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戏霸
纪酌之戏份不多，除了挨揍的时间之外基本就是坐在小马扎上等戏。
她和冯景同商量了几次，然后给白草加了工资。
也不为什么，为的就是裴希任珉浚那个《掌中总裁》最终没开成。正如白草当时所说，“剧本都没盘明白，还想着上星播出？有毛病。”
纪酌之第一次发现白草这种计划通的确是人才，有眼光，有白草在没准可以早日升格影后，啥也不说了，加工资！
等来等去，纪酌之刷不出微博，无聊得要命，索性搜了搜下载了《钟鼓楼下》的原著小说。
她随便翻了翻，用IP改编者的角度看，这东西确实有看头，情节曲折设定带感，不爆都对不起安华的投资。
原率舟那个男二号，其实戏份多得不输男一，是一间废弃王府里落魄的遗少，每天的日常就是蹲在门槛上磕烟斗换烟草，听着钟声醒来又入眠。
无法想象，原率舟这么一个粤语系爱好者的夜猫子要如何演绎一个上世纪的正常人……
白草戳了戳沉迷小说的网瘾女明星，示意她看前面。
李晋宁正在指着丛旭晨的鼻子骂街，“这点东西都演不出来！带不出来自己的理解也就算了，导演本要的动作都半生不熟的！”
丛旭晨正在鞠躬道歉，“导演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好，再来一条我试一试。”
根据纪酌之这些天的观察，丛旭晨别的没有，就是态度好。要说演技，其实一般。
她一边喝冰可乐一边观摩丛旭晨和高宴对戏，二郎腿一晃一晃，怎一个爽字了得！
冰可乐喝到底，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引得丛旭晨一边挨导演的骂一边恨恨地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纪酌之打了个激灵，女明星怨毒起来真的挺吓人。
紧接着，场记过来叫她过去准备下一场戏。
下一场戏，正是应桑被她姐摁在泥潭里掐脖子……
纪酌之拿开吸管，“白草，我是不是把丛旭晨给惹了……”
白草唉声叹气地拿走可乐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丛旭晨从头到脚都被浇湿，水珠从头发丝儿上往下落，腥臭的水直接落进纪酌之眼睛里。
丛旭晨说：“应桑！应桑！你是我妹妹，你怎么能！”
十指收紧，纪酌之躺在泥水里，一边翻白眼一边想：……真掐啊？
一条没过，丛旭晨放开她，先道歉：“不好意思啊，纪酌之，疼不疼？”
李晋宁一边看回放一边喊：“情绪可以！反应很真实！下一条特写拉近一点！”
纪酌之咽了口口水，“没事，你真掐吧。”
丛旭晨有了这一句，就更“敬业”了起来，不仅掐得下手狠，还顺手抓住了应桑的衣领一扯。薄薄的T恤被“嘶”一声扯破，露出里面的肌肤和肩带，白皮肤上是烟雾般的纹身，以及小半颗香软的胸。
纪酌之配合地没什么反应，李晋宁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美人作恶，尤其是应桑这样美而不自知的美人作恶，绝对能让人老鹿乱撞。而且应桑原本是小白花款，虽然锋锐邪恶，但就是攻击性太强，强得让人失去共鸣。这么一来，冷艳美人陡然透出了清纯无辜，最可贵的是如此清纯如此无辜的美人，居然有这么一副爱神的身体。
李晋宁喊了声“卡”，在一片心痒中让这条戏现场升华，“丛旭晨加戏加得可以！再试一条，加上撕衣服，镜头跟上。”
丛旭晨说：“什么？”
这是给她加戏吗？这是给纪酌之加戏吧？
李晋宁说：“应桑太强，不这样的话，女主就有点被弱化了。来吧，再试一条！”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丛旭晨有点不爽，更加不在状态。
“嘶”的一声，一件T恤被撕破，露出胸脯，但丛旭晨的泪珠没有适时掉下来，重来。
“嘶”的一声，又一件T恤被撕破，纪酌之摔进泥水里，泥水溅上丛旭晨的眼睛，丛旭晨“哎呀”一声，一条作废。
撕来撕去，丛旭晨撕得手都开始抖，纪酌之始终露着半个肩头，配合地任由部分工作人员偷拍。
她是不觉得有什么，但既然人人都在指点和偷拍，说明这场景的确有点羞耻。
纪酌之抹了把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欧聿看得心惊肉跳的，想了想，起身去跟场记说了几句话。
场记翻翻场次安排，去提醒李晋宁：“导演，今天要赶光。黄昏的时候，要让男女主角拍一段天台戏。”
李晋宁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摆摆手，走过去把纪酌之从泥塘里拉起来，“这段明天再拍，你先下戏。”
纪酌之有点累，靠在副驾驶上一时没说话，打了个瞌睡。
欧聿打量了几眼，发现她脖子上一圈青紫，“没事吧？”
纪酌之说：“没事啊，怎么了？”
欧聿心想，果然还是年轻演员资历浅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导演提意见。
欧聿说：“你别惹那两个戏霸，他们脾气大着呢。”
“谁？”
“丛旭晨和高宴啊，你不知道？”
非演技派的戏霸，新鲜了。纪酌之撇撇嘴，“贵圈真乱。”
