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催情
秋分萧索，红枫漫天，一簇簇落在窗明几净的屋内。
李成玉身子困乏，自是享受不到书中自有红烧肉的美味儿。他意识到两个多月已过，身体里的那只恶心的虫蛊已经开始咬噬他的血液与肉体，那种如上万只蚂蚁囤地燥热的排斥感非常强烈，好几次都被梦靥住。
赵祯说过月初会给他解药，他自然也相信这位九五至尊的金口玉言，可是他不愿意束手就擒被人拿捏在手，即便是死他也要做回自己。
赵祯等他开口，只要放下尊严虚与委蛇，他便能获得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可叹自古帝王多喜能操纵的人或事，他生平不愿被人控制，不愿被人当狗叼着，这或许跟他时代背景有些许关联，脑中从未有过古人的心思，才使得他百折不摧，如有待然。
他夜不能眠，这两日身体越发疲惫，眼帘下熬出了黑影。
店家寅时已经开门迎客，李成玉他们辰时才从房间里出来，悠然自得走下楼。
晨曦之光散照大地，路上行人越来越多。
李成玉坐在桌边拿着木筷有节奏的敲打瓷碗，不以为意的看着来来回回的客人，这些人中有一半是此次科举的学子，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只为了十天后的考试，见他们个个神采飞扬，笑容满面的从面前晃过，李成玉心里突然生出怜悯，瞧瞧人家风度翩翩，不潇洒也被衬的很是潇洒，连衣服都与琅舍书院的学生有着云泥之别。
琅舍书院也算国百强的书塾吧，号称精神与灵魂的书崖圣地，地理偏僻了些情有可原，只连个衣服都这般土气，看来是真刀真枪的来比对了。
正当思虑，一位蓝袍少年走了进来，眉清目秀颇为阴柔，他从包里取了几两银子给掌柜要了一间中字间，李成玉回眸一撇，正巧与少年的视线对上了，两人面上皆是一惊，后又是一阵红，接着愤愤怒视彼此。
少年明目张胆走到他们桌边甩下包袱坐下来，自顾到了碗水喝，凄苦道：“杜文乐，你们都在啊，真是太他妈损了，我那视我如宝的爹娘又是带我烧香拜佛，又是买灵符妙药，说是准发准中，这几天可真累死本少爷了，就怕误了科举的时辰，幸好赶上了。”
“我原想知会你一声，谁知你已经回家了。”杜文乐儒雅笑道，拍了拍李成玉的肩，说：“你眼睛看着哪儿，见到林非怎么都傻了。”
李成玉愤愤的瞪了眼杜文乐，心念真是好巧不巧的遇见了这小白脸，想起上次的事情，他们闹得面红耳赤，撕破脸皮，现在是要他主动跟林非道一声错么？
“黑炭头，咱们好久不见啊。”林非露出邪恶的笑容，眼睛阴狠狠的盯的他不寒而栗。
李成玉飞快起身，哈哈笑道：“林兄真巧，你也在这儿啊，不好意思我刚注意到你。”
“是啊，自无头案侦破后，琅舍书院里谁不知道你包公子，连京师都传的沸沸扬扬，我还未亲自感谢你替我洗脱嫌疑。”
“大家兄弟一场，这些事都好说，哈哈哈。”他干笑几声，看见林非那张阴沉的脸，咽了口水，将目光继续摆放在别处。
“黑炭头，上次的事呢，你我皆有过错，而今彼此摒弃前嫌，我林非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不知你意下如何？”林非站起身目光认真。
李成玉眉毛轻颤，露出释然的笑容，心潮澎湃起身伸出左手，对林非道：“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情谊。”
“哈哈哈，黑炭头。”林非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大笑，“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林非，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是穿一条裤裆的兄弟，一起考科举一起做大官！”
杜文乐随之站起身，看着忘情的两人微微一笑，“你们可是忘记了一人。”
他们疑惑不解道：“什么人？”
“自然，是我。”杜文乐的手覆盖住两人，轻声道：“杜文乐。”
“我怎么会忘了你个白面皮。”李成玉乐不思蜀道。
“真粗鲁。”杜文乐无奈摇头，唇边似笑非笑，忽而想起什么来，对他道：“包拯，今日怎么不见吞姑娘？”
李成玉心里也很郁闷，辰时他就去隔壁房间敲门，好半天也不见回应，推开门空空也哪里还有吞伽的身影，所以他才颇为纳闷，吞伽鲜少独自外出，平时自己不出客栈，她也不会出去半会。
他冥思苦想道：“我也不清楚，可能出去玩耍去了，你瞧见哪家姑娘像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看着都闷坏了，如她那般人儿偶尔出去玩会儿也是好的。”
林非眨着眼睛不怀好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出去吧。”
“去哪儿？”李成玉目光澄净，好奇道。
“自然是京师最大的勾栏咯！”
我擦，除了勾栏就没别的玩处了么，莫非所有男人都是食色物种，怎么他万分不想去呢，或许他是十万个食色物种中的唯一基因突变的种类。
……
风和日丽，轻云流苏。
香韵芳，高楼林立，四面引水入池，这座京师最大的青楼仿佛伫立在水面之上，四周金漆玉瓦，一片金迷纸醉。
