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章 抱团作乱！

　　深夜的工坊依旧灯火通明，数十名工匠还在忙碌，连夜修缮白日缴获的破损军械、整理兵器物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持续不断，烟火气十足。
　　工坊主事是一名年过五旬的老工匠，姓张，名诚，深耕锻造行业三十余年，手艺精湛、心性沉稳，是周边最有名的匠人，被姜耀高薪招揽、妥善安置，一直尽心尽责打理工坊事务。
　　见姜耀深夜到访，张诚连忙放下手中器具，躬身行礼：“主公深夜莅临，不知有何吩咐？”
　　姜耀抬手虚扶，笑着道：“张老不必多礼，今夜过来，是给你们带了一套新的锻造工艺，咱们学宫的军械，该好好升级换代了。”
　　说罢，他将系统图纸的核心内容简化梳理，剔除超前晦涩、当下无法实现的工艺，保留可落地、可实操的锻造流程、钢材配比、淬火手法、器械结构，逐一讲解、示范给一众工匠。
　　从精钢冶炼、甲片锻打、孔位排布，到弓身选材、弓弦编织、投石机配重微调，每一处细节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清晰易懂。
　　一众工匠围拢聆听，越听越是震撼，双眼发亮。
　　他们锻造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合理的器械结构、科学精准的锻打配比、高效耐用的制作工艺。对比当下荆州通用的粗糙锻造手法，这套新工艺堪称降维打击。
　　张诚听得心神震颤，连连感慨：“主公此术，堪称神工鬼斧！这般锻造手法，远超当世匠人认知，若是能够批量成型，我军军械甲胄，必将冠绝荆襄！”
　　其余工匠也纷纷附和，士气高涨、干劲十足，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上手实操、打造新式军械。
　　看着众人高涨的热情，姜耀也颇为满意：“大家辛苦连夜赶工，此番新工艺落地，所有人俸禄翻倍，完工之后另有重赏。今日起，工坊全力转型，暂停老旧军械修缮，优先打造新式精甲、改良硬弓、精准投石机。”
　　一众工匠大喜过望，纷纷躬身领命，干劲瞬间拉满。
　　初期一切顺利，姜耀本以为军械升级会像之前的所有布局一样，稳步推进、轻松落地，妥妥的战力大丰收。
　　可他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极快，麻烦藏得极深。
　　第一日试锻，直接翻车。
　　天光微亮，晨曦初露，工坊之内炉火熊熊、热浪翻滚。
　　一众工匠按照姜耀梳理的新工艺、新配比，小心翼翼冶炼精钢、锻打甲片、打磨弓材，全程一丝不苟、不敢有半分差错。
　　可第一批出炉的二十片精钢甲片，全部报废。
　　要么硬度不足、受力易弯，要么脆性过大、轻轻磕碰便碎裂，要么厚薄不均、尺寸偏差，完全达不到图纸标准，根本无法组装成甲。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试锻，依旧接连翻车，成功率近乎为零。
　　短短一个清晨，工坊耗费大量精铁、炭火、人力，损耗不菲，却连一片合格的新式甲片都没能打造出来。
　　张诚手持碎裂的甲片，面色发白、满头冷汗，惶恐跪地请罪：“属下无能！辜负主公信任，耗费大量物料，却无法复刻新工艺，恳请主公责罚！”
　　其余工匠也纷纷垂首，满脸愧疚、忐忑不安，高涨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姜耀站在炉旁，看着满地报废的甲片、堆积的废料，眉头紧紧皱起。
　　他仔细核对自己梳理的工艺、配比、流程，没有半分差错，完全严格对标系统图纸。工匠的操作手法、锻打节奏、淬火步骤，也尽数规范，没有失误。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姜耀俯身，拿起一片报废的钢片，指尖摩挲断面，仔细观察材质纹理，瞬间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材料不行。
