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破
舒以诀离开将军府后,嘴角噙着笑,将林学士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其中,查到林公子祖上有位长辈宠妾灭妻,有位叔伯好男风,还有一位族兄流连烟花之地。
有这样的家学渊源,这林公子定不是什么良配,但是这样还不够,不足以打消谢氏的心思。舒以诀抿着嘴,神情严肃,“这林公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吗?”
陈富道:“确实没什么问题,品性温和,勤勉好学,不好色没有通房,在京里风评良好。”
舒以诀冷飕飕地笑了,“男人,任凭他是什么样的人,总有些不好的,配不上我家浓浓。我相信以你的手段,没什么查不出来。”
陈富顿了一下,思索着他的话,这是叫他无中生有吗?他沉吟片刻,斟酌着说道:“其实,若是三姑娘的话,这人倒是十分合适的……”
舒以诀唇角微微收敛,开口道:“你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的男儿?”
陈富谄媚道:“当然不是,世子殿下您才是绝顶的好男儿啊!”
舒以诀轻瞥了他,淡淡道:“那不就得了,他怎么配得上浓浓?”
陈富低头无语,依您的看法,倒是只有您亲自出马才不算辱没三姑娘了?
他不知道,舒以诀此刻真有亲自出马的打算。
过了几天,舒以诀将查到的东西统统交给了谢氏,如他所料,谢氏对林公子颇为满意,只待进一步考察。
舒以诀轻轻啜了口茶,唇角微勾。
从谢氏屋里出来,舒以诀碰上了抱着团团的时锦浓。
“小舅舅!”时锦浓轻轻叫了声,眼中难掩兴奋。团团比她更兴奋,爪子乱刨想挣脱她的桎梏,冲舒以诀求救似的“汪!汪!”两声。一人一狗比赛似的用一双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舒以诀微微愣神。
“娘找你干什么呢?”时锦浓松手,团团一溜烟跑个没影了,仿佛怕时锦浓再追上去似的。
“是不是跟我有关?”时锦浓紧张兮兮的。
舒以诀笑道:“琐事而已。”
时锦浓相信了,此时秋叶染黄,秋风飒飒,她亭亭地立在院子里,大眼睛眯起来,不知想起什么似的朝他“嘿嘿”怪笑两声,目光在他胸口脖间打转。
舒以诀还未下定决心之前,恐怕会为此无措然后羞恼,逮着时锦浓教训一番。但如今心境不同,舒以诀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眼眸微垂,深邃清幽地看过去,唇角微妙的弧度引人遐思。
时锦浓呆了呆,想不到舒以诀居然做出这样不正经的表情,难道他又失忆了!?
“小舅舅你醒醒啊!”时锦浓伸出禄山之爪,捏了捏他的脸。
舒以诀僵了一下,目光沉沉,把时锦浓看得心头乱跳。
时锦浓尴尬地放下手,临了还不忘摸一把,讷讷道:“没事啊……”
舒以诀见她心虚又脸红,心里一动,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浓浓……”语气低沉,全然不似从前。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时锦浓惊呆了!
“你、你你……”脸好烫啊怎么办!时锦浓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舒以诀倒是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反应,以为她有多大胆呢。思及前些时发生的事,他心底不住摇头,不自觉笑了。
时锦浓怂了,她是遇弱则强,你退我动的那一类,往日舒以诀对她不假辞色,她就越战越勇,偏要去撩人。这下撩到了,只一个暧昧的眼神,时锦浓就招架不住。她不敢抬头,心跳得越来越快,于是一咬牙一用力,挣开舒以诀的手就跑了,那背影和团团一样,仿佛怕被人追到似的。
手下落空,舒以诀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开怀。他终于不再把她当小辈疼爱,也开始体会到那种心弦颤动的,微妙却奇异的感情,如此美妙,如此令人喜悦……
时锦浓因为舒以诀的一个笑容和眼神心怦怦跳了好几天,连发呆也脸红耳热,一副羞得不能自已的神情,直叫时锦云称奇,这一惯厚脸皮的家伙也有今天。
时锦浓羞了两日,呆了两日,然后被谢氏拉到一个赏花宴上,大朵大朵的菊花把清清淡淡的秋风都熏醉了,时锦浓觉得有点孤单,赵缨出嫁了,时锦容又留在府里绣嫁妆,温知乐也没有来,她与其他姑娘并不熟,于是一个人默默看花,颇有些静如处子的情态,林府的仆妇见了便同林夫人禀报:沉静优美,大气稳重。
实际上时锦浓心里想得是:哇,这朵菊花!那天小舅舅袖口绣得是不是金线菊花,真是繁复美丽啊!她现在就算看一片落叶也能联想到舒以诀优雅的风姿,翻飞的衣袍……
时锦浓一边遐想一边乱逛,不知道被丫鬟带到哪里,忽然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时锦浓敏锐地感觉到此时应该转头就走,不过她左右看了下,领路的丫鬟已经不见了,面前正好是半人高的花丛,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于是时锦浓蹲了了下来,随手拽了条嫩枝放在手里掐,以免无聊。
“母亲说时三姑娘性情温和大方,十分好相处。”这是一个好听的年轻的男声。
时锦浓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评价太中肯了,没错就是她!
