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零伤亡
苏安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心，靠着半截残墙站了一会儿。
毒液的热流还在脊背上涌动，撞弯钢管的那一下没那么容易修复，骨髓深处的酸胀感一阵一阵地往意识里渗入。
他闭眼数了十几秒呼吸，让战后的最后一点肾上腺素慢慢退下去。
周围是碎石被搬开的闷响、众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彼得从阴影里走过来，摘了面罩，卷毛乱七八糟地支棱着，额头上还粘着一道干涸的灰痕：
“外面通道彻底清理开了，大家应该都在广场上休整。”
苏安睁开眼，后背还在隐隐抗议，但能正常走路了。
他把耳机塞回耳朵，朝入口那束光走去，娜塔莎和彼得默契地走在他左右。
在绝对黑暗里待了太久，上午的太阳刺得他抬起手遮住眉毛。
球馆外的广场在日光下铺开。
满地瘫痪的振金机器人残骸，银白色躯干横七竖八，好几台胸甲中央被电磁炸弹烧穿了洞。
克隆人士兵尸体堆在角落，远处建筑外墙塌了半边。
但他的队员们全都状态不错，有人靠着残骸喝水，有人坐在地上聊着什么，还有人朝这边挥手。
克林特第一个走过来，弓斜挎在背上，脸上沾着灰，步伐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他停在苏安面前，简洁地报告了战况：
“外围克隆人全部清理，五十多台振金机器人被电磁炸弹瘫痪，幻影猫和苏睿已经远程接管了六艘飞艇，悬停在球馆上方。”
克林特说完最后一条，咧开嘴说出最后几个字：
“零伤亡。”
死侍不知从哪里挤了上来，红色制服上全是灰。
他举起左手一根一根掰手指，语气贱兮兮的：
“准确来说，是除了我自己牺牲了大概六条手臂以外，其余零伤亡。”
他把双手往腰上一叉，“老实说，当我听苏睿说对面有五十台振金机器人，当时就觉得今天怎么也得交代两三个，多亏苏安的计划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韦德将手搭在苏安的肩上，“如果有必要的话，下次十分愿意再借你一臂之力，队长！”
说完这话，韦德的目光越过众人肩膀，先是落在广场上那些瘫痪的振金机器人残骸上，又扫过随处可见的瓦坎达振金盾牌，眼睛忽然就亮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悬停在球馆上方的六艘飞艇，猛吸一口气，一把拽住彼得的胳膊。
“小蜘蛛！振金零件！瓦坎达飞船！走，趁钢力士还没把他们搬回军械库，咱俩快去捡点装备！”
彼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朝苏安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苏安笑着摆了摆手，韦德已经拽着彼得朝空地外跑去了。
人群随着死侍那嗓子渐渐散开了。
苏安站在原地，双手绕着肩膀转了转圈，毒液修复得不错，后背只剩一点隐隐的酸胀。
娜塔莎没有跟着任何人走，一直站在苏安身侧，目光从苏安后背撕裂的战术服扫到领口干涸的血迹。
那一片暗红已经氧化发黑，在黑色面料上凝成一块硬痂。
苏安注意到她的视线，扯出一个笑，轻松道：
“没事没事，毒液都修好了。”
娜塔莎没有接他的轻松。
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别再这样拼命了。”
苏安刚想开口，她没给他机会。
“你真的要明白，你其实有一整个小队。”
她的灰绿色眼睛直直看着他，里面有一种他很少读到的东西，是某种接近后怕的东西。
“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顿了一下，广场上的风声和远处死侍隐约的叫嚷混在一起。
“别再冒险当孤胆英雄了，毕竟你才是这个末世唯一的解药。”
苏安看着她，认真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马特从旁边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副被撬开的手铐，金属锁扣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小块刺眼的光斑。
娜塔莎看见他，便向外边的众人走去。
苏安瞥了一眼手铐，主动开口：
“马特，逃犯的事真不怪你，瓦伦蒂娜以前是顶级特工，开锁是她的基本功，是我没交代清楚。”
马特摇了摇头，态度却很坚决：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他将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转向苏安：
“球馆里一片漆黑没有视野，你却能一下就判断出姆巴库的装备和弱点，不到十秒想出击破振金的方案。”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夸奖，反而更像在陈述一个令他本人困惑的事实。
苏安张了张嘴，还想谦虚一下，马特没给他机会：
“你看起来明明还是个在上大学的青年，你在关键时刻的反应却像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安揉了揉后颈，没答上来。
那些决定在战斗的瞬间像是自己冒出来的，硬要解释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马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回答，继续说：
“我现在是切身体会了，你果然是个对我们的世界了如指掌的穿越者。”
说罢，马特又将脸转向球馆外广场的一个角落，开口道：
“看来，那里还有一位沉默的新队员，等着队长你去给他打气呢。”
苏安望去，只见落魄的姆巴库正坐在一块混凝土碎块上，两只大手撑着膝盖，脑袋低垂。
苏安道别马特，走了过去，姆巴库听见有人前来便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丧尸的浑浊狂热，只剩下清醒的、属于人的困惑和羞耻。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救世主，苏安？”
姆巴库声音很粗哑，“就是你救了我，我十分感谢你。”
苏安耸了耸肩：
“救你是真的，但我可从来没有这样自称过。”
苏安免不了心里嘀咕了一句，救世主？怎么大家给自己的称呼越来越离谱了，渐渐地颇有一种宗教的味道？
姆巴库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还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巨大手掌：
“我全都记得，我做的事，被我吃的那些人……”
苏安沉默了片刻。
“没关系，你旁边站着的每一个人，都走过你正在走的路。”
他偏头示意身后的团队。
姆巴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彼得和韦德正兴奋地测试着振金盾牌的能力，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娜塔莎靠在残墙边喝水，和叶莲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克林特正朝刀锋战士和惩罚者抛去一罐饮料，三人一起干了一杯。
每一张脸都曾经失去过理智，但起码，每一张脸现在都能重新站在阳光下面。
姆巴库没再说话，但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苏安摘下耳机递过去：
“还有你的老朋友，苏睿也很关心你的状况，和她聊聊吧。”
姆巴库接过耳机，感激地看了苏安一眼。
接着，苏安默默走到一边，给姆巴库一些安静的时间。
他靠在一处墙壁废墟上，看着远处平安的众人，长舒一口气，随即在心底里默默唤起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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