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大婚
时寒启这次回京风光不减当年,他被贬江南五年,韬光养晦,如今利剑重拭,一举大捷,自然有心叫京中人看看,他们时家还大有人在。
不过,这次的主角却不是时寒启,而是时清阑。如今时清阑已经是个成熟的青年了,身子挺拔,面容俊秀,经历了杀伐的洗礼,整个人如利剑出鞘,锐不可当。一身银甲高跨骏马,进城的时候不知多少女子喊哑了嗓子,搅乱了春心。然而他目不斜视,眉眼间坚毅锋锐,气质冷肃。
街边的茶楼上,郑秋容一身素装,望着骏马之上的时寒启,心中百感交集。
“他……更好了。”郑秋容想起当年他们年少的模样,那时候的时清阑还稍显稚嫩,但是稳重和内敛却一点没变,她眼眶一热,止不住心里泛酸。
她身边的丫鬟扶着她的手,劝道:“娘娘您也更好了。如今您贵为皇妃,殿下又温柔体贴,独宠与您,那些夫人娘娘哪个不羡慕?就算时家军功卓著,一时大盛,也比不得娘娘是正经的皇家人,旁人哪高攀得上?”
郑秋容想到温文尔雅的二皇子,心底一软,留恋地望了眼时清阑,最终还是释然转身。
时寒启一路上意气风发,回到府里却心有惴惴,连时锦浓等在门口嘴撅得老高一副要告状的模样都没注意,拉着谢氏打哈哈要进府。
时锦云叫住他:“爹,叶辛怎么没有回来?”
时寒启身体一僵,转身笑道:“他在后边,护送着北狄的使臣呢!这次他立了大功你就等着嫁个如意郎君吧!”说着飞快走了。
谢氏被他拽着,不满道:“说的什么话!”
时锦云追不上,站那插着腰一脸不虞:一定有猫腻!
时锦浓也插着腰,腮帮子都鼓成青蛙了:我再也不理爹爹了!
谢氏也了解时寒启,到了内院直接问道:“可是叶辛出了什么事?”
时寒启焦灼地转了两圈,为难道:“这……这怎么说呢?”
谢氏脸冷了下来:“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时寒启道:“你知道当年的和远公主是我姨母所出。唉,她当年和亲北狄,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谢氏神色一凛,道:“跟叶辛有关?”
“她生下元冰后,又跟一个侍卫生下了一个孩子!”时寒启后悔不已。当年和远公主让他找老和尚,他还不明白,原来是跟叶辛有关。老和尚居无定所,四处游历,这么多年也没有消息,这次叶辛跟他们上战场,到北狄王庭时候,和远公主竟一眼就认定叶辛是她失散的孩子。
“这次她跟着北狄使臣回来,肯定是要找到老和尚确认!依她的性子,一定会把叶辛带回北狄!”时寒启无奈道:“她的手段不容小觑,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一旦确认了,叶辛去了北狄,云儿怎么办?还不得跟我哭死啊!”
时寒启平日冷静持重,一遇到儿女之事便慌了手脚,谢氏却不同,冷静道:“你别着急,这事儿还有的说。”且不论和远公主能不能找到老和尚,就算找到了,确认了,叶辛愿不愿意去北狄就是个大问题。
谢氏抿了口茶,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亲娘,和情深义重的未婚妻,叶辛会选哪个她不用猜都知道。和远公主再有手段那也是当娘的,自古父母与儿女之间,让步的总是父母。
时寒启见谢氏那么平静,心也就定了,但他为难的是该怎么跟时锦云说。谢氏道:“云儿那我跟她说,你把浓浓哄好就行了。”她把前些天时锦浓,赵缨和舒以让的事跟时寒启说了。
时寒启顿时就乐了,“你也是太大惊小怪了,人家小孩子来来往往送个礼物怎么了,也值得你把浓浓骂一顿,我说今天怎么虎着脸呢?”
谢氏也是有点后悔,不过时锦浓这孩子执拗的很,她也拉不下脸去哄她,头疼得紧,道:“这还算是小事,浓浓都快十四了,舒以让送赵缨的东西那是普通的东西吗?叫人知道就是个私相授受!这孩子也太纨绔了,老王爷和郡王也该管管了……”
时寒启摸摸鼻子,他该怎么说呢,荣禧王府三代就得了这么个独苗苗,可不像他们,自然娇着宠着,何况王府之家,生下来什么都有了,太出息反而不好,没见着老王爷那一辈的皇子遛鸟的遛鸟,养花的养花,个个超脱世外的。
谢氏也有点委屈:“浓浓越长大性子越娇了,不过说了她两句,多少天也不理人……”
时寒启拍着胸口保证,“浓浓那就交给我了,我非得好好教训她,连她娘都不放在眼里了,这还得了!”说着,气势汹汹地走到时锦浓院子里。
刚走到呢,就见院门紧紧关着,几个小厮站在门外,见他来了,赶紧拿钥匙开门道:“三姑娘叫把门关着,小的不敢不从!”