“夫人的眼光总是不错的,最要紧的是公子喜欢才好。”这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喜不喜欢倒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要识大体。”
时锦浓表示,她最识大体了,没错就是她!
“希望她是个好主母,以后能对你好就行。”男声微微一叹。
时锦浓懵了,不不不,主母什么的不是她!
“公子……”女声情意绵绵地呼唤。
时锦浓抖了一下,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她慢慢转过头,见谢氏面无表情地站在那,时锦浓立即跳起来乖乖走到她身边,敛声屏气。
谢氏一言不发,笑语晏晏的跟众位夫人聊天吃茶,然后带着时锦浓回府。时锦浓全程忐忑不已,以为谢氏要发大招,没想到谢氏像是忘了这茬似的没了动静。时锦浓很高兴躲过了一劫,然后反省,以后不许随便偷听人说话了。
“拂尧,林公子不合适。”谢氏对舒以诀道:“他身边有一个丫鬟,端的是情深义重,必会威胁主母的地位。”
舒以诀点点头,这种事果然还是要柳玉莲才能打探出来,陈富手段虽然厉害,但是内宅中的事还是女眷更清楚。
“经了这事,我算是明白了,先前我是一头热,失了分寸。现在是明白了,浓浓的事还不急,你若是有好的人选,便留意些。”
舒以诀微微低头,将手中的白瓷茶盏放在桌上,抬头望着谢氏,笑道:“您看我如何?”
“什么?”谢氏没听清。
舒以诀道:“您看我如何?”
谢氏看着舒以诀,舒以诀不避不让,目光如雪,笑容温柔清冽,仿佛多年前他们姐弟离别重逢,他坐在下首,微微偏着头,身后白雪映窗格,少年静美如花。
谢氏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舒以诀面容依然精致,只是少了少年的单薄,添了成年人的深沉和内敛,那份温和风度端的是引人注目。可是谢氏知道,她这个弟弟藏在温柔皮相下的冷酷和幽静,可今天谢氏忽然看不懂他了,也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如何?”
舒以诀认真道:“您不是担心浓浓吗?您把浓浓交给我,我会照顾她,疼她,爱她,叫她一辈子平安喜乐。”
“你说——”谢氏倏地站了起来,问道:“你说你要娶浓浓!?”
“是。”舒以诀郑重地点头。
秋风凄凄凉凉,舒以诀站在时府门外,望着朱红色的大门,想着谢氏最后的表情,震惊愤怒,不可置信中还有一丝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迟疑。这份迟疑让舒以诀明白这件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困难。
“姑娘你听着,若是您母亲提起世子跟你,你便装作不知,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跟世子有其他的接触。”柳玉莲匆匆叮嘱。
时锦浓还没搞清楚,柳玉莲只道:“你记着这些便好,千万不能露馅。若是说漏了,谢夫人恐怕再也不会让世子进府了!”
事态严重,时锦浓严肃地点了点头。
柳玉莲再三嘱咐,趁着夜色离开,临走前对时锦容道:“多谢二姑娘相助。”
时锦容淡淡道:“世子有大把握能说服我爹娘?”
“世子说一定能成。”
时锦容点点头,目送她消失在夜色里。
“容容,娘是不是知道了?”时锦浓后知后觉,不由地忧心忡忡,让她娘知道自己喜欢小舅舅她肯定得脱层皮!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时锦容面无表情。
“容容救我!”
“放心吧,世子跟娘说要娶你,娘还不知道你的事,只要不露馅,娘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不露馅啊……”时锦浓愁眉苦脸,她最容易心虚,一心虚不就露馅了,而且那可是她娘诶!
等等,小舅舅要娶我!?时锦浓回过头,忽然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
“容容容容!小舅舅要娶我!要娶我!”时锦浓原地打转,恨不得欢喜得跳起来!
时锦容扶额,这下肯定得露馅了!
(https://www.tyvvxw.cc/ty33877/159384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