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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家庙


  

  时锦浓还坚信她四姐姐不会当尼姑的时候,时锦珑被送去了家庙。

  时锦浓大惊:“四姐姐真的要剃光头了!”

  时锦容一扇子敲在她脑袋上:“什么光头!四姐姐只是避避风头罢了。”流云山上有时家的家庙,这时候去静静心也好过听京城中的流言蜚语。

  “那我要去看四姐姐。”时锦浓道。

  时锦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别想着有机会出去玩儿。”

  时锦浓嘿嘿笑了一下,又正经道:“才不是呢。”

  “那过两天叫上赵缨,我跟你一起去。”时锦容实在不放心她,尤其听说那天她大哭之后,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久久不能消散。

  “对了,你跟小舅舅怎么了?”

  “小青怎么还没回来?我的蟹黄包呢?”

  时锦容板着时锦容的脸,对上她的眼睛,道:“你知道你是瞒不过我的,老实点。”

  “哎呀,你跟娘一样,我不跟你玩了!”时锦浓慌慌张张扭头,跳到一边跑了,她从小到大最怕时锦容用她娘的眼神看她,心慌慌的。

  时锦容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跟着她。

  时锦浓一路走到谢氏院子里,听见她娘正在跟徐氏说话,讨论过些天护国公的寿辰。

  时锦浓原本还想偷偷退出去,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于是找了个花丛少的窗下蹲着。

  “浓浓和年哥儿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我家老夫人和三婶娘都觉得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了。”

  谢氏道:“我先前跟娘提了一提,她只说好是好,就要看两个小的中意不中意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看重别的。”

  徐氏点点头:“说得也是,我看年哥倒是很喜欢的,你们去江南这些年,他可是月月写信,还当我不知道呢,原本不爱读书的这些年也上进起来。端看浓浓是什么意思。”

  时锦浓默默听着,心想她没有收到三表哥的信啊,而且她那么懒才不会回信!

  正想着,时锦容走了过来,竟然没有斥责她偷听的行为,反而也蹲了下来,时锦浓大吃一惊:“容容你怎么……”

  “嘘!”时锦容神情严肃。

  “浓浓啊……”谢氏扶额,把前些天的事说了,“你看她还是小孩子性情,平日里跟褚祎那孩子见得多,也没有什么特别,想来还是没开窍。”

  徐氏笑了,“她还小呢!”

  “明年就及笄了,不算小了。”

  徐氏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凉王世子如今跟你谢家跟时家可没什么关系了,还是少来往的好!表弟掌着兵权,凉王在西北又是藩王,还是小心点,免得惹得上面的人猜忌。”

  谢氏也明白其中的利害:“拂尧每次来都避着人,他们在外边也注意着,没有多接触。”

  “那就好,还有,就算你们姐弟感情好,也该避避嫌。”徐氏道:“就你说的,怎么能让世子夜里跟浓浓单独相处呢?”

  谢氏愣了一下,本想说以前浓浓小时候也是这样,话未出口却也意识到有些不妥。

  “以后也别让他们叫小舅舅了,称呼世子才对。浓浓明年就及笄了,世子毕竟是外男,怎么能随意见面呢?我知道你们是亲姐弟的情分,但名分上没这个说法,说出去又算什么呢?”徐氏说道。

  谢氏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表嫂说得对,是我着相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不同了……”

  徐氏握着她的手:“这是好事,世子这样的人,注定不是平庸的。”凉王世子啊,等凉王一去,整个西北可都是他的了。

  谢氏被徐氏慢慢地劝住了,又回到方才的话题,谢氏还有点放心不下:“年哥儿这孩子我瞧着是好的,你和三婶娘我也信得过,就是小于氏……”

  徐氏也明白她的顾虑,小于氏是个拎不清的,要不然年哥儿的事也不用她操心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三婶娘说了,弟妹要跟在她身边侍候,以后年哥儿两口子过自己的日子。”

  “这样合适吗?”小于氏毕竟是年哥儿的亲娘。

  “有什么不合适的,三叔身子骨差,弟妹她做人儿媳不得侍候公婆,尽尽孝啊?”徐氏打消了谢氏最后一丝顾虑。

  谢氏也觉得刘永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自己的女儿她自己清楚,又娇气又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起来闹得人头疼,又是胆大的,什么管家相夫教子的根本想都不用想。她也狠下心来教过,可惜上有老太太和时寒启疼着,下有哥哥姐姐惯着,一直收效甚微。这样一来,还不如嫁给相熟的人家,一来方便照顾二来也不怕人嫌弃,能护着她高高兴兴就是。