　　当下学宫所有的精铁、铁矿，全是荆襄本土矿料，杂质极多、含铁量不足、材质韧性极差。系统高阶图纸对应的是后世提纯工艺、高纯度精钢材质，而汉末本土铁矿提纯粗糙、杂质混杂，根本撑不起高精度、高强度的新式锻造工艺。
　　就像是用劣质生铁打造绝世神兵，原料底子太差，哪怕工艺再完美、匠人再精湛，也不可能成型。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第二个致命短板。
　　新式军械需要稳定的高温炉火、精准的控温手段，而当下工坊的炉体老旧、通风简陋、控温全凭匠人经验，温度忽高忽低、极不稳定，完全达不到高阶锻造的温控标准。
　　双重短板叠加，直接导致新工艺彻底落地失败，所有试锻全部翻车。
　　“好家伙，合着图纸是顶配，原料、设备是丐版，根本不匹配。”姜耀瞬间无语，忍不住暗自吐槽，“系统是真不坑人，一点捷径不给走，给了图纸不给配套资源，纯纯卡进度。”
　　原本以为能直接躺赢升级军备，结果硬生生卡在原材料、设备两大短板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好事多磨、强行不顺利。
　　【叮！触发发育阻滞buff【工艺壁垒】！】
　　【提示：宿主解锁高阶锻造工艺，但受限于时代矿产提纯技术、老旧炉体设备、劣质原材料，高阶军械批量生产暂时锁死，强行锻造只会持续损耗物料、徒劳无功。】
　　【解锁新支线任务【精工奠基】：改造锻造炉体、搭建提纯工坊、优化铁矿冶炼工艺，突破时代工艺壁垒。】
　　【任务奖励：解锁铁矿全自动提纯模板、恒温锻造炉建造图纸、全军军械轻量化改良权限！】
　　系统提示再次印证了姜耀的判断，彻底堵死了投机取巧、快速成型的路子。
　　姜耀无奈叹气，抬手扶起惶恐的张诚：“不怪你们，不是手艺问题，是原料、设备跟不上新工艺的标准，底子太差，勉强不来。”
　　“你们不必惶恐，今日暂且暂停新式锻造，先修缮老旧军械、整理物料存量，我来解决炉体、原料的问题。”
　　张诚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领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军械锻造翻车阻滞、军备升级泡汤的麻烦还没解决，降卒营地的乱子，紧接着准时爆发。
　　晨曦大亮，天光彻底铺开。
　　石韬按照昨夜排布的计划，清晨准时开展降卒甄别遣返工作，优先筛选老弱伤残、无心归降者，登记造册、发放粮米路费，准备遣送出城。
　　可就在遣返工作即将启动之际，南区降卒营地骤然爆发骚乱。
　　数百名士族私兵抱团聚集，死死堵住营地出口，拒不配合甄别登记，高声喧哗、聚众闹事，态度嚣张跋扈、拒不服从管控。
　　“凭什么单独遣返老弱？分明是分化我们！”
　　“学宫看似善待降卒，实则想要拆分我们、奴役我们！”
　　“我们皆是荆襄士族部曲，岂能屈身侍奉一介无名少年！”
　　嘈杂的喧哗声此起彼伏，数百人抱团造势、煽动人心，瞬间带动了整个营地的躁动氛围。不少原本安分守己、心存归顺之意的普通降卒，被声势裹挟、人心动摇，纷纷驻足观望、神色浮动，营地秩序瞬间失控。
　　吕绮玲闻讯，即刻带亲卫赶赴现场，披甲立在营地之前，气场凛冽、眼神冰冷，厉声呵斥：“聚众喧哗、违抗军令，意欲作乱？即刻散开归队，安分待命，否则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凛冽的军威、冰冷的呵斥，让外围部分躁动的降卒心生怯意，微微后退。
　　可人群中心，几名身着残存精致甲胄、气质桀骜的私兵头领，丝毫不惧吕绮玲的威慑，反而愈发嚣张，当众煽动人心。
　　“不过是仗着城池坚固偷袭取胜罢了，真论沙场硬碰，我荆州将士何惧学宫杂牌青壮！”
　　“昨日战败实属蒯良指挥无能、蔡瑁临阵弃逃，非我等战力不济！今日岂能受此屈辱、任人摆布！”
　　“想要拆分我等、消解我士族势力，绝无可能！”
　　这几人显然是刻意潜藏的士族私兵头目，深谙煽动人心、抱团作乱的手段，精准抓住降卒心中的顾虑与不甘，大肆挑拨离间、煽动对立。
　　石韬立于一旁，面色凝重，低声对赶来的姜耀禀报：“主公，查到了。带头作乱的几人，皆是襄阳二流士族的私兵头领，家族依附蒯氏，此战战败后家族颜面尽失、利益受损，故而暗中煽动降卒作乱，刻意给我们制造麻烦。”
