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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吞伽


  夜晚将至,南风呼啸刮得窗户哐当作响。

  书院各角落开始掌起灯油,将整个琅舍书院添上了一道橙光。

  李成玉与杜文乐抱着换洗的衣服往澡堂跑,纷繁的花瓣从他们眼前飞逝,李成玉巴不得让这夏季的风来的更猛烈些才舒爽呢,积累了几天的汗黏糊糊的让他这个包拯很不舒服。

  参天古树,红岩石垒坐落池边,一抹身影忽闪而过,耳边只拂过几阵南风。

  李成玉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向池塘边,刚才那边可是站着一人?

  “包拯,你怎么啦?”杜文乐走到他身边,将手搁在他肩上朝目光所聚集之处略瞅几眼,知道这个黑包子疑心病又犯了。

  “唔,没什么,走吧。”

  他们来晚了一步,一进去汗臭味熏的两人直吐,很快木架上挂满了一叠叠散着臭味儿的衣服。

  李成玉两眼发直的盯着眼前脱得光噗噗的裸、体,艰难的吞了口水,将眼睛移向别处道:“杜文乐,你先洗澡,我的腰带忘记拿了!”

  “诶?慢着。”杜文乐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拖进澡堂里,说:“走吧,咱们洗澡去,知道你最近脑子不好使,特意帮你带了条腰带。”

  谁要你这么好心了!李成玉欲哭无泪翻了翻白眼。

  撇过几眼身材还算健壮的几名男子,那微翘的臀部,强健的八角腹肌,再瞧了瞧自己穿个衣衫都干巴巴的身体,不由羞愧的将衣服拉紧了几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待要脱衣服,杜文乐三两下除去繁琐的衣服,光溜溜的从他面前这么一站,活像只白嫩嫩的乳鸽。

  杜文乐拍住他的肩膀,笑道:“你怎么不脱衣服啊?”

  “我,我……”

  李成玉漆黑明亮的眼珠子瞄了眼下面,对着那具有男性的象征物体,喉咙一阵发紧,头脑震动不已,艰难道:“脱,脱衣服……”

  这身体还是很排斥男人的接触,怎说他也是个女人啊,即便身体是个男人,让他脱光跟这么些大男人一起洗澡定会受不住气压。

  “你不洗澡吗?”

  “洗,洗澡?”

  杜文乐左手捏住他肉包子脸蛋,扯了扯:“怎么说话颠三倒四呢。”

  李成玉打掉他的手,厌恶道:“别碰我。”

  “好啦不要生气,来嘛,我们一起洗澡,我帮你搓背,让你见识下我杜文乐的搓背功。”

  “……”

  李成玉将衣服扯了半天才脱去,见杜文乐看了眼自己麦色干燥的肌肤,双手飞快遮住焉巴的下身,无声地咬牙切齿,真是踩到狗屎了!

  澡堂内水气逐渐蒸发,眼睛就被蒙上了一层雾,李成玉胡乱找了个水桶赶紧洗洗走人,鼻息间迸发着男人们的体味,浓烈而又阳刚。

  杜文乐递了个皂荚给他,“擦一擦,洗的会很干净。”

  李成玉将皂荚碾碎一角混在水中,泡沫便越来越多,散发着一股清冷的幽香,怪不得杜文乐身上香饽饽的,原来用的它呀。

  长发如泼墨泡在水里洗了两遍后用干布裹住头发,再将全身上下狠狠擦了遍,没有浴缸沐浴露的生活真不好受,这么半个身子大的水桶来洗澡,这琅舍书院也太拮据了吧。

  杜文乐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幽黑的眼珠对上他圆润的臀尴尬的扭过头。

  包拯近期让他摸不清头绪,自从一觉醒来后很多事也不愿多说,上个茅坑都不让他进去,莫非身有隐疾,不愿被他知晓?

  那会是什么隐疾,严重到上茅厕都偷偷摸摸的?

  他眼皮一跳,莫非是……痔疮?

  杜文乐凝着眉盯着他左右摇摆的地方,脸颊倏地通红。

  李成玉眼珠子一转,立即扭过头狠狠瞪着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挑着眉毛问:“你在看什么?”

  “咳咳,没,没看什么,你后背全是泡沫,我给你擦擦。”杜文乐伸出手红着脸欲要给他擦洗,自己怎么一看见包拯就容易脸红。

  “不用了,你给自己擦吧,你家杜文乐擦背功我可消受不起。”让男人给他擦背简直要活活憋死。

  两人各怀心思之际,粗暴的声音突然扎入耳内。

  “包拯在哪儿?给老子出来!”

  澡堂内顿时鸦雀无声,埋头洗澡的李成玉抬起脸不满的看向走向他的粗汉,丢下手中的湿布缓缓站了起来,粗汉□□的走到他身前,高大威武的身体遮去头顶的光线,那双狠厉的眼睛盯得人头皮发麻。

  “你是包拯?”

