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 2
余堇站在学校的一棵柿子树下，还有兰霏与张帆。柿子很红很红，快要熟透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的一个大柿子，离她很近，就在头顶，想要伸手去摘，可怎么够都够不到，她试着踮脚、跳起来，可还是无能为力，只好呆呆地看着兰霏和张帆，兰霏稍稍踮了一下脚，就摘到了柿子；张帆只是把手平伸出去，柿子就掉在了她手上，如此轻松。
闹钟开始响了，她逐渐清醒过来，关掉铃声。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6月7日，决战的时刻到了。
她照常洗漱完毕，对着镜子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背上包，就出门了。
高中三年的努力，不，是从幼儿时期至今十几年的努力，要在两天之内得到检验，说实话，大概没有人会不紧张吧。
虽然考试过程中余堇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失误，但是她还是提心吊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6月8号考试完的晚上，12班有一个班聚，换言之就是吃一顿散伙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一顿饭的时间内完结，所有的纠葛在此刻都化为不舍。
倘若周深抛开了一切，主动告诉余堇他的心意，那么她一定会为了这个男生奋不顾身，尊严什么的比起周深来说都不算什么，只是，她唯一怕的是，他不爱她。
那天晚上，余堇喝了酒，作为一个乖乖女，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她敬了各位老师，表示对他们教诲的感激，然后过不久就回了学校宿舍和颇为失意的方冬诗喝了起来。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喝醉，这样就可以乘着酒兴做出自己清醒时不敢做的事情了，可是天不遂人愿，余堇喝了好多好多，就是不醉，反倒是方冬诗，早已经不省人事，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余堇也只好抛下心中的郁闷，一门心思去照看她。
方冬诗心情很是差，喝醉酒后的她大声哭了出来，趴倒在地上，不怕脏，也不顾形象，什么都不管。余堇跪在地上，抱住方冬诗，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看着眼前的方冬诗，她只觉得无限怜惜。
高考的第一场是语文，对于文科生来说，语文是很好拿分的科目，所以第一场结束后大多都是笑脸。只有方冬诗，她默默在课桌上流着泪，显然，她失利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然而余堇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她，毕竟高考，是残忍的，它不会管你为此流了多少汗和泪，它也不会见你为此失眠了几个月就施舍你，它只认那张试卷。
余堇走近她，方冬诗察觉到了，只是伤心地望着她，用她早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一言不发。方冬诗昔日的妹妹头在此刻不再可爱，反而显得有些可怜，余堇也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她，紧紧抱着，渴望能够给她一些温存。
那一顿散伙饭格外丰盛，比高中三年在学校吃的任何一顿都要好，可大家却吃得没有在学校那样的随意了，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又想笑又想哭，想到终于要告别这座熟悉的小城去为自己的未来而打拼就特别开心，想到将远离这些熟悉的人、遗忘这些美好的事又分外心酸。
余堇和周深没有在一桌吃饭，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坐在一起平凡地吃顿饭，一次都不会。余堇看着眼前的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可不吃又觉得尴尬，所以就随意夹起了自己面前的泡菜，嘴里吃点酸的或许心里就不会那么酸了吧。
吃完饭之后大家都忙着在酒店外空旷的地方合影留恋、留一些联系方式，这三年来，各自都忙着学习，这些事却丝毫没有顾上，今天都一一解决了吧。
……
余堇的铃声响起，是父亲打来的。
“喂，爸爸。”
“你不要玩太晚啊，外面不安全，早点回来。”
“哦，知道，不过我想今天在学校睡，跟同学一起。”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哦，对了，刚刚我叫你哥哥找你去了，打算叫你们一起回家的，你看见他没有？”
“还没有，那我等他来了再走吧。”
“嗯嗯，那没事我就挂了啊。”
“好的，拜拜。”
周深的眼光一直停留在余堇身上，他会来找她吗？她心里十分没把握，有把握的话也是不好的方面。
许涉过来了，在人群中他没有找到余堇。可余堇一眼就望见了他，于是不停向他挥手，试图引起注意。
“你们程序结束了吗”许涉问道。
“已经好了。”
“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儿？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而已。”
向来听话的余堇喝一点点酒也是让人担心的。许涉牵住余堇的手，径直往前走。
“哥，你要干吗啊？”她不解。
“你不回家吗？”
余堇直摇头。“不回，我今天去学校住。”
“我今天晚上去你家，这样你也不回去？”
“可是我想和同学在一起，以后机会就不多了。至于你，想什么时候来我家都可以啊。”
“好吧，那随你。”说完放开她的手。“那我就走了啊。”
她挥挥手，带着淡淡的笑。
可不曾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周深看到这一幕，再加上以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在不知道他们是兄妹的情况下，他已经默认了他们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因而也没有什么理由去纠缠。
