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赔本买卖，演习场上嫌不够
面前坐着的年轻人，清瘦儒雅，目光清亮。
此时正值国共第一次合作，他在黄埔挂着政治部副主任的衔，但吴凡清楚，这是真大佬。
舟先生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四海商行异军突起，搞到了德械装备。
他手底下的工运同志急需伤药，听闻这商行路子野，特来碰碰运气。
吴少爷，冒昧来访，舟先生开口
主任折煞我了，吴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商言商，进这门就是客，主任想要什么？
舟先生放下茶盏，盘尼西林，有吗？
民国十三年，青霉素还没大规模量产，市面上多是些劣质碘酒和金鸡纳霜。
舟先生没抱多大希望，前线同志受伤感染，没有消炎药，只能硬挺。
吴凡在衣兜里摸出半盒三五牌香烟，递过去一根，对方摆手谢绝。
他自己点上，抽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推到桌上。
盘尼西林那玩意儿娇贵，我这没有。
不过，我这有磺胺，德国人的最新实验室产品，止痛消炎，药到病除。
舟先生拿起玻璃瓶，借着光打量着里面的白色粉末。
怎么卖？
吴凡身子后仰，黑市行情，一瓶五十现洋，主壬要多少？
舟先生的手停顿在半空。
五十块大洋，够买几支汉阳造加两百发子弹。
他此次出门，东拼西凑，身上拢共带了一百块。
没钱，买不起。
舟先生把玻璃瓶放回桌上，动作极轻。
吴少爷，实不相瞒，我手里经费拮据，能不能……通融一二？
吴凡弹了弹烟灰，通融？
我做的是杀头买卖，主任，钱不够，我很难办啊。
他站起身，走到内堂左侧，踢开一个红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这样的玻璃瓶。
长官你看，这批货，洋人在海上遇到风浪，底舱漏水，标签全花了，算残次品。
吴凡随手抓起一把瓶子，往箱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舟先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可是救命的药。
既然是残次品，吴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放我这也是占地方。
当破烂处理了，五块大洋一箱，一箱二十瓶。
先说好，治死了人别找我，长官要几箱？
五块大洋，二十瓶。
折合两角五分钱一瓶，连个装药的玻璃瓶钱都不够。
这叫残次品，标签连个毛边都没卷。
舟先生深深看了吴凡一眼。
这年轻人一身铜臭气，行事乖张。
但在救命的药上，开出如此荒唐的价格。
掩饰，还是试探？
我要十箱，舟先生从长衫内兜掏出用手帕包好的五十块大洋，码在桌上。
成交，吴凡招呼伙计，去后院，搬十箱受潮的洋药，给长官装车。
拿麻袋套严实点，别让别家商行看见我做亏本买卖。
伙计手脚麻利地去搬货。
舟先生没有道谢，这种场合，道破就没意思了。
他收好收据，起身准备告辞。
主壬留步，吴凡又开口了。
怎么？
吴凡走到八仙桌前，拉开抽屉，拎出两把烤蓝发黑的德国毛瑟军用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
外加两条装满子弹的牛皮弹匣带。
往桌上一扔。
这两把废铁，枪管里进了沙子，膛线磨平了。
刚才卖药送的添头，长官拿回去给手下人防身，别让人说我四海商行小气。
崭新的毛瑟C96，枪油都没擦干净，哪来的沙子。
舟先生没去碰枪。
你做买卖，一直这么大方？
看人下菜碟，主任面善，全当交个朋友。
以后黄埔里头，还望多照应。
吴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舟先生点点头，将两把枪和子弹带收入宽大的袍袖中。
多谢吴老板的……废铁。
送走舟先生，吴凡回到内堂，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以远低于市场价的白菜价，倒卖高价值医疗物资与军火，严重扰乱国府军需黑市价格】
【由于交易对象为贫困的革命武装，此举彻底造成国府隐性战略物资流失】
【行为判定：恶意亏空，倒贴行为，评级：超级硕鼠】
【暴击返还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大洋二十万枚。】
【恭喜宿主获得：斯柯达75毫米山炮两门（附带骡马牵引套件与炮弹两千发）】
【恭喜宿主获得：勃朗宁M1911手枪一千把，配弹五万发】
吴凡听着奖励，乐出了声。
几十块现大洋成本的买卖，转手刷出来二十万现金，外加两门能在山地横着走的山炮和一千把近战利器。
拿校长的名头搞走私，把好东西白送红方，还能从系统这儿骗顶级装备，这羊毛薅得太顺手了。
第二天清晨，长洲岛。
晨雾未散。
教导团一营全副武装站在操场上。
清一色的德式深灰大衣，头上顶着M35钢盔，胸前挂着子弹袋。
最前排，二十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地平线上，枪口泛着冷光。
校长穿着呢子大衣，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部队，志得意满。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党军。
昨天刚到手的装备，今天他就按捺不住，要进行一场实弹演习，给城里那些观望的军阀们上点眼药。
吴凡打着哈欠归队。
何应钦站在校长身侧，正在宣读演习科目。
此次演习，以攻坚为主。
目标，长洲岛东侧的废弃碉堡群。
何应钦指着远处的几座石头工事，全营成战斗队形散开。
机枪掩护，步兵突击，要打出教导团的威风！
胡宗南扛着机枪，高兴地直搓手。
陈赓则是盯着远处的碉堡，估算着距离。
报告！吴凡举起手，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校长眉头一挑，这小子每次张嘴，准没好事。
讲。
报告校长，我觉得这演习缺了点什么，吴凡走到队列前。
缺什么？
吴凡指了指远处的石头碉堡。
那破石头厚度超过半米，靠咱们手里的步枪和轻机枪，打上去就是听个响。
连个白印都留不下。这叫什么攻坚，这叫挠痒痒。
下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敢当众打校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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