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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急


  清风吹进屋内将桌上的宣纸吹得四处乱飞,李成玉将门关上,走到杜文乐面前,凝视他似笑非笑的眼眸。

  杜文乐平时不是胆儿小么,讲个鬼故事脸色都能变样,怎么遇到这样的案件变得这么镇定。

  莫非平时那装疯卖傻的脾性都是装出来的?

  “杜文乐,我记得醒来那刻第一眼见到的是你,那么胆小如鼠的你为何变得这么淡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成玉弯起唇角邪笑道。

  杜文乐面色一怔,目光避开他,说:“我何时说过自己胆小如鼠,又是你自己给我安的罪名。”

  “……”敢情杜文乐平时假正经,不过这小子长得真的绝色呐,雾色交织而成的眉,双瞳漆黑柔亮像一束晨光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皮肤白嫩的胜过女人的自己,发丝如墨飘逸非凡,真正是滴水凝结的脸蛋光滑无暇。

  杜文乐见他好奇的盯着自己的脸瞧,不禁好笑道:“男人的脸有什么好看的,次次见你看的入神。”

  “诶,文乐,你没发觉自己长得越发好看了么。”李成玉将手搭在他肩上邪笑道。

  “说什么呢。”杜文乐抿着唇眼眸澄净。

  他打趣道:“以前没好好欣赏你,正眼一看,越发的俊美,要是你去了我的家乡肯定上首榜,天天被女孩子追的四处逃窜。”

  杜文乐无奈摇头,温柔得看向他,“明日与我一起去凉亭桥查探线索,早日找出真凶,你也早日摆脱嫌疑,那时我再陪你一起回家拜访包伯母。”

  李成玉立即哆嗦着后退,摆手道:“别,别,要去你去,别拉上我。”

  “包拯,你是本次凶案的关键人物,你若不去,难道真想被当成凶手拉出去砍头?”

  砍头?他惶恐道:“他真不是我杀的啊!”

  “我相信你,别人并不信你,所以你必须揪出真正的凶手,若连你也无法找到,只怕没人能帮你洗清罪名。”

  这些书呆子都将包拯当神么?或许以包拯的聪明才智逻辑分析能力很快便能找到真凶,可他不行啊,他是李成玉不是包拯,更没承传到包拯的最强大脑,让他这个只会作画欣赏山水美景的二十一世纪画家去破案,就好比这猪能在水里游,马儿能在天上飞了。

  完全相悖的两人,思维方式,逻辑应变能力都不同,怎么破案,让他怎么替自己洗刷冤屈?

  哎,他李成玉真的比窦娥还冤啊!

  杜文乐伸手拂过他的头,指头在他光洁的额上弹了下,露出尔雅的笑容,一双眼睛黑亮如珠:“别怕,我帮你一起找出凶手。”

  哥,这真的不行啊!他没那破案的最强大脑。

  杜文乐不再多说,朝他受伤的地方望了眼,准备去拿些消肿止痛的膏药来,打开门那刻身体倏地一怔。

  阳光懒懒照进屋内,清风所拂之处幽香冷冽。

  门外站着一位男子,只穿着淡紫色的袍子风姿翩然,男子貌若月华素淡柔媚,宝石般深邃的眼眸浅浅的看向他,却那般的令人勾魂摄魄。

  男子侧过身平视杜文乐的眼睛,伸手作辑,声音如琴丝低迷撩人:“杜公子,我家相公可在屋内?”

  “相公……?”

  屋内,李成玉闻之那一声相公,震得通体焦脆,耳根发烫仓促走到门外,定睛一瞧,心凉了大半:“吞伽,你没走?”

  吞伽打量他一眼,优雅的走到他身边,再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戳了戳他受伤的手臂,牙齿所咬之处肿得像个馒头,“你这里伤着,这要我去哪儿?”

  “哎,这点伤不碍事,你赶紧离开吧,我娘那里我会解释。”

  杜文乐在一旁蹙眉,盯着吞伽这身行装,再看向李成玉为难的脸色,心下了然。

  吞伽淡淡的眼眸说不出来的冷酷,道:“你娘让我好生照顾你,虽说我确实很不喜这妇人,不过既然允诺她,我便不会离开你。”

  李成玉内心哀嚎,脸色越发惨白,扶额叹息,他真是造孽哟!怎么还有人赶都赶不走呢?

  杜文乐笑问:“这位是?”

