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9第二世之断肠

　　一路无言地抵达东海。前来迎接的是东海的公主——敖坞。说起敖坞，要追溯到数万年前。魔头灿刚被封印不久，新六界刚刚步入正轨，混沌的大地还未完全安宁。这一日，东海龙王宴请颜冰和瑾睿两位神祇，颜冰是当年同女娲伏羲一起封印魔头灿的神祇，而瑾睿是他哥哥唯一的儿子，他的亲侄子，而他的哥哥如今已经归隐。宴会上几人喝的正高兴，突然有虾兵来报，王妃娘娘早产，还是难产。几人顾不上其他，便赶去了产房。颜冰与瑾睿二人倾其神祇之力，帮助王妃顺利产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多谢两位神祇，小王感激不尽。”龙王激动地不得了，非要让颜冰和瑾睿给小公主起个名字。

　　“起名字我可不擅长，瑾睿啊，你来试试吧。”颜冰将这差事转头甩给瑾睿。

　　瑾睿征了征，他也未曾给人起过名字。“听她哭的这般大声，不如就叫敖坞吧。”酒劲未去，瑾睿此刻的神智还未清醒。

　　龙王听了哭笑不得，可偏偏是自己请人家帮忙起名字的，只好生生应下了。

　　肖倾乾说起这段故事说，他与十一早已落座。

　　十一偷偷瞄了一眼敖坞，深深地感觉这样美丽的龙女就这样让瑾睿给毁了。“看来，瑾睿那个不正经的神祇，能起出子卿那般好听的字，绝对是偶然。”

　　“我那时，还只是昆仑山的一个小徒。”肖倾乾抿了口珊瑚酿，淡淡地说。

　　“那师傅也没见过魔头灿么？我总觉得，一听到灿这个名字，就像有千万根针扎在心口一般。”十一一张俊秀的脸皱着眉头，让人心疼。

　　肖倾乾端起酒杯的手颤了一下，杯中的酒洒出了少许，湿了衣袖。“没有，我的记忆是从昆仑山开始的，在那之前的任何事，我都不记得了。”

　　十一不再问下去，端起一杯珊瑚酿，不似从前的大口灌酒，这一次十一学着肖倾乾的样子，只是用嘴唇轻轻抿了抿。以前喝酒的时候，十一只图个畅快，喝的酒大多是醇香的。这一次，十一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涩。他叹了口气，将酒杯放下。一向爱吃爱喝的肖十一，如今连席上的美味佳肴也感觉食之无味。

　　宴席结束后，肖倾乾看了看丝毫未动的菜肴，不禁轻轻蹙眉。

　　“时间还早，你还想去哪？”肖倾乾温柔地摸着十一的头，问着。

　　“师傅，你先回吧，十一想一个人走走。”肖十一低着头，不想让肖倾乾看到他的表情。

　　肖倾乾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好，早点回去。”

　　和肖倾乾分开后，十一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说是漫无目的，其实也不然，十一路过的每一处，都有着他和莫然美好的回忆。没走过一处，十一便将那一处的回忆通通忘掉，他想要忘掉，可以却忘不掉，越是想忘掉，记忆中的画面就越清晰，越深刻。走着走着，十一实在是忍不住，蹲下用双手环住膝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抽泣起来。不远处的树后，是不放心十一，偷偷跟来的肖倾乾。肖倾乾的双手紧紧握着拳，他多想上前去将十一抱起，但是他没有。十一哭着哭着，隐约听见有人痛苦□□的声音。他站起身来，将脸上的泪痕胡乱地拭去，寻着声音找去。十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才刚走出去几步，便被绊倒在地。十一惊慌地起身查看，原来是一个人。那人满脸是血，和着泥土，看不清容颜。他浑身都是伤，周围的土地和花草都被血染红了。

　　“喂……喂……你死了没有？”十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

　　“嗯……”那人吃痛，□□了一声。

　　十一吓得瞬间收回了手。见他没死，想将他抬起，刚伸出手却又停住了。他害怕，怕这个人会像商璐那样，他不敢，不敢救这个人。犹豫了片刻，十一还是伸出了手，将他扶起。此刻，两人所处的位置离昆仑山很近，十一将他扶回了原来和莫然居住的山洞里。给他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又采了些药给他敷上，可是他的伤口实在太多了，十一的衣服已经撕得再无可用之地。那男子渐渐醒了过来。

　　“你是谁？这是哪？”男子虚弱地问。

　　“这里是昆仑山下。”十一并不想让他记住自己，为他包扎完就离开。

　　“昆仑山？”看不清男子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惊讶。“你莫非就是肖十一？”