  “我就是,仁兄何事?”

  粗汉略扫过他干瘦的身体耻笑一声。

  妈的,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粗不拉几的汉子,不会又是这位包拯得罪过得人吧,一来就让他收拾烂摊子,那个不知死去何处的黑炭头!

  “老子还以为长得有多俊,原来这副模样。”粗汉犀利的眼睛扫过他的下身,那边还是个毛发未长全的地方,带着羞涩颤颤的焉着脑袋,他吹了吹口哨,道:“听说林非前日跟你说过话?”

  “是。”说过话又怎么?碍着他了?这家伙的眼睛是要盯到什么时候!

  “老子告诉你,林非是老子的人,你敢打他注意,老子定要拔的你小子毛都不剩。”

  “哼。”他不屑一顾,甚是厌恶这种吹嘘的人,原来林非跟他搞基哪。

  粗汉探过他眼底那抹鄙夷之色,问:“怎么,你不信?”

  李成玉正要破口大骂,便见粗汉某部位威武的扬起尖,对着他的部位嚣张跋扈的怂恿道:“看到没,老子这里比你这没长全毛的娃健壮的多。”

  那勃发的物体尺度涔的他心头发寒,鸡皮疙瘩起满全身,鼻息间还能闻到那股腥臭气味,体内翻江倒海般让他难以忍受,“哇!”污秽物立即喷溅了大汉一身,李成玉无声的呕吐着,被个男人呕心成这样也是种本事啊。

  “你……”粗汉握紧拳头瞪着他。

  李成玉擦了擦嘴巴上的污秽,笑了笑:“仁兄真是抱歉,不小心这不被你恶心到了。”

  “老子打死你!”粗汉抡起拳头狠狠捶向他的腹部,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成玉哪受得住这一拳,眼前直冒黑星,腹中疼痛难忍,一天吃下去的东西全都被打出来了,几口黄水吐得两人身上到处都是。

  杜文乐突然扯着粗汉的手,担心再下去包拯可就真没命了,谁知道粗汉连着杜文乐也一起揍,两人双双晕倒在地上。

  李成玉脑袋晕乎乎的,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张张惊恐而又担忧的脸,脑中晃过许多现代的记忆碎片,自小父母离婚双双离去,幼时与恩师林中画春景,成年后跟着老板参加各种画展,恍惚间自己的那张容颜再次回到黑炭头这张脸上,于是痴痴笑了笑有点伤心有点不舍。

  ——她是李成玉,不是什么包拯。

  ……

  李成玉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房间朴素,陈设平铺整齐,书香之气浓重。

  坐起身牵扯到腹部伤口,冷吸一口气才想起被粗汉揍的场景,脸色渐渐泛白。

  他扯了扯嘴角,下手那么重竟然没被揍死,真是命大。

  门外走进位妇人,穿着粗陋的布衫,珠钗盘发,两鬓青丝像冬日微霜,华发半遮半掩。

  “儿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妇人走到床边快速将脸盆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手感放在额上很是粗糙,李成玉眨着眼睛凝视他,想必他就是包拯的娘,张氏。半老徐娘,风华不减,足以见得年轻时祸害了不少男人。

  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他摇头道:“我没事。我怎么在这里?”

  “那个粗汉子犯了事被取消了入试资格,杜文乐见你迟迟未醒担心死在书院,便将你带回来了。”

  “杜文乐呢?”貌似杜文乐也被揍了几拳,想到那小子还是重情重义的。

  “已经回书院了,待你养好身体让你早日回去读书。”张氏收回手坐在床边,严肃而又怜惜道:“在书院怎么能跟别人打架呢,那人是个粗块头,你这弱不禁风的怎么打得过他,以后遇见这样的事不要冲动行事,要智取攻击对方,瞧瞧带着一身伤的回来,可把娘给心疼死了。”

  望着满脸慈爱的包妈妈,李成玉心想在现代她是个无父无母的人,即使穿成个不乐观的男人身上至少还捡了个慈母,要是眼前的妇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他那宝贝的亲生儿子,不知会不会当场吓死。

  “包妈妈,我想喝水。”李成玉抿着干裂的唇。

  “呃,你叫我什么?”张氏忽的抬眼问,目光精亮吓得他寒毛直竖身体僵硬。

  “娘……”

  “哎,瞧你现在的样子,这黑黝黝的脸哪有以前的风范,越来越像个小白脸。”

  小白脸?李成玉依着张氏的手喝了杯水,五脏内腑舒服很多,包拯肤色本就不是太黑,好像是故意晒成这模样,经过他这几日的用醋敷脸计划,皮肤日复光华,效果立竿见影。

  张氏放下茶水,敲了下他的脑袋,神色惊异笑着说:“儿子,可看了娘给你写的信啊。这事正要与你商量,前儿娘给你找了个媳妇儿。哎呦呦,那可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啊,你娘我花了整整三百两银子从那些个寡妇手里抢回来的,一直安置在你的房间里等着你去瞧一瞧。”

