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蜜饯 捉虫
刚刚睁开眼,曲舒云第一时间就往自己身侧看,待看到薛逾沉静的睡颜,才放下了一颗心。还好,不是梦。
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暗,可不妨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不得不说,薛逾真的长得很好,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句诗用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曲舒云伸出左手,小心翼翼的描摹着他的眉。
“我原本以为我这相貌不够男子气概,如今却是正好!”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曲舒云猛地缩回了手,有些做坏事被抓住的娇羞。
“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向醒得早。”薛逾眉眼含笑,抓住方才曲舒云做坏事的左手亲了一下。他说的话自然是假的,因为常年吃药,他的睡眠比常人浅些,时间也较常人多,可这些话,又何必对新婚的妻子说?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时辰到了,丫鬟会来扣门。”
曲舒云闻言,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她确实也没睡好,万一跟公婆请安的时候,一脸憔悴,那可真的是丑媳妇见公婆了。
稍稍眯了一会,曲舒云就听见房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扣门声,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慵懒,几分娇嗔:“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薛逾摸了摸她的头,她蜷起来的模样像只小猫,摸起来又跟猫不大一样,不过,跟猫一样可爱。
曲舒云隔开放在头上的那只手,从床上坐起来,掩着唇打了两个哈欠之后,重重的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进来吧。”许是刚睡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传唤,丫鬟们才推开门,端着热水等用品走进去。
水的温度正好,曲舒云洗漱完和薛逾一起用了早饭,薛家的厨子手艺不错,两碗熬得软糯的燕窝粥并一块松软香甜的米糕,曲舒云吃的有些撑。
“你们家的厨子手艺不错。”刚漱过口,曲舒云见薛逾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小脸微红,他也不过吃了一块米糕,喝了一碗粥。
“你们家?”三个字从唇齿间绕过,薛逾看着面前的小人儿,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你现在可是薛家的儿媳妇,还要说你们家?”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薛逾,曲舒云脸上有些发烫。“不同你说了。我去梳妆。”
逃似的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眉眼尽是笑意的自己,曲舒云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是她吗?
幼霞见状,连忙跟上去,她是曲家跟过来的陪嫁丫头,也是跟了曲舒云五年的大丫头,平日里小姐的发髻都是她梳的,此番也没人会跟她抢这些活儿。
“小姐今日要梳个什么髻?”跟在曲舒云身边多年,幼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家小姐眉眼含笑的模样,看来这门婚事,小姐很满意。
“简单点吧。”曲舒云有些忐忑,想到一会就要见到公公婆婆,她的手一时不知道放在哪里,即便现在不回头,她也之后,薛逾正在看他。
“少爷你受伤了。”身后传来惊呼,曲舒云直觉脸上一热,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不妨事,忘记给猫儿剪指甲了。”薛逾揶揄道,他的锁骨处赫然划着三道浅浅的痕迹,不深,却很明显,好在位置不高,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了。
话说出口,桑萍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少爷和少夫人刚成婚,无论有什么都不该是她能说的。旁边的宁嬷嬷见状,忙将桑萍替了下去,又训了两句。“年轻人毛躁,还是老婆子给大少爷更衣吧。”
宁嬷嬷是在薛逾很小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人细心,脾气也好。很是的院里丫鬟、小厮的尊敬。
曲舒云脸红的滴血,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幼霞,曲舒云曾不止一次夸奖幼霞的手巧,不多时,一个倭堕髻很快在她手里成型,幼霞从许多发带中抽了根红色的在发髻上系好,又在首饰盒里选了支步摇小钗插上。曲舒云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配上这样的发髻倒有一股别样风流。
曲舒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弯弯:“我这样好看吗?”