周深和王子凡还有张在臣站在一起，他们开始交谈了，于是他的眼光不再汇集于余堇一处，说着说着，他又接下张在臣递的香烟，很自然地抽起来了。
她虽然知道大部分的男生都是抽烟的，可她也明确地知道周深是不抽的。不，也不算明确，只是她潜意识里默认周深是不抽烟的，可是看他如此熟练的动作，想必自己又错了吧。或许她所认识的周深只是她理想中的周深，她以为对周深了如指掌，其实一点也不懂他。
陆晓晓看到了许涉的背影，尽管是背影，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朝着他追过去。
她从后面叫住了他。“许涉。”
许涉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习惯性地转了过来。不过当他明白过来是陆晓晓的时候，突然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许涉，我喜欢你。”
他尴尬地笑了笑。“哦，这个我知道。”
“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看得出来，一向外向开朗的陆晓晓在这种时候也有些紧张。
“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我可以改变的，我可塑性非常强。”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就随意说了句：“我喜欢不可塑的。再见。”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又气又伤心，几乎快要哭出来：“许涉，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爱情本来就是双向的，一方喜欢只能叫做一厢情愿。
最后一拨喝酒的结束了，合影留电话的也完成了。班主任一向都是豪爽的人，所以毕业的时候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这次是请大家去看电影，不过由于一批人去了KTV，一部分人按时回家，所以去的人也不多。
余堇和兰霏、方冬诗她们一起，抛下周深先走了，再不舍得又能怎样呢，怕是周深一点也不在乎吧。不过今日一别只怕就是一生，想到这里，余堇又是一阵心酸，可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她一向最会的就是折磨自己，不会残忍，不会难以割舍。不知道自己的背影周深会拿来回忆吗？
她们三个去了方冬诗所在的宿舍。兰霏是无论如何都会按时睡觉的人，所以不去打扰她，方冬诗心情比余堇还要差，因而就买了两个小瓶的茅台还有一盒扑克牌，打算今夜和余堇通宵不睡。到了宿舍，她们又拉了一个室友一起斗地主，打几分钟就碰一次杯，把烈酒喝下肚，方冬诗整个人完全是颓废的，虽然她很想用笑声掩盖住她的伤感。所以心思不在牌上，几乎每轮都输。
“对子2”。方冬诗几乎是用吼的。
“四个8，完了!西施，你怎么又输了啊真是没劲。”余堇抱怨起来，说完剥了一根香蕉喂到嘴里。此刻的她们都变成了以往她们最讨厌的流氓痞子模样。
方冬诗一把扔掉手里的牌，然后开始放肆哭起来，不是因为输了牌，只是借此宣泄而已。哭着哭着，意识就不怎么清楚了，酒已经喝完了，也该醉了。方冬诗一把抱住余堇，还是哭，低声说道：“我总是这么没用，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
“不，这只是意外而已，要是你其它的科目都考得特别好呢，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余堇只能如此劝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知道，知道。”方冬诗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你睡一会儿吧，睡着可能好受些。”
方冬诗突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跑到洗手间去。只听到一阵呕吐声，余堇连忙赶到卫生间去，随手扯了一些卫生纸，递给方冬诗，然后轻拍她的背。
“你自己站稳一下，扶着墙，我去给你拿点矿泉水漱口。”余堇从卫生间出来拿了水，递给了她。总感觉此后的方冬诗不会再是以往天真无邪的方冬诗，她也将要不再是以往的余堇，所有的人都会改变的。虽然不想，但没有办法，人生在世，身不由己。
方冬诗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完，吐完之后余堇就扶她上了床，因为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所以床上没有床单，很硬很硬。可躺着总比坐在地上舒服许多。以为方冬诗醉酒了会一觉到天亮的，所以余堇也挨着她躺了下来，快到凌晨，虽然没有睡意，身体还是疲乏了。
半梦半醒间，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压着了，猛地一下睁开眼，才发现方冬诗又开始吐了，地上到处都是，晚上黑乎乎的又不方便去清理。
床边气味太重，是呆不了了，方冬诗也说要出去阳台透透风，余堇就扶着她出去了。吹着夜晚的风，是有些凉意的，于是方冬诗一个劲地说冷，却又不肯走。余堇只是抱着她，这样会给她一些温暖，渐渐地，方冬诗睡意袭来，膝盖都着地了，余堇就干脆跪下来让她的头躺在自己腿上，这样舒服一些。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来了几个班上的人，看见这个画面就帮余堇把方冬诗半抬半扶送回了床上。余堇也躺下了，仍是毫无睡意，只是睡着、睡着想到了周深，眼眶就红了，眼泪顺着眼尾流进头发。
第二天还在学校的同学都各自打包好，准备回家。余堇虽然一直都是好学生，可也并不是喜欢学习的，好好学习只是因为被逼无奈。所以她把全部的书都扔掉了，没有撕，她还算不上愤青。
她朝着校门挥了挥手，也许她明年回来，也许她永远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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