她低头划手机，娱乐版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条加粗红字，“钟鼓楼下官宣，英华和原率舟的梁子解了吗？”
英华可不是安华。如果说安华是投资电影不手软的金主，英华就是垄断超一线艺人的集中营。什么裴希啊姚扬啊莫家骏啊，那都是英华的人。
可是，英华和原率舟有什么梁子？
纪酌之顿时八卦之心大起，摩拳擦掌地点进去一看，只见一行小字：抱歉，本文已被发布者删除。
……日。
欧聿笑得不行，又解释道：“还真不好说是谁删的，英华和石城公关都很厉害，这事儿没法提。”
“什么事儿啊？而且为什么说钟鼓楼下官宣意味着英华和原率舟的梁子解了？这片子不是安华投资吗？”
“是安华投资啊，但英华也有参与。不然你以为上映时的排片怎么办？排片这种事，最终还是要靠英华。”
“所以原率舟和英华有什么梁子啊？”
纪酌之凑过去，十足八卦地问欧聿。
眼睛又闪又亮，嘴唇又红又薄，下巴又尖又翘。
下一刻，欧聿无情地一巴掌盖住了她的脸，“你是想干嘛？纪酌之，你是在勾引我吗？！”
……被长成这样的女明星勾引，居然毫无反应，石城娱乐是不是盛产和尚男星？
纪酌之眨巴了眨巴眼睛，“不行吗？”
欧聿耳朵根有点烫，他背过脸去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勾引我有什么用啊？原帅是我基友我CP，我就是知道我也不能把他卖了啊！”
纪酌之“嗐”了一声，靠回椅背去，“我就知道。”
原率舟身边的人都嘴巴那么严，不愧是顶级流量配置。
但是这感觉也太闹心了！就是那种所有人都在说一个讳莫如深的八卦，而你一无所知，你去打听你去查，只得到一句“嗨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体验……
“那依你的意思，想听这个大八卦，我只能去勾引原率舟本人了呗？”
欧聿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说：“噗。”
纪酌之：“……”
你什么意思！
欧聿说：“小姐姐，你是真不知道原帅什么口味啊？”
“什么口味？”
恕纪酌之直言，放眼娱乐圈，颜值比她能打的女明星还不超过三个——当然，不排除原率舟喜欢男人的可能性。
欧聿说：“原帅的款，大胸长腿甜御姐。你自己数数看，你占哪几条。”
大胸：有过，没有了。
长腿：这个有。
甜：……
御姐：……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
合着只剩长腿一条优势，她还不怎么露腿！
纪酌之愤怒地下车：“不就是个八卦吗！？我还能套不出来吗？！”
欧聿按下车窗：“不就是个八卦吗？！你就不能不听吗？！”
纪酌之指着手机：“都□□了！是想让我好奇死是不是！”
欧聿：“……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混什么圈？！”
“连这个都不知道”？
是怎样，他原率舟的八卦就那么高级那么入门级吗？！
欧聿锁了车，把钥匙一揣，过来拉着她上楼，“得了，别瞎打听了，知道那么多八卦干嘛？你要开营销号？看这一脖子乌青，走，带你去原帅家剥削点药膏。”
纪酌之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虽然之前有过消毒液之约，但后来和原率舟的关系就日益剑拔弩张一言难尽，所以这还是纪酌之第一次认真打量原率舟的家。
一直以为原率舟可能会在家里摆满奖杯和专辑什么的，结果没想到他家是这种精装修的性冷淡风格，看起来可以直接在茶几上打坐悟禅，果然是冷漠本漠。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好？还把他当parent？
纪酌之扪心自问，感觉自己可能是瞎的。
欧聿说是带她来找抹脖子的药膏，但一进门就往沙发上摊平四肢，连声指挥原率舟：“原率舟，开空调！你不热啊！有没有喝的！要冰的，不要甜水儿！”
原率舟刚刚睡醒，顶着一脑袋乱毛一边说“节能环保人人有责”一边迷迷糊糊地满世界找遥控。
纪酌之就想起了自己家，被她调.教得井井有条——她进门前十分钟，空调自动打开，热水器打开，浴缸灌满温水，香薰机自动散发柑橘调香味。
电子产品小能手纪酌之的下一步目标，是搞出全自动卸妆机和洗头机。到那时候她都不用拍戏了，在家坐收专利费就行，知识改变命运。
一想到自己温馨的小窝，纪酌之瞬间不想在这个冰窖里呆了。她站起来问：“什么药膏？我自己找。”
欧聿乐得摆谱，指指电视柜下：“他药品都放那了，你自己找找，什么跌打损伤药应该都行，别涂风油精就行。我试过，太酸爽了……”
纪酌之闻言走过去拉开抽屉，首先入眼的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玻璃安瓶。
瓶子上没有标签，浅黄色的低硼硅玻璃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纪酌之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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