时寒启心里犯嘀咕:这孩子真是不能惯下去了,大半年没见了还把亲爹关在门外,不像话!
时寒启走进去,几个丫鬟打着手势,指了指屋内。进门一看,时锦浓背对着他坐在榻上,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
时寒启凑过去,笑道:“哟,浓浓这是怎么啦?爹爹回来还不高兴了?”
时锦浓挪挪屁股。
“爹爹还有你大哥,叶大哥都给你带了礼物。”
时锦浓回头瞥了一眼。
“是不是你娘骂你了?还生气呢?”
时锦浓大声嚷嚷:“娘最不讲理了!”她说到这个就来气:“明明是虎妞送给我的礼物,为什么要凶我!我又没错!”对于这错失的一笔财富,时锦浓是心痛的,她觉得她娘简直是不可理喻,还把她骂一顿。
时寒启忙上去摸头,哄着:“你娘她错了,她没搞清楚就冤枉我们浓浓,这不好。”
时锦浓避开他的手,今天梳了好久的头发不能乱了,道:“就是嘛!”
“但是,你也有错。”时寒启道。
时锦浓哼了一声,把自己埋进被褥里,大有闷死自己逼时寒启就范的意思,“泥奏凯!”
时寒启拍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不过就一句话你又不依了!你自己说说,你娘都让步了,你怎么就得理不饶人?”
时锦浓在被子里扭了一会儿,道:“那……那娘又没有跟我道歉?”
时寒启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乖孩子,你爹我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你娘跟谁道过谦,服过软,顶多是哄哄你罢了。”
时锦浓其实也不在意这个,他们全家都知道她娘最是强势不服输的,她在乎的是她的珍珠,她的玉钗,她的步摇!
时寒启听她扭扭捏捏的说了,不由大笑出声:“小财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为了别的!走,看看你的礼物!要是还不满意,想要什么爹爹都依你!”
时锦浓欢呼一声,好歹是被哄回来了。
后来谢氏得知,时锦浓以此为由,又从舒以诀,谢晋那得了好多东西,甚至写信给谢拂身诉说自己的委屈,谢拂身很给力,快船快水特意给她运了两箱子小玩意儿,天气一热,时锦浓天天在房里摆弄,整个一玩物丧志。
这边时锦浓哄好了,谢氏也把叶辛的事跟时锦云说了,时锦云先是拧着眉沉思,等谢氏把她的想法说了,时锦云才点点头,忽然道:“如果叶辛是表姑的儿子,那我们不就是亲上加亲了!”说到后面,语气还有点兴奋。
谢氏一指头点在她头上,道:“瞎说什么!”
“所以说,北狄太后可能回带叶辛走吗?”
“这事得看叶辛的,叶辛这样的人,既跟你有婚约在先,就绝不会背信弃义。”这也是当初谢氏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她看中的是叶辛这个人。 “只是,我担心的还是和远公主。”万一她用什么手段逼迫,他们也招架不住。
时锦云倒是很淡定:“娘你放心,叶大哥不会跟她走的,就算走也会带上我的!”
谢氏听了这句话,被她气得起身就走,什么叫要走也会带上她,合着他们辛辛苦苦样的女儿一言不合就要跟别人走是吗?
这一天谢氏被两个女儿气得够呛,好在儿子争气,这月十八,时清雅顺顺当当地把郑如月娶了回来。
本来有许多人不看好这门亲事。时清雅虽是侯府公子,父兄军功赫赫,可他自己既无功名,也无军功,而郑如月更是小门小户出身。
不过,时清雅结结实实地打了这些人的脸,下聘那天聘礼整整走了一条街,还有从南边运来的大件,一下了船直接运到郑家,仗势极大。迎亲这天,时家的士兵站了两条街,迎亲的队伍里武有时清阑这样的新晋将军,文有谢府里的得意弟子。新娘出门的时候,小舅子郑彦君小小年纪舌战众文将,妙语连珠字字珠玑。郑彦君同是谢家的学生,更是谢晋的关门弟子,时家这边的几个少年便道:“师弟,都是自己人,快开门放新郎进去吧!”
郑彦君怎么也不肯放,坚持了好几个来回,终究不敌他们人多势众,含恨开门,背着姐姐一步一步走进花轿。
时清雅和郑如月好事多磨,终于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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