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陈茜茜自杀了。
苏铮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当红御姐、憔悴、抑郁症、自杀。这么多的词她明明认识，可当连成一句话的时候苏铮的大脑停滞了。
这句话是她理解的意思吗？
再往下看，沈嘉和的字眼跳出来，苏铮的心脏猛地一收缩。她深吸了两口气，定下心神，大脑才缓缓转动。
陈茜茜在自己家里自杀了，幸而沈嘉和及时发现，送医抢救，但仍然生死不明。
怎么会！
苏铮拿着手机的手抖个不停，连拨了两次都没能按到沈嘉和的号码上，终于拨了出去居然还是占线。她茫然地重复这个动作重复了十几遍，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嘉和！”苏铮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握住手机。
“别担心，抢救回来了。”沈嘉和言简意赅。
听到他的话，苏铮这才下意识地长长舒了口气，四肢也才终于有了意识。
“你们在哪里？”
“你不要过来，现在这边媒体太多了。”
“我只是茜茜的朋友！我去看朋友也不行？”苏铮激动地问。
沈嘉和没了声响，好久才说：“你现在过来也没什么用，陈茜茜不一定想见到你。”
苏铮刚刚还冰凉的身体一下子像扔进了油锅里，浑身都沸腾地刺痛了。
“她知道了？”
沈嘉和顿了顿。
“是。”
苏铮想起她们昨天的碰面。
“不可能！”昨天他们只是坐在同一辆车里，甚至苏铮和秦臻告别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嘉和明显烦躁起来，“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些。”
苏铮被他的语气吓到，然后才记起两个人其实是在冷战的状态里。
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冷战！
苏铮愤愤地挂了电话。
想来想去也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苏铮连忙跑到秦臻的办公室里。
秦臻似乎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坐在多媒体桌前一个人说着什么。看到苏铮突然闯进来，他吃了一惊，随后对着摄像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你看到新闻了吗？”苏铮开门见山。
秦臻一愣，打开电脑，随手点击几下鼠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的。”
“处理？”苏铮咬牙，“人都这样了你告诉我你会处理的，秦臻你还是不是人？”
秦臻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怎样对她最好。”
“你也有资格说对她好！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
“那我在利用她做什么呢？”秦臻锐利地抬起眼睛看向她。
苏铮胸腔里翻涌着，仿佛随时都能喷出一口血来。
她昨天还在说没有资格过问他们的事，昨天她还那么义正言辞地说与她无关。可到了这步田地，她才算真的知道什么叫无她无关。
就是连陈茜茜去死，她都没立场帮她说一句话。
苏铮咽了口口水，平息下胸腔里浓浓的血腥味。
“对不起，打搅了。”苏铮咬着牙低声说，转身往外走。
“你别去找她。”身后的秦臻说道。
“我知道怎样对她最好。”苏铮虽然知道这句话她也没资格说，可是还是忍不住要来刺他。
苏铮熬了又熬，还是没能忍住跑到了医院楼下。网上消息铺天盖地，就算沈嘉和不告诉她她也找的来。
不过在医院楼下，苏铮再气还是给沈嘉和打了电话。
沈嘉和的语气坏到了一个临界点：“我刚刚有没有说让你别来！”
苏铮不讲话。
“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记者？”
“我开车来的，在楼下。记者没看到，但是有几辆新闻车。”
“不许下车！现在立刻去我家，我半个小时之后回来，有什么话我们回来再说。”
沈嘉和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或是害怕。
苏铮终于决定听他的话。
进了家门，苏铮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微博看新闻。
热搜上前六全是陈茜茜和沈嘉和，很多家媒体都在医院外面滚动直播。
苏铮点开了一个几分钟前上传视频，封面是沈嘉和。
路秋扬也陪在他身边，沈嘉和带着墨镜和帽子，却也难掩憔悴，伸手避开摄像机，拨开人群往外走。
围堵着他的记者乱哄哄的，嘈杂的问题无非是“为什么”、“怎么样”。
沈嘉和边走边简短地回答。
“已经脱离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出来了。”
“原因不太清楚，这段时间她心情不太好。”
“希望大家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苏铮刚看完两个不同角度的视频，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她连忙起身去开门。
面前的沈嘉和比视频里的还要显得憔悴，青色的胡渣颓废，两只眼睛熬得血红。而且他们吵架，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
苏铮的心顿时像被在醋里泡过一夜一样，一碰就又酸又麻地疼。
她没有在意沈嘉和冰冷的脸，直接上前抱住了他。
