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酒杯刚端上，门外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叮当声。
苏钰回来了。
苏妈妈又是一个眼神飞快地投向沈嘉和，像是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似的。
苏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边在门廊里换鞋一边就喊起来。
“爸妈姐姐夫！我回来啦。”
那声姐夫喊得极其顺溜，苏铮脑子里灵光一动，微微笑起来。
苏钰穿着拖鞋，飞快地冲进餐厅，然后就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个浑身都星光闪耀的人。
“嘉和哥哥！”苏钰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像是小猫被踩了爪子的惊叫。
可能是沈嘉和和她全家对坐的场景太违和，苏钰的脸一下子茫然起来：“我应该是在做梦吧？”
苏铮板起脸来：“做什么梦呢，还不快来吃饭。”
“姐，这不是——”苏钰还是傻傻愣愣的。
“这是你姐夫啊，沈嘉和。”
“苏钰，你好。”沈嘉和很配合地打招呼。
苏钰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和嘉和哥哥在谈恋爱吗？怎么可能？！”
苏妈妈简直丢不起这个人了，连忙把苏钰拖到身边坐下，“快吃饭吧。”
“哦……”苏钰听话地拿起饭碗，可眼睛还是盯着沈嘉和，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一样。
苏铮看了她一眼，清清嗓子问道：“苏钰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爱豆在场，苏钰的声音又小又甜，和她刚刚进门那声大吼简直判若两人。
“我留校上自习的。”
“你们学校不是不强制上自习的吗？”苏铮又问。
其实这事苏妈妈早就打电话和苏铮告过状了。苏钰的初中不强制晚自习，但平时月考凡事名次一次性下降二十名的都要在学校多留一个小时做作业。苏钰最近可能真的是玩过头了，一口气掉了二十二名。
苏钰小口地吞下一块排骨，低声道：“我自愿留下的。”
苏妈妈嗓子里发出了声不屑一顾的呿声。
苏铮乘势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沈嘉和，后者眼明心亮，立刻接话，温柔道：“小钰很上进啊。”
苏钰瞬间红了脸，不知道是喜是羞。
苏铮也不戳穿她，继续道：“可以啊，都知道自愿上自习了，真是长大了。明年准备上什么高中呀？”
苏钰飞快的看了眼沈嘉和，还是小小的声音：“林锦中学。”
这是本省最好的中学，是苏钰想都没想过的一所。
沈嘉和又附和道：“这所学校很好，听说铮铮之前都没能考上的，小钰好厉害啊。”
“有理想很好，不过你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你就说说下次月考准备考多少名吧？”
苏钰也看出来苏铮的意图了，可是她敢怒不敢言，低着头说：“前十。”
“前十就想考林锦？”
“……前五。”
“那你要加油了啊。”
“我知道了。”
苏妈妈还没想到能有这种意外之喜，看向沈嘉和的眼神都柔和了两分，也接口道：“那你要说话算话，你姐夫可是要看你成绩单的。”
苏钰凝重地点点头，怏怏地端起饭碗，连偶像瞬间变成姐夫的喜悦都少了几分。
苏钰飞快地扒了一碗饭去卧室考林锦去了，沈嘉和陪着苏爸爸喝酒，谈些男人间的话题，苏妈妈把苏铮拉到自己房间谈心。
“铮铮你和妈妈说实话，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和你妹妹似的，图他长得好看？”
“妈，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苏铮无奈地说，“就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我一开始才一直拒绝他的。”
“那你又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苏铮抓起妈妈的手，低着头专注地摸着她手心硬硬的茧，“妈妈，这么多年了，我遇到的追求者，有长得好看的，也有家世不凡的，但我都拒绝了。我一直相信你说的那句小富而安，想找到一个让我感觉安稳的，可是真的只有他一个。”
苏妈妈顿了顿，像在消化她的话。
“可是我想不到这样的人能给你什么安稳。他们当明星的，交个朋友都躲躲闪闪的，谈了恋爱也死不承认，你看他，他不也没承认和你谈恋爱吗？”
“那是为了保护我。”
“你看看，你要是找个普通人，哪里还提的上什么保护不保护的，谈恋爱就该光明正大的谈。你们现在是新鲜，但是以后呢？这样的日子你觉得你能过一辈子吗？”
苏妈妈这意思就是不满沈嘉和，苏铮心里一沉。
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以为沈嘉和要是能得了苏钰的青睐，就能让妈妈另眼相待。
**
两个人搞定了一整瓶茅台，苏爸爸才终于放过了沈嘉和。
沈嘉和平时都是滴酒不沾的，今天舍命陪君子，整个脸都喝得通红。