目光轻扫寻欢作乐的客人，他悲哀的想着寄生在一片荷叶或者鸽子身上，也比穿到个最强大脑身上来的欢愉，从一个不会怀疑的人变成一个对什么都起疑心的人，这是一种折磨更是一份历练。
林非大手一挥，一千两银票递给了老鸨，一贯的高傲道：“给爷找来三个美人。”
“好好好，三位爷请入房间先喝杯茶，我们的姑娘很快就来～”老板笑得眉开眼花，将银票收在了怀里。
李成玉面红耳赤听着令他恼羞成怒的呻/吟声，白日里沉浸在吟声浪语之中。他踌躇道：“林非，这地方真是够淫/乱的，我们回去吧。”
“你这小子就爱假正经，自古哪个勾栏没这些催情的手段，你这黑炭头，别再胡思乱想了，今日带你来就为了放纵自我，抛去所有的杂念与压抑，做一个色/欲之人。”
拗不过林非，李成玉只希望他能速战速决早点离开这里，至于杜文乐，他唇边含笑，临危不乱的模样更让人无语。
厢房内。
馨香袅袅，那味儿很是摄魂，貌似放了催情的香在里面，很快李成玉面色逐渐红润，漆黑的睫毛一颤一颤，连空气和心房都是便的痒酥酥的，欲/火涌上脑袋刺激神经。
美人不愧为美人，曼妙身姿如蛇轻摆，若隐若现的纱衣勾勒出细腻的肌肤，真是撩他心扉。
林非已经搂住其中一位美人开始上下其手，舒展眉毛迷醉的闻了闻属于女人脖间的胭脂香，“真香。”
“这位公子喜欢奴家的胭脂香么？这可是花了好多银子跟时间去研制的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的香。”说着早已将手伸进女人的胸衣之下，开始蹂/躏着她的温软，时而传来媚而骚气的□□声。
李成玉收回视线，窘迫得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不料身体越喝越热，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虫子啃咬，按捺不动的手指逐渐蜷缩，真怀疑自己是否进了座淫/屋，骚气腾腾，变着戏法的讨好客人。
他目光涣散的看着眼前的娇羞欲滴的女人，自知这个女人一定会脱去他的衣服给他欢愉的抚慰。
脑中突然闪过吞伽那柔曼纤细的腰肢与那双柔情的眼眸，意识渐渐被香炉的气息剥离。
眼看杜文乐已经搂过美人往纱幔后的床榻走去，李成玉开口唤他，不料竟被眼前的女人勾去了衣服，他慌乱的挣扎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你下去，我不需要你伺候。”
他很厌恶逛窑子，窑子里的女人固然姿态美艳，只这一双玉枕千人睡，一只朱唇万人尝，下半身的冲动使他饱受冰与火的袭击。
“公子可是嫌弃奴家伺候的不够精致，奴家会的招数可多了，公子慢慢体会吧，定会让你不虚此行。”红衣美人儿解下他的腰带，撤去他繁琐的长裤，物体顿时跳入她的视线，李成玉心跳加速，脸颊通红，大脑来不及运转，女人娇羞笑了笑。
李成玉嘶的倒吸一口冷气，亢奋的下/体已经被柔软的湿糯感包裹住。
“嘭！”这时门被一股力气踹开，李成玉抬头一愣，只见一道淡紫色身影印入他的眸中，霎时清醒了大半。
“果然是你。”吞伽目光冰冷刺骨，盯着淫/乱不堪的两人，勾唇讥笑：“没想到你饥渴到找这些下三滥的女人，真让我感到恶心！”
心口一阵悸动，他自香味中彻底清醒过来，面对吞伽的冷嘲热讽，惊颤道：“吞伽，你怎么在这儿？”
“包拯，若非我在这儿巧遇你才发现着了尉迟枫的道儿，此时躺在这床上的人会是……”她咬紧牙齿，黑发如墨凌乱了衣衫，李成玉才发现她长袖成了半截，白玉似的手腕有一道深深的紫色勒痕。淡紫色长袍松散的披在肩上，眼神充满了浓烈的怨恨与鄙夷。
吞伽冷笑一声蓦然拂袖离去。
李成玉如梦惊醒般仓促的提起裤子系好腰带跟着追了出去。
她出现的那刻，他彻底体会到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何时起他害怕她就这样误会他，虽然证据确凿，又被她捉奸在房，心慌意乱油然而生升。
他知道卖他的人定是尉迟枫。
早知道他对吞伽抱着龌龊的心思，可自己偏偏疏忽了这一点，从未放在心上。好比香韵芳的催情香气，一不留意险些酿成大祸。
吞伽坐在窗沿上，伸直了腿儿懒散的看着窗外，秋季的风吹乱她散下的长发，美玉雕琢的脸越发深邃。
李成玉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战栗的眼眸瞥过她的衣衫，残破的衣袖上被血染湿了一大片。
“你的手臂？”李成玉抓住她的手腕，惊讶住。
“包公子担子越来越大了，连女子的房间都敢直接闯进。此时不想看见你，请您出去。”她声音很淡很缓很坚定，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面上带着倔强的孤傲，不顾伤口的裂痕扯开他的手，李成玉眸中闪过一莫名的光芒，心里浮起淡淡的怜惜，睁着明亮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
他垂下睫毛，兀自叹了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又认真道：“伽伽，你听我解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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