　　“你怎么知道？”十一脱口而出。

　　“在昆仑山的生面孔，我就只能想到肖倾乾新收的，也是最宠爱的小徒弟肖十一。”男子的声音很好听，会让听的人感到很舒服。

　　十一没有说话，将剩下的药都碾好，放到他身旁，转身走出山洞。

　　男子看着十一走出去的背影轻轻笑了。“肖十一？”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子，就是魔族的大皇子莫离。当年莫离率兵到各仙家抢夺十方神器，不料被自己的母后露娜派历仓设计暗算。莫离先是被软禁，历仓挟持他统率大军，莫离知道当历仓完全掌握大权之后，便是他的死期，于是他想方设法逃了出来，遭到历仓的追杀也是意料之中。莫离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肖十一，他也没有想到肖十一会救他。如果问六界除了肖倾乾和瑾睿还有谁知道十一就是玄冥珠的身份，那就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莫离。自从得知了肖倾乾新收了一个小徒弟这个消息，莫离便开始疑惑。肖倾乾轻易不收徒弟，除了七弟子子羽是肖倾乾救下的一只狐妖，因资质过高而被收留之外，其他的弟子都是神族各仙家的子嗣，身份大多都极其高贵，唯独这肖十一，虽然也是只狐妖，资质却愚笨的很。莫离算了算时间，肖倾乾将玄冥珠带回昆仑山是收徒之时的一千余年之前，收徒之前肖倾乾还曾带着一只小玄狐下山。这数万年来都没听说昆仑山养过一只玄色的狐狸，如果自己猜想地不错的话，那小玄狐就是玄冥珠，莫离这样想着。带着小玄狐下山，又带着肖十一上山，如果小玄狐真是玄冥珠所化，那么肖倾乾一定不会任其游荡在外，那么，肖十一就必定是那只小玄狐，那他……就是玄冥珠。这一次与肖十一的相遇，莫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他现在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却也不难看出肖十一的原形就是一只九尾玄狐。

　　十一摇摇晃晃地走回昆仑山上。

　　“十一，你回来了，师傅呢？”子璃第一个迎了上来。

　　“师傅还没回来么？”十一瞪大了眼，师傅明明是比自己先走的啊。

　　“没啊，发生什么事了么？”子璃奇怪地问。

　　十一沉思了几秒，转身就要去寻肖倾乾，不料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一堵肉墙上。

　　“才刚回来，又要去哪？”肖倾乾淡淡地问。

　　“师傅，您怎么才回来啊？”十一扬起头，问着。

　　“好好休息。”语毕，肖倾乾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和师傅没一起回来？”子璃问着。

　　十一摇了摇头。“我想自己走走，就让师傅先回了。”

　　“想必师傅是不放心你，所以啊，偷偷跟在你身后了。”子璃一语道破。

　　“师傅？”十一望向肖倾乾离开的方向，喃喃着。

　　傍晚，肖十一灰头土脸地端了夜宵，蹑手蹑脚地走进肖倾乾的房中。肖倾乾正在看书，见十一进来，将手中的书放下，认真地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将夜宵一盘地摆在桌上。

　　“师傅，徒儿最近给您添麻烦了。”十一将餐盘抱在胸前，垂着头。

　　“这是你做的？”肖倾乾嫌弃地撇了一眼桌上那些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是啥的宵夜。

　　“嗯，师傅你尝尝。”肖十一献宝似的拿起一个碗递到肖倾乾面前。

　　肖倾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碗筷，坐到桌前，淡定地吃起来。十一笑吟吟地看着肖倾乾将自己做的宵夜吃了大半，他却没有看到，肖倾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肖十一心情一好，次日一早便贪睡了些时辰。快到正午时，十一被子令粗鲁地拉起。

　　“肖十一！你昨晚给师傅吃了什么？你要毒死师傅啊！”子令愤怒地向十一吼道。

　　“夜宵啊……”肖十一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

　　“夜宵？你的夜宵老鼠吃后都死啦！”子令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十一便来到厨房。

　　“啊！”十一看到一只老鼠偷吃了自己昨夜做的夜宵之后，竟口吐白沫，抽搐致死。“遭了，师傅？”十一吓得赶忙跑到肖倾乾房中。只见肖倾乾脸色发青，正在打坐。“师傅……”十一刚一开口，便被大师兄子卿将嘴捂住。子卿向十一摇了摇头，意识他不要说话。十一意会地点了点头，子卿这才放开他。十一一脸担忧地看着肖倾乾。

　　不出半日，肖倾乾的脸上便恢复了血色，身体大好。

　　“师傅，您没事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十一定把自己自己炖了，给您做补汤。”十一箭一般地扑进肖倾乾的怀中。

　　肖倾乾刚有缓和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还是让子羽炖吧。”看来这昆仑山上只有子羽做的食物能吃了。

　　“好了，十一，让师傅好好休息吧。”子卿艰难地将十一从肖倾乾身上拉开。

　　“那师傅，十一先出去了，您有什么想吃的，就叫我。”十一抹了抹眼泪说。

　　肖倾乾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子卿吓出一身冷汗，连拖带拽地将肖十一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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