  刘家是老太太的外家,有于氏这样清明的长辈看着,又有徐氏这个世子夫人照顾,刘永年又是端厚温和的,从小到大时锦浓没少欺负,也好声好气地认了,可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早前三个女儿性情初露端倪的时候,谢氏最放心的是大女儿,可惜大女儿在叶辛的事上狠狠打击了夫妻两,要不是顺顺利利成婚了,谢氏还有的气。而最担心的就是时锦浓,谢氏不止一次拧着时寒启怪罪他太宠女儿,什么都由着她来,养成这样的性子。

  时寒启大呼冤枉:“浓浓生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哪里是我宠的!云儿和容容我难道不宠,还不是好好的!”

  谢氏想想也是,可自己夫妻两个都事有成算的,几个长辈更是一个赛一个精明,小女儿这是像了谁?谢氏百思不得其解,竟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年从城楼摔下来留下了什么隐患,比常人缺了一肚子的心眼?

  谢氏对时锦容也没那么放心,二女儿性子太沉稳了,做什么都淡淡的,这样稳重大方虽然是好的,可以后小夫妻总不能“相敬如冰”吧,还是亲亲热热的好些。

  谢氏心里转的飞快,墙角的两姐妹此时都木着脸对视。

  “你喜欢小舅舅?”

  “你给三表哥写的信!”

  一时间,姐妹两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时锦容的反应却比时锦浓大得多,她拉着时锦浓走到僻静处,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小舅舅了?那天,你去三哥书房抄诗不让我看,小舅舅晚上来找你,你还哭了!你是不是跟小舅舅说什么了?”

  她看见时锦浓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手。

  时锦浓不看她,凶巴巴地说道:“那你还不是跟三表哥写信了!”

  时锦容气笑了:“我的事以后再说!别装傻,你也知道小舅舅这件事比较严重吧?”

  时锦浓被她逼得没法,只好垂头丧气地说了一遍,从江南山上见面到前两天舒以诀拂袖而去。

  “你竟然那么早就对他有非分之想了!”这时候小舅舅三个字时锦容是叫不出口,她忽然觉得徐氏说得很对,或许从一开始舒以诀成为世子的时候,他们就不应该再以小舅舅的身份对待他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他是小舅舅的!”时锦浓哭丧着脸,觉得自己很冤。

  时锦容不为所动,冷着脸道:“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怎么还不就此打住?”

  “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也想不喜欢他的。可后来他对我那么好,我就又喜欢得不得了了,我能怎么办!都怪小舅舅,是他的错!”时锦浓想到舒以诀在桃花树下抱着猫咪对她微笑的样子,又想到那天晚上他横眉冷对的神情,只觉得从暖春到寒冬,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不许再叫他小舅舅!”时锦容道,把眼泪汪汪地时锦浓搂在怀里:“他对你是小舅舅对外甥女的疼爱,你可不能再弄错了。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不会跟娘说的,你也不许再缠着他。”

  “呜……”一想到那么好看的小舅舅以后再也不能撒娇不能抱,时锦浓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你也知道这样不对,不然娘问起来你也不会不敢说,对不对?他是娘从小照顾到大的弟弟,跟大哥一起长大的,情义上是长辈,你喜欢他岂不是……”时锦容说不出那两个字。

  “可是、可是他好看啊,再也没有比他好看的人了呜呜……”时锦浓心在滴血。

  时锦容被她打败了,也没了脾气,只好拍拍她的背哄道:“乖乖的……”

  时锦浓顶着一脸的泪痕呜呜哇哇地被带回房,把柳黛柳燕吓了一跳,心里都在犯嘀咕:最近姑娘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啊……

  接下来几天,时锦容和时锦浓同睡同吃,严防死守,抓着她刺绣画画,不给她一丝想起舒以诀的机会。

  半夜,时锦浓顶盯她的后脑勺,觉得她就像戏文里棒打鸳鸯的坏人。

  几天后,时锦容带着时锦浓和赵缨一块儿到时家家庙看望时锦珑。

  家庙前,时锦浓看见一个眼熟的人:“你看那个小哥哥,我在长安侯府见过!”

  时锦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少年跟守门的尼姑急切地说着什么,那尼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便关上了门,那人还想敲门,手却停在半空,半晌垂头离开。

  “他看起来好伤心呢。”时锦浓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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