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红薯淀粉
等到狼群和三个人类孩子都填饱了肚子,第一批利用窑炉余热烘出来的肉干,也差不多可以出炉了。
经过低温烘烤,鲜红的肉质变成了深褐色,表面泛着油光,摸起来干硬结实。
每一根肉干都有白杨整个臂展那么长,比她的小臂还要粗一圈。
白杨好奇地拿起一根,双手用力,试图掰断或者咬下一口。
结果纹丝不动,只在上面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硬得硌牙。
安屿检查了一下肉干的干燥程度和硬度,点点头:“差不多了,这种硬度能保存很久,也适合它们磨牙。”
按照刚才观察到的狼群进食顺序,白杨、安屿和安洲三人,每人手里拿着几根沉重的肉干,开始挨个“发放”。
首先是头狼。
白杨小心地将一根最粗壮的肉干放在它面前干燥的地面上。
头狼低头嗅了嗅,用前爪按住肉干的一端,张开嘴,锋利的牙齿轻易地嵌入了坚硬的肉干中,撕扯下一大条,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接着是母狼,它得到的肉干同样品质上乘。
然后是狼爸,白杨特意挑了一根相对没那么硬的肉干给它。
狼爸看到肉干,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但它很快发现用豁了牙的那边咬合很不方便,但还是奋力对抗着。
再往后,是其他成年狼。每一头狼在得到肉干时,都表现得既兴奋又克制,有的会立刻大快朵颐,有的则会叼着肉干找个角落慢慢享用。
最后上前领取肉干的,是几头地位最低的狼,它们安静地等在队伍末尾,眼神里没有急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里面有几头是格外年轻的狼,体型还未完全长成,眼神里还残存着未褪的稚气和好奇,但在等级森严的狼群里,它们必须学会等待和服从。
而另外三头狼,它们的体型并不特别突出,甚至有些瘦削,但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有深深的抓痕,有利齿留下的撕裂痕迹,也有可能是与其他猛兽或人类冲突留下的印记。
岁月的风霜和无数次生死搏杀,在它们的皮毛和躯体上刻下了无声的勋章。
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土上活到这个年纪,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好在,虽然满身伤疤,这三头老狼的四肢都还完好,牙齿也保护得不错,虽然磨损严重,但关键的犬齿和臼齿都还在。
当白杨将最后几根肉干放在它们面前时,三头老狼并没有像年轻狼那样迫不及待。
它们先是低头,仔细地嗅了嗅肉干,然后各自叼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缓缓退到院子的边缘角落,才开始慢慢地啃咬起来。
白杨注意到,在整个分配和进食过程中,无论是头狼、母狼,还是其他成年狼,都没有对这三头老狼表现出任何驱赶或欺压。
相反,之前分割新鲜猎物时,最好的内脏部分被头狼和母狼、狼爸分享,但那些相对次一些,但仍算不错的肉块和骨头,年轻狼在进食时,都会有意无意地留下一些。
而那三头老狼,则会等到最后,上前安静地享用这些“剩菜”。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照顾。
在残酷的自然法则下,年老体衰的个体往往最先被淘汰。
但这个狼群,却保留着一份对长者的尊重与回馈。
或许是因为它们曾经的勇猛为族群做出过贡献,或许是因为它们积累的生存智慧对狼群仍有价值,又或许,仅仅是这个狼群内部,还残存着超越纯粹弱肉强食的温情。
白杨看着那三头在角落安静进食的老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连狼群都知道要照顾老弱。
而人类之间,有时候反而显得更加冷漠和残酷……
夜色渐深,窑炉的火光在湿润的空气中跳跃。
狼群大多已经吃饱,或趴着休息,或细心地清理毛发
酸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防雨布,发出细密的声响。
安洲蹲在窑炉旁,小心地照看着那口架在余烬上的大铁锅,里面是切成小块的肥厚猪油,正随着温度的升高,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需要不断地搅拌,防止粘底,并控制火候,确保油能清澈地熬出来。
另一边,安屿则带着白杨,在一个干净的大石板上,忙碌着另一项食品加工。
这还是白杨灵光一闪想到的主意——制作红薯粉。
红薯虽然高产、耐储存,但也有个致命弱点:不耐冻。
一旦气温降至零度以下,红薯就很容易被冻伤,内部组织坏死,迅速腐烂变质,无法再食用或留种。
眼看雨季过后,气温就会逐渐走低,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他们必须想办法处理那些来不及吃完,不适合长时间储存的红薯。
自从安洲成功改造筛土器,筛出了细腻的沙土用于混合种植后,他们种植的红薯产量更是节节攀升。
每次收获,除了必须交换出去的那部分,以及精心挑选留作下一季种薯的,总是还能剩下不少品相极佳,个头饱满的红薯。
直接吃掉当然好,但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消耗不完,眼看着就要浪费了。
于是,白杨想到了红薯粉。
她记得上辈子在一些偏远地区见过类似的做法,将红薯磨碎、过滤、沉淀、晒干,就能得到耐储存的红薯淀粉,可以用来勾芡、制作粉条,是一种不错的淀粉来源。
她把这个想法写在画板上,安屿立刻觉得可行。
虽然过程可能会很繁琐费力,但总比让红薯烂掉强。
此刻,安屿和白杨正用一块扁平的石头,将红薯研磨成乳白色的糊状物。
这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活计,没一会儿,两个人的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酸。
磨好的红薯糊需要加入大量的清水,在木盆里反复揉搓,搅拌,让淀粉充分溶解到水中,然后静置沉淀。
上层的浑水留着浇地,底层的白色沉淀物就是初步的红薯淀粉。
这个过程需要重复好几次,直到水变得清澈,淀粉足够纯净,然后再将湿淀粉块弄碎,铺在干净的木板或石板上,利用窑炉的余热慢慢烘干。
虽然过程繁琐费力,但当红薯淀粉块彻底烘干,变成细腻洁白的粉末时,三个孩子都非常激动!
还没等三人从成功的喜悦中回味多久,院子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铁笼子里,就又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嗷嗷”叫声!
五只小猪崽挤在笼子边上,喉咙里发出委屈又急切的哼唧声。
它们饿了!
从昨晚被狼爸“绑架”回来,只吃了一点煮红薯压惊,到现在大半天过去,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得,又来活儿了。”安洲看着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猪崽,有些哭笑不得,“我们自己都危险养得活自己,这下还得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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