“少夫人这样装扮,真是好看的紧。”奶娘笑着开口,一脸欣慰。只在这伺候了一会儿,她看的出来,小姐很开心。姑爷看着对小姐也上心,身子弱点就弱点,只要夫妻和睦,这都不算什么。
奶娘是特意喊得少夫人,给大少爷听,也是给这屋里所有的人听。既然嫁到了薛家,她的小姐以后就是薛家的大少夫人,名分这种东西,很重要。
这边,曲舒云很快梳好了髻,也配了首饰,因着首饰稍显艳丽,她没有穿幼霞拿过来的水红色绣花鸟的衣裳。而是挑了件银红色云纹抹胸搭橙色竹叶暗纹长褙子,下面穿了条浅黄的百蝶裙,端庄不失艳丽。
薛逾那厢早已换了一身青色绣竹叶暗纹的衣裳,外罩一层藏青色纱衣,看起来俊逸非凡,不像商人之子,倒像个书生。
“大少爷,您该喝药了。”一个穿着粉蓝衣裙的丫鬟走进来,十六七模样,样貌清秀,手上提着一个红木食盒。
“怎么是你来送药?青墨呢?”薛逾眉头微皱,他的药一向是青墨负责。
青墨是薛逾的小厮,也是书童,可以说是他极少数信任的人之一。平日里他身边都是青墨和宁嬷嬷伺候,极少让丫鬟近身。
“回大少爷,夫人说大少爷这新婚第二日,青墨一个男子,出入院中多有不便,表小姐就差婢子来送了。”那丫鬟看着有些切切的,她虽见过表少爷几次,却是第一次这样靠近。
食盒刚打开就飘出了一阵极浓重的药味,曲舒云眉头微皱,忍着捂鼻的冲动走过来,只见那食盒里,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汤,光是闻这味道,就已经觉得嘴里全是苦味了,更不用说喝下去。
“这药是一日三餐吃还是怎么?”常喝药的人胃口大多不好,难怪他吃的这样少。想到薛逾纤细的身材,曲舒云隐隐有些心疼。
“不过早晚一回,怎么,熏着你了?”薛逾玩笑道。“你的眼光不错,很美。”他说的是曲舒云今天的装扮。更不错的,自然是两人身上的竹叶纹。
等药汤凉了一会,薛逾端起药碗,一口饮尽,今天的要似乎比往日苦了些,他忍不住皱眉。
丫鬟见状连忙解释道:“表小姐说,大夫刚换的药,比以前的更苦一些,因此她特意准备了蜜饯给大少爷,解解苦味。”说些,她拆除食盒的另一个隔层。药碗之下是两小碟干果、蜜饯,细心地用细白瓷碟装着,嫩绿的树叶上放着整齐的蜜饯,看起来颇有心思。
不说奶娘,便是宁嬷嬷见状也有些不悦,表小姐这也太不懂事了。
曲舒云不傻,自然知道这成亲第二日就送了两碟蜜饯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才刚进府,怎么也不能公婆的茶还没敬就要发落下人,还不是她的下人。便是她的夫君,薛家正经的大少爷,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把人发落了。
而且,哪有新嫁娘成婚第二日就发落表妹屋里人的道理,这件事,即便要做,也不能由她来做。
薛逾看了那送药的丫鬟一眼,声音有些冷:“想来表妹是记错了,我向来不爱干果蜜饯之物,倒是平白枉费表妹的一片好意。至于这送药的事还是让青墨来吧。”
随后,薛逾又对宁嬷嬷道:“嬷嬷,这换药的事怎么不事先同我说,随便什么人就把我的药换了,日后这府里还有我说话的时候?”
这话不可谓不严厉。宁嬷嬷连忙上前收了食盒,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多加注意,煎药送药的东西一定会亲自负责。
她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反倒觉得少爷做得很对。少夫人刚进府,要是由得表小姐闹,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只是对于那个让自己受责备的小丫鬟,宁嬷嬷就没这么客气了。“今天劳烦表小姐费心了,这大老远的还要香儿姑娘跑一趟。桑萍,还不给香儿姑娘几个喜钱,多谢香儿姑娘。”
桑萍闻言从针线旁边的框子里取出早先做好的荷包,不算精致,胜在实用罢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多谢香儿姑娘了。”
香儿刚被薛逾的一通发作吓到,看着桑萍有礼却虚浮的笑。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了会,到底还是接了荷包匆匆走了。
“一大早就遣人送药来,还准备了蜜饯,你这个表妹细心的很啊。”虽然薛逾的表现已经足够解气,可曲舒云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是不会承认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的。
“她细不细心我不知道,你该细心些才是。”薛逾失笑,都说女子大多爱拈酸,看来他的小妻子也不例外。“时间不早,爹、娘在前厅也该等急了,我们先过去吧。”
纤长的手落在曲舒云身前,她笑笑,把自己的一只手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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