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御状 3

　　

　　戚姬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女乞竟敢在自己面前前张牙舞爪。

　　她在后宫已经知道一些朝堂发生的事。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是什么人，皇帝的贵妾，身份尊崇，哪有人敢随便跑到皇宫里来告她。不过是吕后耍的手段罢了。

　　如今刘邦死了，但她是皇帝的贵妾没有变，是皇帝爱子，已被封为一方诸候的刘如意的亲娘也没有变。吕雉也是女人，大家都是女人，谁又怕谁。

　　她认定这些只是吕雉要削她面子的小手段，她当面喝破就是，又有什么可怕？

　　窦漪房的举动虽然让戚姬感觉到恼怒，但更加坐实了是吕雉派人来诬告她的猜测。

　　戚姬忽然冷静下来，看着窦漪房冷笑道：“小乞丐，你真嚣张，是吕雉给你的胆子，对么？”

　　“对，就是皇后奶奶给我的胆子，皇后奶奶公正严明，大公无私，早就看不惯你这种阴毒残忍之人，如今你的恶行已经败露，看她怎么收拾你，”窦漪房毫无畏惧地说道。

　　“恶行败露？”戚姬哈哈一笑，看向吕雉，厉声说道：“吕雉，天下人都知道你我不和，我戚姬就是你的眼中钉，如今皇上刚刚大行，你便迫不及待要动手了么？满朝文武现在都知道她是你的人，你找你的人来陷害我，这也太明显了，你真当满朝文武是瞎子？”

　　“皇姨娘，这里的人都不是瞎子，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你当年在我娘怀我时，对她下药谋害，所以，母亲大人没有冤枉你，”刘恒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什么？”戚姬闻言，眼神一阵闪烁，随即强自镇定道：“当然谋害你娘的人已畏罪自杀，那个案子已经了了，你不可胡言乱语。”

　　“他们没有胡言乱语，这是他们的讼状，你自己看看吧！”吕雉说着将讼状扔到戚姬面前。

　　戚姬看着吕雉，感觉到她的目光冰冷似箭，与往日大不相同，不禁打了个寒颤。

　　戚姬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捡起地上的讼状来看，这一看顿是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过去了那么多年的陈年老帐又被人翻了出来。

　　毒杀宫女是小事，毒杀王美人也是小事，王美人没有子女，已化为汉宫中的尘埃随风而去。

　　但是，谋害薄姬绝不是小事，如果薄姬真的死了，无非也就是同王美人一样，成为汉宫中的尘埃，被人遗忘。

　　问题是薄姬没有死，她为刘邦生下了皇子刘恒，而刘恒同样也被封王。

　　在这种情况下，谋害皇妃，残杀皇子的罪名绝不是那么好担的。

　　戚姬偷偷地瞟了刘恒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刘恒的目光比吕雉还要冰冷。这时正冷冷的注视着她，那目光中的仇恨和怒意令她胆颤心惊。

　　“胡说八道，这是诬陷，”戚姬一下扔掉了手上的讼状，嘶声说道：“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吕雉，你好狠毒，竟然编出这样的事栽在我头上，我不承认，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承认。”

　　“你可以不承认，本宫也不需要你承认，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小乞丐，看仔细些，她像不像你当年害死的青芷？”吕雉冷冷地说道。

　　“青芷？”戚姬闻言吓了一跳。

　　青芷和忠意是最早追随她的心腹宫女，当年选择毒杀青芷灭口，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这些年来一直是她心灵中无法消去的阴影。

　　戚姬的目光落在了小乞丐的身上。

　　忽然，她面露惊色，连连后退数步，神色慌张地问道：“你怎么跟青芷如此相像，难道是青芷这么快就转世了，专门来找我报仇？”

　　戚姬冷汗直流，浑身打着颤，竟似害怕到了极点。

　　“我不是青芷，”窦漪房忽然大叫一声，向前迈出几步，又说道：“青芷是我娘，当初她被人救了，生下了我，我这是为我娘报仇来了。”

　　“原来你是那贱婢的女儿，”戚姬脸上的神情终于镇定了一些，但很快又转为愤怒，问窦漪房道：“她竟然没死，被人救了，是谁，是谁竟敢救那贱婢？”

　　戚姬停了一下，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忽然叫道：“是忠意，一定是忠意这贱婢，早知如此，当初我便该一并杀了，如此永无后患，一了百－－”

　　戚姬忽然闭上了嘴，惊慌地看着众人。

　　她这话一说，等于已经承认了讼状所言是真。

　　“脸蛋生得象朵花，脑子里装的全是豆腐花，原来你是豆腐做的，除了水嫩和漂亮，便只能充当男人的玩物，然后便是一无是处。”

　　吕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这么多年，她都将这样一个女人当成她的头号大敌，不仅是高看了对方，更是拉低了自己。

　　吕雉将手上的证物将戚姬面前一扔，说道：“想不到连证物都没用上，你便招了，没有脑子的女人，生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招了，我招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戚姬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话已出口，我大汉朝的文武百官又不是聋子，你这时捂上嘴又有什么用？”吕雉轻屑地说道。

　　然后她看看萧何和郦商，说道：“皇上刚刚百岁，这案子是两位丞相主审，百官陪审，如今案情已是水落石出，该怎么处置，你们拿主意吧。”

　　萧何和郦商本来和百官这时正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吕雉在转眼之间便将这个皮球踢给他们了。

　　戚姬进殿后，连话也没同他们讲过，他们算什么主审？

　　萧何与郦商面面相觑。

　　“戚姬与本宫素来不睦，她如此作恶，祸害皇上的嫔妃，谋杀皇上的骨肉，罪不可恕，本宫心中极是厌恶，但本宫与太子却得避嫌，你们按律公正处置就是。”

　　吕雉说着站起身，对刘盈说道：“皇儿，咱们母子避避嫌吧，不能让萧相他们因为我们母子的存在，而影响到判决的公正，咱们回宫，有了结果丞相自然会将结果送进宫来。”

　　说完，她便起了身，看看窦漪房，说道：“小丫头有胆有识有孝心，不错，让将夜亲自带着她，教会她宫里的规矩，送到本宫身边候用吧。”

　　然后，她便与刘盈慢吞吞离开了。

　　她这叫避嫌？罪都定了好不好？

　　吕后和太子一走，殿里诸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人人心中都有小九九，却没人愿意先出声。

　　如此一来，戚姬便涨了气势，冷哼一声说道：“本宫是天子贵妾，更是赵王之母，该怎么做，你们看着办，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别伤了皇上的颜面，更别落了赵王的面子。”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萧何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汉室江山都是刘家的，这不过是刘家的家事。

　　吕雉和太子他们不敢得罪，那戚姬和赵王他们就得罪得起了？这案子要他们这些臣子如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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