沈嘉和也没有迟疑，反手带上了门，把苏铮压在门上随后不管不顾地亲吻起来。
他的动作急切，舌头不成章法地扫进她的嘴里，像是在发泄。沈嘉和的手握着她脸颊，好像要把她的骨头都挤碎了。苏铮的脸麻了，直到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
她开始推挤沈嘉和，却被他握住两只手，定在门上。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被迫展开，脸颊在挤压过后疼痛更甚了。
接连的事故，苏铮早就身心俱疲了。这个混乱的吻，就像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轻而易举地捣碎了她的盔甲。
沈嘉和在尝到了她的眼泪之后停下了，他喘着粗气，眼神里还残存着毫无理智粗暴。
“对不起。”沈嘉和抵着她的头，轻声道歉。
苏铮觉得最近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爆发了，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滚出来，像是瀑布一样。
沈嘉和安慰到后来也有些惊讶了，“我弄疼你了吗？”
苏铮不想说话，靠在墙上慢慢滑下，最后抱着两个膝盖，抽泣不止。
沈嘉和隐约明白过来了，他一手□□她膝盖里，一手勾着她后背，直接把人抱起来带进了卧室。把苏铮放进被子里，她挣开沈嘉和的手反趴这，继续酣畅淋漓地哭起来。
沈嘉和直恨不得和她一起哭，苏铮累，其实他也累，尤其是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自杀之后。他趴在和苏铮呼吸相闻的距离，脸上似乎都能感受到苏铮眼泪的湿润，他闭着眼睛，一只手不停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轻柔缓和，像是一只安眠的曲子。
苏铮终于渐渐地停下了，大哭之后脑子迷迷糊糊的，但又像是甩掉了大部分杂事，只留下脑子里小小的一块清晰。
她嫌弃脸上黏黏糊糊的感觉，一把扯掉枕头。和她共用的沈嘉和正放空小眠，突然被抽掉枕头，头嘭地一下撞在了床头清醒过来。
苏铮正扁着嘴看着他，那个肿着眼睛又怒气冲冲的一张脸，似乎比任何枕头都管用，安抚下他那颗疲惫的心。
苏铮的声音像是一块化掉的麦芽糖，甜蜜柔软又不成形，“茜茜到底怎么了？”
沈嘉和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和秦臻结婚了？”
苏铮脸木木地消化这句话，她觉得自己今天像是得了失语症，听得见别人说话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边苏铮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嘉和倒是自己先改了口，“我在胡说八道，别理我。”
一种感觉从胸腔像一根针一样直通大脑，像是灯丝闪起火花的那种感觉。
“昨天陈茜茜看到我和秦臻从民政局一起出来……”她惊恐地抬眼，“她看到了以为我们去结婚了？”
沈嘉和忍了许久，“你为什么和秦臻去民政局啊？”
“推不掉的工作。”苏铮简单地回答，随即又问，“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觉得我们是去结婚的，我明明和你在一起啊。”
沈嘉和沉默。
苏铮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秦臻。
“喂。”苏铮记着刚刚的事情，语气不善。
“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我会去看茜茜的，但是你不要去知不知道？”
电话音量不小，沈嘉和的视线清晰地转过来。苏铮对上那双眼睛就知道事情不太妙，匆匆应了几句挂断电话。
“你找周替说他和陈茜茜的事了？”沈嘉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这就已经是最坏的情绪。
苏铮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她也顾不得自己刚刚还在委屈，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企图缩进沈嘉和的怀里。
但是沈嘉和动也不动，铜墙铁壁般防御着。
“我知道错了，”苏铮撒娇未果，老老实实地道歉，“我这次是真的知道了，我没资格管他们的事。”
“这件事我和你说了多少次？”
数不清……
“外人看你总是精明强干，为什么就在这件事上你就这么蠢，一回都不能听我的吗？”
以后都听……
沈嘉和反复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勉力压下了心头的火。一夜未眠，此时他头疼得要炸开一样。
“睡觉！”沈嘉和翻过身去，背对着苏铮。
他们少有的几次同床共枕里，沈嘉和从来没有背对着她过。
苏铮咬着唇，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背。沈嘉和的背像是一块钢板，摸上去又冷又硬，所有的肌肉都像冻僵了一样。
苏铮心疼的像是被醋泡过的心上又扎了几个洞，她栖身上去，整个人都缠住他，伸手拿来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住。
期间沈嘉和都是一动不动，不挣扎也不配合，只是身上终于开始有了丝丝暖意。
苏铮还打算等他情绪好些了和他说说话道个歉，可没等几分钟，他的呼吸就悠长起来，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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