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将在20分钟后抵达D市国际机场,全体机组人员再次感谢您搭乘本次航班……”
飞机划过D市的上空,缓缓盘旋着,云朵渐渐散开,我把脸贴在窗上,俯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散落在大地上,玩具般的车辆缓缓的在阡陌交错的公路上移动着,一切都让人觉得是如此的不真实。
“莫祺恩,我下个月结婚,你到底回不回来?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要是不来,这婚老娘就不结了!不是我威胁你,我要是不结婚,我老公铁定是活不下去了,还有他爸妈和我爸妈,这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礼金飞了,你自己掂量掂量,顺便告诉你,这两家还有几百来号的亲朋好友,要是知道了都是因为你,他们无比疼爱的一对金童玉女无法喜结连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丫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自己看着办吧!”
“呃……你这是要嫁我么?”
“你个死丫头,你自己摸着你的胸说说,你都出去多少年了?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强迫你回来看我了?你倒好,还真是就不打算回来看我了?虽然我们没有一起扛过枪嫖过娼,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怎么的?我这都要结婚了,一辈子就这一次!你还不回来看看我,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别给我说你要等下一次!你忘了吗?你曾说过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要全程监控,陪我选婚纱,订酒店,买所有婚礼所需的用品,请帖的款式,手花的颜色,甚至是喜糖的颗数,你忘了吗?你要做我的伴娘!你忘了吗?你要当我小孩的干妈!你都忘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你对我的承诺!你都忘了!都忘了!”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奉子成婚的啊?我说怎么这么着急。”
“重点不是这个!!”
“知道啦知道啦,我回去我回去,你结婚这么大个事儿,我怎么敢不回去?不过,莉香,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你真的是奉子成婚的吗?”
“你还是别回来了!”
说实话,下飞机的时候,我的内心还确实是有那么一阵子激动澎湃的,虽然没有激动到热泪盈眶,澎湃到引吭高歌的程度,但是身为一个远走他乡这么多年的人,当我的双脚再次踏上故乡土地的那一刻,迎面扑来那是故乡的气息,用低沉的嗓音对自己说一句“我回来了”,足够自我感动半天的了。
“小姐,是第一次来D市吗?旅游的吧?”
“回来办点事,好久没回来了,满是故土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醉在浓浓的乡思里——
“土的味道?哦,小姐您说的是PM2.5吧,是啊,都是土的味道,这指数天天爆表,”计程车司机看着后视镜里咳的差点喘不过气的我,同情道,“你还是把窗户关上吧,灰大……”
我并没有告诉莉香我提前回来了,因为我打算明天在婚礼当天的时候给她个惊喜,嗯……我想,她应该会惊喜吧。收拾好行李后,已是傍晚时分,虽然时差让我的精神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该萎靡还是亢奋,我很困扰,但是我胃里一阵阵的轰隆声很明确的告诉我——我饿了。
作为D市最顶尖的不琢学院,令人神往的远远不止是自带光环的学院本身。文化,学术,师资,能为人津津乐道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对于我来说,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却是不琢学院附近的夜市,以至于每每在夜间呼喊着惊醒,摸摸湿透的枕头,擦擦嘴角的口水,回望着故乡的方向,胃酸不由得又翻滚起来,游子的胃愁何人知,胃酸涌进胸口,又化作浓浓的乡愁。回来的第一餐,我势必是要把我的胃献给这里的。
火烧水烧铁板烧,干馍泡馍肉夹馍,汤面卤面干拌面,烤鸡烤鸭烤脑花,生煎包小笼包灌汤包,水果冰红豆冰芒果冰,火锅汤锅香辣锅,羊肉串牛肉串鱿鱼串,冷串串热串串烫串串,炸土豆条炸土豆片炸土豆块……许久没来,这个依托于不琢学院,汇聚了全国美食的夜市也越发壮大了,摊贩的品种变得花样百出,周边也多了好多餐馆美食城。淹没在夜市川流不息的人群里,走走停停吃吃走走,华灯初上,吆喝声,喧哗声,四溢的香味,琳琅满目的美食,着实让我应接不暇,这一刻,我觉得好幸福,不由得红了眼眶。无奈左手拿着肉夹馍,右手拿着红豆冰,实在是空不出手来拭去眼角的湿润——
“同学,你站远一点嘛,你看烟这么大,把你眼睛都熏红了,我不是说了这一份烤完了就烤你的嘛,你放心嘛,我们都是按先后顺序来的,不会不给你烤的,站远一点站远一点——”烧烤摊的老板挥汗如雨的翻转着手里的烤肉串,不时的抬头指挥着排队拿肉串的同学们,还有看起来试图插队的我……
同学?我喜欢这个称呼,毕业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我看起来还是这么年轻。也没有比周围的孩子们老很多嘛,至少看起来没有差太多嘛。其实我对称呼并不是那么介意的,只是想起以前给小朋友让座,家长都会亲切的教育小朋友,“快谢谢阿姨~”,每每遇到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这小孩长得不乖。现在想起来,莫非我念书的时候还要更加的沧桑?
