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锈场

白杨忙碌了一整晚，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得厉害，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阳光正从房车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虚弱感缓解了不少，只是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爬出房车，白杨发现安屿和安洲已经在外面忙碌多时了。

院子里的狼藉早已收拾干净，连一点气味都不剩下了。

那几大卷新换来的防雨布被摊开在空地上，兄弟俩正拿着工具比划着，商量如何裁剪和铺设。

“醒了？饿了吧？”安屿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正好，午饭……呃，应该是晚饭了，刚准备好。”

所谓的饭，就是昨晚剩下的最后一点烤肉，配上三个烤得外皮焦香，内里软糯的红薯。

在这温暖潮湿的雨季，又没有冰箱，再好的肉也放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变质。

所以三人完全没有要省着吃的意思，两顿，就将那几串珍贵的烤肉全部解决了。

白杨一边吃，一边看着安屿和安洲铺开防雨布，用石头压住边缘，讨论着如何固定在屋顶和墙壁上。

阳光照在他们稚嫩却已显坚毅的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安父和白母去世的时候，安屿和安洲兄弟俩，才刚刚过完他们的十二岁生日。

白杨印象中，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下了学就该是漫山遍野地疯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为了作业和零食跟父母讨价还价，脸上总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最大的烦恼可能是明天的考试或者心仪的玩具。

安屿和安洲，原本也应该是那样的吧……

废土之上，他们或许也曾有过那样短暂的，属于普通男孩的童年片段。

也许安父会带他们去安全区人工河边，教他们分辨哪种野菜能吃，哪种植物能治病。

也许白母会一边唠叨他们弄脏了衣服，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打闹。

他们或许也曾为了一点小事争吵，转眼又勾肩搭背地分享偷偷藏起来的糖果。

可是，一场洪水，卷走了所有本该……

白杨看着阳光下忙碌的两个少年，他们动作麻利，眼神专注，讨论问题时有商有量，早已没了属于孩童的跳脱。

他们是被这残酷世道，用最快也最痛苦的方式，催熟的孩子。

白杨并非一个懵懂的八岁小孩，而是一个承载着二十八岁成熟灵魂的成年人。

看着安屿和安洲在阳光下挥汗如雨的侧脸，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酸楚，更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与决心。

她想成为兄弟俩的依靠！

不仅仅是被保护，被照顾的妹妹，更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白杨快速吃完东西，也站起身，走过去帮忙拉扯防雨布。

她想了想，走到一旁，拿起那个磁性画板，擦掉之前的字迹，开始快速画起来。

几笔简略的线条，勾勒出屋顶的轮廓和院子的范围，然后在旁边标注：

“屋顶：用不生锈的金属片。院子：用厚塑料膜。绳子这样穿，可以快速抽拉和替换，下雨时拉开挡雨，晴天收起晒太阳。

安洲凑过来，接过画板和笔，盯着那简易图纸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在图纸两侧各加了两条辅助线和两个小圈。

“这里和这里，再多加一组固定和导向的绳子，从屋檐下走，这样换塑料膜的时候，就不用每次都爬上屋顶了！”

“好主意。”安屿也凑过来看，“那这样，需要的绳子长度就增加了。我们换来的绳子可能不够。”他还在心里估算着大概需要的米数。

白杨已经心算完毕，拿起笔在图纸旁边写下：”至少需要100米。“

看到这个数字，默默掰着手指算数的安屿几不可察地轻微颤了一下。

“我们换来的粗麻绳，大概只有80米。还差20米。”

20米绳子，听起来不多，但在物资匮乏的现在，可能意味着需要动用他们宝贵的储备去交换。

安洲完全没察觉哥哥情绪的细微变化，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图纸的优化上，嘴里念叨着：

“用金属片的话，重量是个问题，咱们屋顶的结构可能承受不住，还得想办法用钢筋加固一下支撑……

如果实在不行，可能还是得先用塑料膜顶着，虽然不耐用，但至少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修修改改，试图在有限的条件和理想的效果之间找到平衡点。

白杨继续在画板上写道：【可以找宋贺年交易。用我们之前找到的那堆，搬不动的钢筋换绳子。】

之前他们清理垃圾山时，在深处发现过一堆被垃圾掩埋的建筑钢筋，长度和规格都不错，但因为太重，他们当时无力搬运，只是做了标记。

安屿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目前，钢筋对他们来说用不上，不如换成急需的实用物资。

他立刻拿出无线电，联系了宋贺年。

宋贺年听完，答应得非常爽快：“行，钢筋我要了。你们要的绳子，我让人一起带过去。”

不到半小时，宋贺年派的人就到了。

在安屿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将那些沉重的钢筋运走，留下了足足120米结实的尼龙绳的同时，甚至还帮他们完成了对住宿区的改造。

“咱老大说了，体力活什么的，能帮就帮了。只要以后有好东西想着他点就行。”领头的姓黄，是一个力量进化者，他大大咧咧地转达了宋贺年的话，语气非常随意。

看着安洲在一旁调试着新安装的防酸雨屋顶，安屿郑重道谢。

在离开安全区这一个多月，三个人在这片废墟上做出的最大的努力，或许就是把连接他们领地与主要垃圾场，以及通往外部道路的主要通道，给硬生生清理了出来。

他们将找到的废旧钢板一块块拖来，铺在泥泞不堪的路面上，虽然走上去“哐当哐当”响个不停，但至少雨天不再泥足深陷，运输物资也方便了许多。

他们甚至对领地进行了初步的“功能区”规划。

领地的小湖南侧，地势低洼潮湿，便被他们专门规划成了“锈场”。

所有从垃圾山里翻找出来的，容易生锈的铁皮、铁器，都被集中搬运到那里，任由它们在潮湿环境中加速锈蚀。

每隔三天，白杨就会拿着工具去“锈场”仔细刮取一遍新长出来的铁锈，用来和系统回收，换取积分。

这成了他们除了种植之外，一个细水长流的积分来源。

至于那笨重的筛土器，在安洲闲来无事的琢磨和改造下，竟然又有了新的突破！

【请看有话！附带简易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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