  “额,他呀,他是我的远……”话到口中却被吞伽打断了。

  她眸色柔和,轻声说:“我是他的新婚妻子。”

  “新婚妻子?”杜文乐一愣,看向身旁羞愧的男子。

  李成玉垂着脑袋,吞吐道:“就是我娘信中提到的嗯……那位抢来的娘子。”

  “你们何时成的亲?”杜文乐问。

  好像……还没成亲,直接入洞房,谁知道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洞房也花了。

  李成玉心下道:完了,怎么也说不清了。

  吞伽微微笑道:“成亲那是做给长辈们看的,相公自幼丧父,家中只有老母一人,这礼俗便省去了。”

  “……”

  “……”李成玉心底暗骂,这女人可是连名声都不要了,亏他费心费力的给她洗白!

  杜文乐眼眸由浅转浓,看向吞伽笑道:“人生及时须行乐,漫叫花下数风流,恭喜二位新婚如意,早生贵子。可惜书院内禁止饮酒,这杯喜酒只能等到科举后请罢。”

  李成玉越说越发理不清了,便也不理会直接进屋随外面两人怎么瞎折腾,他只想睡一觉,再去找藏在暗处的凶手。

  古人是非多一点也不假。

  ……

  夜深人际。

  吞伽与李成玉同睡一张床,幸好杜文乐的床离他们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吞伽脱去长袍留了件里衣躺在床内,李成玉半夜上茅厕次数偏多,便睡在床外边。

  ——同床异梦。

  李成玉心道,睡就睡吧,大家都是女人。

  夜间凉爽,窗外偶有虫鸣鸟叫,然床上两人平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床顶,静静发呆。

  “包拯。”吞伽的声音轻轻飘过耳畔。

  李成玉挪挪嘴巴,应了声:“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

  问了你也不会说,“我不喜过问这些事。”

  吞伽顿了一下,轻声说:“你就没想过,也许我是真的想成为你的娘子?”

  鬼信!洞房之夜就上演惊心动魄谋杀亲夫的戏码,现在说想成为他娘子,这种逻辑得用小鸡鸡去分析。

  “罢了,说了你也未必就信。”

  李成玉心里哼唧道:这是自然的,他才不会蠢到被骗第二次。

  “我出生在浮罗伽这个部落,那里是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可是天降灾难一场洪荒将我们部落彻底摧垮了,几百位族人就此丧生,只有我与阿莫从此次灾难中活了下来。”吞伽轻叹一口气,漆黑中李成玉仿佛看见那双明亮诱人的眼睛正温柔的盯着他看,看的他头皮越发沉重。

  “然后呢,你就来到了中原?”

  “族人跟我提过中原是个好地方,那里有许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浮罗伽没了,我与阿莫便来到这里,对此地生疏竟被人骗进了勾栏,险些失了贞洁,之后遇见了包夫人,他花了三百两银子将我从几个妇人手中抢了回来。”

  李成玉‘嗯’了声,将身体背对着她,想到吞伽经历的种种,心底对她的排斥越来越淡了,若是没有这具阻碍的身体,或许他与她有可能会成为最好的闺蜜。

  吞伽这孩子心地淳淳,不像他满腹心思。

  想到家人两个字,李成玉心中酸涩,他的家人此时可知道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呢?

  睡到夜半,李成玉被内急憋得直冲茅厕,书院没有女人,茅厕都是男人专用,平时进茅厕都要防着他人,这不他刚进去就看见两位仁兄正解开腰带掏出物体准备纾解。

  脑门顶着冷汗,人有委实憋不住,只得硬着头皮进了茅厕。

  尴尬拖沓的解开腰带,平时都是蹲着的姿势,身旁的两人正陶醉的纾解,他也不好就地蹲坑,只能学着他们的动作,站在坑前从裤裆里掏出温热的物体,许是憋得太久一下子没尿出来,傻眼了!

  身旁的仁兄纾解后睥睨他胯、下之物一眼,笑眯眯道:“诶,兄弟,可是尿不出来啊?”

  李成玉脸颊倏地红了,羞愧得欲哭无泪,尿急尿不出来的滋味真他妈难受,这两人赶紧离开,他也好扒开裤子直接蹲下解决罢了。

  “哥们帮你一把。”仁兄快意一笑,嘴巴圈起,只听:“嘘————”

  李成玉身体一颤,我靠!