“爸，你们没事喝这么多酒干什么！”苏铮生气了。
“今天开心嘛。”苏爸爸也喝得红了脸。
苏爸爸这个样子看来是准备站沈嘉和了，苏铮要拉拢他不能骂，只得拖着沈嘉和，准备带他去酒店睡觉。
“就住家里好了，我早上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苏妈妈说。
沈嘉和此时还是清醒的，平和的拒绝，“没事的阿姨，我酒店房间都订好了。”
“我现在可不要和苏钰睡，她非弄死我不可。”苏铮也坚持。
于是最后，苏铮还是牵着沈嘉和，就着月光走在了去酒店的路上。
十二月的夜很寒，苏铮穿着齐脚踝的羽绒服，手钻在他袖子里和沈嘉和十指相握。
沈嘉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现在送我回酒店，待会我还要送你回去。”
“对啊，”苏铮踢着脚下的石子，说的理所当然，“我送你回去，你再送我回来，然后自己打车去酒店。”
沈嘉和沉沉地笑了起来。
苏铮侧头看了他一眼，收起玩笑，“我陪你散散步醒酒，待会等你到酒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嘉和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天。
冬天的夜空，总是显得特别高，空寂又薄凉，格外的不近人情又充满勃勃生机。
“苏铮，你妈妈是不是特别不满意我啊？”
“没有啊。”苏铮下意识地回答。
沈嘉和转过头来看着她，就着月光，苏铮看到他眼睛里的清明。
沈嘉和的眼睛，一直能看透人心。
她叹了一口气，“我妈妈只希望我们姐妹俩能过安稳的生活，可能是觉得你离我们的生活太远了，所以她不放心。”
“嗯。”
嗯？
这是什么回答？
苏铮盯着他看。
沈嘉和笑起来，“不然你想我有什么回答？”
苏铮小心思被戳破，回答不上来。
“别说你妈妈了，之前连我自己都对这样的我没信心。她们都是这么多年走过来的人，什么道理不比我们清楚呢。所以，如果我们改变不了她，只能改变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啊？”苏铮骤然抓紧了他的手。
“你在想什么啊。”沈嘉和失笑，“我是说既然她们不放心，那就改变我们自己让他们放心啊。”
苏铮没有回答他，可是却知道，改变她们难，改变自己难道就不难吗？
凉凉的月色下，所有的东西都像变了颜色。连沈嘉和的嘴唇都好像变得更清冷了一点，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苏铮停下脚步绕到他面前，她们的手依旧是十指相扣。
“什么都不用改变。”苏铮的目光里也有这月色的冷与清明，“我妈妈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在担心我。我们过得比谁都好，那她当然也不会不满意了。”
沈嘉和低头看着她，他的头顶挡住了眼里的月光，让他的眼珠看起来很暗。
“那你呢？你觉得我能让你过得比谁都好吗？”他的手抚上她的脸。
“能啊。”苏铮认真的点头，“是你的话，肯定能啊。”
“可是跟着我，除了你，甚至你的家人都会受影响。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不能和别人一样手牵着手在外面逛街，因为工作需要我还会和别的女人一起牵手、拥抱、接吻。”
苏铮越听眉毛越皱：“你在说什么呢，这些话我们很久之前就讨论过了吧？”
在她们第一次学会向对方吐露心声的那个时候。
“讨论过，那时候你说你会体谅我。”
“对，哪怕现在我也会体谅你。”
“可是我不想。”沈嘉和的眸色越来越深，“你应该获得比正常人更多的幸福，而不是因为我必须要扣除一部分应得的幸福。”
苏铮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他现在是醉是醒。她笑着攥住他的手指，摇了摇：“你今天这是怎么啦，被我妈吓到啦？”
“是被你吓到了。”
“我？”苏铮不解。
“铮铮，爸爸妈妈永远都是最爱你的，连我也比不上他们。所以不用帮我去讨好他们，你应该站在他们那条线上，让他们来看清你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有些人啊，就算是真的喝醉了，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苏铮的眼里心里都有些和这寒冬不一样的热。
“你要是这么说，明天我可就不帮你了。”
“嗯。”
“我妈今天还问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图你长得好看呢，她不是很喜欢你啊。”
“我知道。”
“所以要是明天我妈直接和你拉下脸来，你可别觉得难堪啊。”
“不会。”
“不会？你这么自信？”
“嗯。”
“为什么？”
沈嘉和伸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毕竟今天舍命陪老丈人喝了那么多，今晚怎么样也会帮我吹吹枕边风的吧？”
沈嘉和的胸膛里都是酒味，熏得人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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