  李成玉挠了挠头,这包妈妈是有多强悍,能从别人手里抢到了个老婆回来。

  “我见那美人屁股够大,胸部饱、满圆润,肯定会生儿子。”

  张氏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李成玉无聊的白了眼梁顶,古人思想就是落后,生儿生女跟染色体有关,岂是屁股大就是儿子的。

  被张氏几番催促下,不得不去看看那位长得美若天仙的女子,他对美人可不感兴趣,自己曾经也是个大美人,而今不过借着个男人身体罢。

  李成玉白服青袍,丰采清隽。夜风轻勾他的长发,削瘦的脸颊被夜色衬托的更为英气。

  包府不大,除了树上挂着的几只灯笼,整个府邸一片萧瑟。

  房廊尽头,明烛肆虐燃烧,他步履轻缓停在屋外。待他准备敲门时,吱吱一声,门突然敞开,透着凉凉的气息。

  然而里面却无人相迎,李成玉斟酌片刻跨步进去,脚刚落地,嘴巴便被人捂住拖进屋内,心头一惊,任他怎么挣扎呼救都无人听见。

  起初就应该让包妈妈跟他同进来,也免遭被人挟持的下场,古代怎么到处充满阴森诡异的气息。

  屋内火光微闪。

  角落是一张红木雕成的桌椅,背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李成玉睁着润泽的双眼看向床边年轻貌美的女子,真如包妈妈描述的那般是位活脱脱的冰雕优雅美人。

  肤若凝脂,玉珠般晶莹的容颜跳入李成玉的眼中,女子睁着墨黑宝玉的眼睛缓缓向他望来,淡泊幽静。

  当下挟持他的却不是那位女子,而是身后这位长得凶神恶煞的男子,这人又是从哪儿出来的?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你要是敢出声,老子立即掐断你的脖子。”男子阴狠威胁道。

  李成玉胡乱的点了点头,什么也顾不得,保命要紧。

  “竟然这么贪生怕死,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他松开手一脚踹向他的屁股,目光鄙夷。

  他揉了揉疼痛的屁股,切齿痛恨道:“老子本就不是个男人!”

  “不是男人,那你下面怎么还是个带把的,老子没见过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东西,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阉了你也不可惜。”

  李成玉听到这人似要阉了他,提心吊胆道:“好汉饶命啊!”

  猛的一拳袭来揍的他鼻血直流,李成玉捂住鼻子拉沉着脸指着男子道:“你,你,你为什么打我?”

  男子不屑一顾,横眉冷目:“老子打的就是你这孬种怎么啦?你来打老子呀?”

  李成玉心如急火燎原,烧红了眼睛。拳脚相向打在男子精壮的肌肉上如同挠痒痒,他笑了笑:“继续挠,用点力行不行啊,小时候究竟吃了几口奶啊!”

  李成玉阴沉着眼睛,趁着他得意忘形之际,一把抄起身旁的木棍睁着阴狠的眼眸,重重向他后脑敲去!

  “咚!”男子身体猛然一颤,慢腾腾转过身眼底火花肆意,眼睛倏地往上一翻,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妈的,老子让你嘚瑟!”李成玉喘了喘气丢掉手中的木棍,踢几下地上不动的男人,随手抹去一脸的冷汗看向默不作声的女子,担心她会被眼前粗暴的景象吓坏了,便露出微笑安慰道:“你别怕,我不打女人。”

  女子似乎没听懂他的话,睁着双墨玉般的眼珠看向他,瞳仁是那般光彩灿然干净澄澈。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累的挥动双臂。脸颊因使力而红扑扑,问:“你是我娘抢来给我做老婆的,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子抿唇不语,眨着漆长蝶翼般的睫毛,低视他语音轻软:“吞伽。”

  吞伽?怪不得大力士小声喊了句伽伽,原来如此。不过,“你姓吞?”

  她怔住。

  李成玉寻思道:“历代吞氏少见,你的姓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吞伽没有接话,蹲下身探了探大力士的鼻息,李成玉心底犯嘀咕,自己这一棍子敲的又不重,重则脑震荡,轻则昏睡几个时辰又打不死他。

  烛光左右摇晃,地面逐渐阴凉,现在不能将他一直搁在房内免得扰人休息,他抓住男子的一只脚往外拖去,一边移动一边呼哧呼哧喘气李成玉

  这人是铁球做的吗?怎么那么重……

  终于将大力士扔在外面,他关上门回到床上拖去靴子趴在床上,声音喃喃道:“娘子,我们快睡觉吧,忙了一天腰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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