫天盘旋的虫群像接到号令，纷纷化为黑色流光，被重新吸回那具正在缩小的躯体中。

毛发般粗粝的甲壳在坍缩中崩裂剥落，露出幽紫色的血肉，又被新的皮肤迅速覆盖。

她的身姿越缩越小、越缩越细，直到那堆曾经遮蔽小半片天空的庞然大物，彻底凝成一道孤立的轮廓。

一个站立在人形焦土上的轮廓。

夜冥看着那个身影。

从虫躯里走出来的是个女子的模样，通体笼罩着一层紧贴肌肤的暗紫色甲壳纹路，像一件半透明的长袍。

那些原本缠裹在蜘蛛躯体上的白色纹路化作细密的图案，沿肩颈和手臂一路蜿蜒而下。

她赤足踩在焦土上，足尖触地的瞬间，脚下的土壤泛起一圈枯黄的波纹，被榨干最后一丝养分。

那张脸看不出年岁，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种族的沉默与锋利。一双瞳孔呈现深紫到发黑的光泽，像两枚压缩到极致的棱镜，在阳光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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