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别再插手

　　

　　陈和谨向顾城讨了份差事，拿着登记簿访查是否有错漏，顾城要尽可能减轻他爹的负担，不给圣上有机可乘。

　　因为榕城不止是良民百姓，也有穷凶恶极之徒，也有入了奴籍的奴隶，这些人在救灾的时候不需要分的太清楚，但是在后期恢复的时候，总不能都以良民入籍，这之中会有很大的隐患。

　　“大人，灾民们慌乱逃出，且雪灾压毁了不少住宅，要全部确认他们的身份，实在是有难度。”侍卫一脸为难，显然不想做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恰巧陈和谨上交灾民信息的登记簿，听了这话，道：“大人不必忧心，其实怕有人钻空子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顾城记得陈和谨，之前在顾家献书已有一面之缘，昨日才发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居然跟着志愿军走了百里路来赈灾，也算是在他面前好好的刷了一次好感。

　　“陈秀才有什么计策不妨说来听听。”顾城挥手让人坐下，奉上茶水。

　　“其实，百姓们比大人更着急确认自己的身份。他们不知道朝廷如何处置他们，现在的日子对他们来说犹如苟且偷生。”陈和谨这两日见惯了他们的惶恐不安，内心接近麻木了他也知道同情没有用，同情不是救赎，那干脆不要同情了。

　　“嗯，你说的有理，那么，你的方法是什么呢？”顾城绕有趣味问道。

　　陈和谨答道：“有带户籍的记录在一本，没带户籍的分开纪录。我们可以采取捆绑政策，五个相互认识的人捆绑在一起，他们不仅要确认自己的信息是否正确，还要为其他人做担保，若是之后发现其中一人有问题，其他人也一视同仁，以儆效尤。”

　　按理说接受了二十年的现代教育的陈和谨，不应该赞同连坐政策。可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年代，用什么样的方法最合适，现代的确是先进的文明，然而很多政策并不适用在封建社会的古代，例如人人平等，这简直就是笑话。

　　就好像户籍问题，古代有电脑可以录入所有人的信息不至于丢失吗？

　　文明是能让人接受的才是优秀的，不能接受的那就是垃圾。

　　顾城沉吟道：“既如此，就让你亲身实践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好了。”

　　“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安排灾民们？”陈和谨问。

　　“暂时让他们安静呆着，等到朝廷官员正式接手榕城，会给他们合理的安排的了。”顾城摆摆手，这已经不是他所能管的了。

　　陈和谨在心里衡量了一番，顾城千里迢迢赶到榕城安置灾民，显然对榕城的安排涉及到了顾家的利益，可能接受的官员就是顾家的人。

　　一般来说，受灾地区的百姓都要留下重建家园，确认身份的还好，身份可疑的，朝廷宁错杀不放过，要么充军，要么入奴籍。

　　如果那个刘青是周越，周越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个刘大福又为什么会说周越是他的孙子呢？

　　如果不是，他又要去哪里找周越呢？

　　…………

　　“大少爷，您回来啦！”门卫哈腰弓背，一脸讨好。

　　周礼没空理他，跨步越过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这几天有没有人送信过来，或者是给带了消息？”

　　门卫想了一下，道：“回大少爷，这几天都没有收到信件，也没有人找大少爷。”

　　周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门卫有点心虚，想了想大步往正院走去。

　　周夫人冷哼一声，问：“所以呢，那个野种死了没？”

　　“回夫人，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奴才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男人恭恭敬敬答道。

　　“什么野种？娘，你们在说什么？儿子，方便听吗？”周礼大步走进屋子，偏头看着周夫人道。

　　周夫人眸色暗了一下，对男人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礼儿，回来了怎么也不让下人通报声？饿了吗？娘让绿竹拿点点心填填肚子好吗？”周夫人见到儿子心情很好，立马吩咐了下去。

　　周礼端坐着看绿竹进进出出，嘴角带着笑意，没拒绝也没表现出满意。

　　“娘，阿涵在府学没什么事吧？我们兄弟也很久没联系了，阿涵自小亲您，劳母亲多费心了。”周礼习惯性转了转扳指。

　　周夫人笑容一僵，又笑道：“礼儿说什么外话呢？涵儿也是娘儿子，娘费心是应该的，倒是你，自小就成熟过了头，和娘说话也太见外了吧？”

　　“娘，身为周家长子，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丢掉一些东西。儿子开门见山和您说了吧，您纵容涵儿无法无天，儿子管不了，但是，儿子已经三番四次和您说过，周家的前途不是儿子一个人能撑起来的，独木难支这个道理，娘到底还是不明白？”周礼说着说着就动了气。

　　爹娘只见到周家表面的光鲜，殊不知他一个人撑着有多辛苦？

　　周夫人没想到儿子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一下子气急攻心，捂着心口道：“你，这样和娘说话？娘算是明白了，你这是为周越抱不平？娘这是为了谁？更何况，一个是庶子，一个是你同胞兄弟，哪个和你更亲？礼儿，你怎么这般拎不清？”

　　“娘，这根本不是亲不亲近的问题，而是一个家族难道就靠着我一个六品的小官维持吗？您说阿涵，那好，我跟您说说阿涵。”周礼气极反笑。

　　“阿涵四岁的时候，娘带着我们去张夫人家祝贺，阿涵拿石头砸伤了张夫人的小儿子，您让儿子出来承认是儿子扔的石头，您还记得吗？”

　　“阿涵八岁，因为儿子不肯帮他完成夫子的作业，趁着娘喊我说话，一把火烧了儿子的文章，害的儿子被先生罚抄书，您说阿涵还小，不懂事，我身为哥哥应该包容他，好！”

　　“阿涵十岁…………”

　　周夫人手用力拍了桌子，道：“够了，礼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娘竟然不知道，你是一直怨恨着涵儿，怨恨着娘吗？”

　　周礼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如果是怨恨，我不会心平气和站在这里和您说话。娘，儿子只是想说，您从小就偏心，您偏爱阿涵儿子没立场说些什么，但您的纵容，终有一天会害了阿涵。”

　　“而我，不奢望他和儿子一起撑起周家，但求他，不要给儿子拖后腿了。”

　　周礼站起来，最后强调：“娘，您要如何宠溺阿涵，儿子管不着，但是周越，儿子自有用处，不希望您，再插手。”

　　周夫人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牙口一松，一手将茶具都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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