“学……学姐?”
学姐?这个称呼,也勉强接受吧。
“祺恩学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你!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这位在我前一位拿烤肉串的男生,看到我的瞬间明显比我看到终于轮到我的烤肉的瞬间激动多了,他有点语无伦次,他有点手足无措,他太激动了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拿他的烤肉。
“同学,快把你的烤肉拿走,我还要烤后面的同学,你没看见后面排了那么多人吗,快拿走快拿走——后面那个,你的要不要葱?”烤肉摊的老板说出了我的心声,但是介于这位男同学一直眼巴巴的看着我,让我觉得我似乎不说点什么的话,他幼小的心灵一定会受到深深的伤害。
“我?”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他,如果认识我一定会多说几个字,虽然他红唇齿白,是个阳光男孩,但是我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人模狗样就跟人套近乎,我虽然喜欢美丽的事物,但是这点节操还是有的,我斜眼瞟了瞟我的左右两侧,左边是板凳,右边是烤肉架,估摸着他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情况下,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对啊!祺恩学姐!真的没想到我居然还能遇见你!而且是在这里遇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了我们社团今天聚餐,就在旁边——”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城,“学姐你也一起来,大家看到你肯定超级高兴的。”
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是我国语退化了还是记忆退化了,我怎么觉得我真心听不懂呢……
“学姐,您好!”也许是看出了我一脸的狐疑,他开始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起来,“我在不琢学院读书的时候是跆拳道社的!我叫彭宇,彭祖彭,宇宙的宇,我们见过几次的,不过也是,学姐大四的时候,我刚大一进校,都过了这么久了,学姐不记得我也是应当的。”话语中依稀还透出了点淡淡的遗憾。
“不琢学院?跆拳道社?”
“是啊,祺恩学姐,我就知道你怎么会不记得嘛,不琢学院当年最叱咤风云的社团!当然,现在也是。”这自豪之情,简直就是溢于言表啊。
原来是跆拳道社的啊,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
看到我的反应,他很是开心,“同源学长也在,他要是看到你啊,肯定特别开心,祺恩学姐,和我去一起见见大家吧,这么久都没见了,你还是和读书的时候一样漂亮。”说着没来由的害羞了起来,腼腆的抓了抓后脑勺。
同源学长?杨同源?要不要这么邪门,一回来就能碰到他的爪牙!“我今天实在是有点急事儿,改天,改天,你们先玩。”我尴尬的笑着,没注意到旁边的老板在催我拿烤串儿了,“真的,真的,你先去找你的小伙伴们吧,他们还等着你的,你看你看烤肉都冷了。”看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我也实在闹心,示意他老板催我拿烤串儿了,还有后面一堆等的火冒三丈的同学,终究在我的催促下,他三步一回头的走向了不远处的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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