  “哒哒……”一股热流直冲闸门,随之他阴郁着脸盯着胯、下飞流直下的瀑布,顿觉通体舒爽,飘飘欲仙。这尿出来的滋味真是酸爽,但是第一次被别人当奶娃娃使真的好可恶!

  “哈哈哈,这不出来了嘛,看你磨蹭半天,以为你有隐疾呢。”仁兄笑道。

  李成玉平息一口气朝他们点头,嘴边挂着笑说:“这得多亏仁兄口哨吹得不错。”

  “哈哈,兄弟你慢慢尿,下次出不来可以找我。”那两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提了提裤子哈哈大笑走出去了。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李成玉一边谩骂一边提裤子,突然后脑被人敲了一记,眼前猛地一黑,倒了下去。

  这下他不得不承认在古代生存法则是多么动魄惊魂。

  眼皮颤动,李成玉立即睁开眼睛,只见四处金碧辉煌,浮雕精致,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清风浮动,蟠龙鼎内龙涎香四溢。

  一道身体孤立远处,李成玉仓促坐起身,四处环视,发现自己在一间华丽的殿内,眼睛撇过不远处隔着纱幔的身影,沉声问:“你是谁?这里,这里是哪里?”

  “大胆包拯!见着皇上竟不下跪!”尖锐而娘气的声音朝他斥道,只见一位清秀的宫服太监领着几位侍卫走了进来。

  李成玉疑惑道:“皇上?”

  北宋的皇帝?依稀记得历史老师讲过这段北宋史,他没记错的话这时期的皇帝应该叫赵祯。

  他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手都抖擞起来!哎哟,这是走了狗屎运么,连皇帝都见着了!

  于是,李成玉从地上爬起来匆促走上前准备掀开纱幔一睹北宋皇帝真容,谁料脖子上搁着一把凉飕飕的剑,他心底一惊,扑通跪在地上,艰难的牵出一抹笑,手心捏了把汗提心吊胆道:“皇上,冷静点冷静点,这刀剑真不长眼,切莫误杀好人。”

  “好人?”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趣味,只见他将剑进一步贴近李成玉突突直跳的青筋,低哑道:“你倒说说自己是什么好人?”

  李成玉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无暇笑道:“草民从不杀人,从不吃肉,从不杀生,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足以称之为一个好人。”

  “朕听说,凉亭桥一案与你脱不了干系,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个好人?”透过厚重的纱幔,李成玉眯着眼睛看着那虚浮的身影,只能推算出此人身高他之上,样貌却是模糊不清。

  既然有幸遇见皇帝,那么就有人替他伸冤了!只是不知这案子怎么连皇帝都知道了,莫非包拯声名远播,一有风吹草动众所周知。

  思虑半刻,他立即作辑道:“此事与草民无关,我是被冤枉的。”

  “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成玉闻此无奈摇头。

  “既无证据,又怎么洗脱你的罪行,按我北宋律法,杀人者偿命,即便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罪者轻则当诛,重则诛连九族。”

  诛连九族?!恍如晴天霹雳让他久久无法动弹,他哭丧着脸叩头求饶道:“皇上饶命啊!我还不想死啊!我上有老母下有未出生的儿子,整个包家只等着我光耀门楣。”

  清冷的声音忽的传来:“你何时有的儿子?”

  额?这话问的,他有儿子难道还需上报朝廷?当他深思熟虑那刻,突然被人制住两只手被反剪到身后,李成玉挣扎之余即将破口大骂只听低沉的声音:“别乱动,让我摸一会。”

  什么?!李成玉险些血压飙升,我擦!这仁宗皇帝不会是个断袖吧?

  凉飕飕的指尖轻柔的滑过他的背脊,指尖如同点燃的火苗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热,麻酥酥的感觉布满他的身体,那手指像条蛇在他身上游走,他猛然闭上眼睛颤抖着身体忍受着男人肆虐的触碰,胸口如沸腾的水,脸颊涨得通红,肌肤上渐渐起了层疙瘩。

  原来,即便他骨子里喜欢男人,可包拯的身体却受不住男人的触碰,可能被恶心到了。

  “告诉朕,你何时有的儿子?”男人的声音低迷华丽。

  殿内冷清寂静,一滴汗自脸颊滑落落在大理石上,李成玉唇瓣渐红,深深吸了口气,将身体上的排斥感立即遣散,沉声道:“草民没有儿子,方才是为了保命才说出这番话,……嗯,皇上莫要与草民计较这些……放,放过草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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