　　“他们心知一旦被拆分整编、分散安置，手中势力彻底瓦解，家族再无话语权，故而拼死抱团、煽动骚乱，想要逼迫我们放宽管控、保留私兵建制。”
　　姜耀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瞬间看透了本质。
　　这根本不是普通降卒的惶恐抵触，而是荆襄士族战败之后的隐性反扑。
　　蒯良明面上兵败重伤、权势尽毁、无力争锋，实则暗中遥控残余士族势力，借着降卒潜藏作乱，暗中搅乱学宫秩序、拖延整编进度、消耗己方精力。
　　明面认输、暗地使坏，典型的老狐狸权谋手段，阴毒又难缠。
　　“可以，够阴。”姜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打不过就玩阴的，正面刚不过，就背地里搞内乱、拖后腿、搅局捣乱，蒯良这权谋手段，确实没白学几十年。”
　　若是他依旧想着摸鱼摆烂、宽松处置，不深究、不严控，任由这群人作乱发酵，用不了几日，整个降卒营地彻底失控，内乱爆发、人心涣散，必然酿成大祸。
　　昨日的大胜优势，会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此刻场面僵持，极为棘手。
　　数百人抱团作乱、人心浮动，若是强行武力镇压，难免激起更大哗变，无辜降卒会被裹挟作乱，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还会落下苛待降卒、暴虐不仁的名声，影响外围民心归附。
　　若是退让妥协、放宽管控，任由他们抱团存续、保留建制，日后必然成为心腹大患，潜藏隐患无穷，随时可能内外呼应、颠覆学宫安稳。
　　进亦难、退亦难，妥妥的两难死局。
　　吕绮玲沉声请示：“主公，末将请命，率精锐强行镇压，擒杀带头作乱数人，震慑全场、稳住秩序！”
　　石韬连忙劝阻：“不可！强行镇压势必激化矛盾，无辜降卒人心惶惶、心生怨恨，日后再难收拢，反而得不偿失！”
　　一人主战铁血镇压，一人主稳怀柔安抚，两种方案各有利弊、僵持不下。
　　姜耀抬手止住二人争执，目光扫过喧闹躁动的人群，快速思索破局之法。
　　硬压不行，怀柔无用，那就只能——分化瓦解、精准破局。
　　这群人看似抱团紧密、众志成城，实则各怀私心、利益不均，所谓的抱团取暖，不过是为了保全各自家族的私兵势力、保住自身特权，根本没有同心协力的根基。
　　既然是利益抱团，那就从利益下手，精准拆分、逐个击破。
　　姜耀缓步上前，立于营地高台之上，没有怒吼呵斥、没有拔刀威慑，语气平淡松弛，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抱团作乱、聚众喧哗，无非是怕被拆分、怕失了特权、怕没了往日的体面待遇，对吧？”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戳破所有人的心思，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半，不少人神色闪烁、心虚低头。
　　带头作乱的头领见状，连忙再次煽动：“休要巧言蛊惑！我等只求安稳归乡、不受屈辱！”
　　“安稳归乡？”姜耀嗤笑一声，直击要害，“你们若是真心想归乡，昨夜我军便已开放遣返通道，老弱皆可放行，你们年轻力壮、无心归顺，为何不主动报名遣返，反而抱团堵路、聚众闹事？”
　　“你们根本不是想归乡，是想借着抱团作乱，逼我承认你们的私兵建制、保留你们的头领身份、延续你们在士族麾下的特权地位！”
　　一番话字字铿锵、句句戳心，彻底撕开了这群人的伪装。
　　所有躁动喧哗的降卒瞬间沉默，无人再敢叫嚣辩驳。
　　姜耀目光凌厉，扫过几名带头头领，声音骤然转冷：“你们几人，借着众人惶恐私心，暗中煽动、刻意作乱，搅乱我学宫秩序、挑拨军民关系，妄图延续士族私兵割据陋习，居心叵测、罪责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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