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突发
“靳大夫死了!”夜已深,薛逾听到这个消息,很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离开济世堂不过几日功夫,靳大夫给的药甚至还没有吃完,印象中那个硬朗严肃的老人就这么死了?
“怎么回事?”曲舒云问,她很难相信,那个面冷心热的老大夫走的……毫无预兆。小志一定很难过吧?她想起那个认真地有些固执的小家伙,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潜的表情很难看,因为靳大夫是中毒死的,在那之前,他似乎还受了刑。“最近并州城来了很多不速之客。”身为并州城暗中的掌权者,这对韩王府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手中是曲舒云刚刚泡的热茶,有些烫,韩潜今天很是失礼,他是翻墙进来的。不得不说这几日发生的事让他很伤脑筋,伤薛逾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母亲手中的白玉章,还有杀害靳大夫的人。这些事就像一张大网,布在并州城的天空之上,他觉得这些事还没有完。
薛逾眉头轻皱,他想到了那天靳大夫说过的一句话。“这本书很好……”
韩潜没听懂,他不知道薛逾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手上并没有书。可曲舒云懂了,然后起身,在一个小柜子里取出这本书。因为薛逾时常翻看,这书就收在了卧房里。
“老师给的……”韩潜的眉心皱的更紧,“这本书有什么不对吗?”突然之间,有些不安。老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响,韩潜目光微沉,身形蓦地翻出,一把扼住来人的脖子。待看清那人的脸,韩潜一惊,当即收手扶住了他,“青墨!”此刻的青墨,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一袭黑衣,夜色中勉强能看清楚脸,可是气息衰微,身上血腥味极重。
看到青墨的模样,饶是薛逾也不禁变了脸色,更不必说从未遇过这等事的曲舒云。久病成医这句话大抵说的不错,薛逾虽不说有多好的医术,但简单清理外伤倒也没问题,就是左手有些不大方便。
这些事,曲舒云不敢声张,好在薛夫人心疼薛逾病弱,早早就在西苑修了小厨房,烧点热水也算方便。
到真正处理伤口的时候,薛逾的表情才真正难看起来。青墨左肩的伤口很深,离心脏很近,只要再偏离一寸,青墨就没命了。更重要的是,他还中了毒。
“青墨怎么会伤成这样?”韩潜自小就跟薛逾相识,青墨也是从小就跟在薛逾身边,名为小厮,实际上却像兄弟一般,后来青墨学成武功,一直护卫薛逾的安全,旁人不清楚,可韩潜却知道青墨的身手很好,至少比他要好得多。
没有让曲舒云动手,韩潜亲自给青墨清理好伤口,又上好药。
“青墨伤成这个样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薛府家业虽大,到底不安全,还是让他在我那修养一段时间,免得让人查到这里,再伤到你们。”薛府人多口杂,有些事可藏不住。
“少爷……”青墨刚醒来,就看到自家少爷沉着的脸,绷紧的情绪终于松下来。他取出此行在禹州得到的东西交给薛逾,一枚小小的印章,宽约寸许,长至两寸,篆刻着桐林两字,那是邓芝兰所率直系军队的名字。
空气有些凝滞,薛逾接过那枚印章仔细看了看,然后……毫不犹豫地扔给了韩潜。
“你小心点啊!”韩潜没想到他会来这招,吓了一跳,连忙接住,这可是邓芝兰的私印,货真价实的私印!要是砸坏了,外面那些人就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会解气。只是,青墨在薛府是决计不能再待了。
“这东西你要是不收着,我现在就得扔了!”薛逾睨了韩潜一眼,莫名地高冷。
韩潜被噎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认命地把印章收好,然后背着青墨又翻墙出去,恩,这死小子看着没几两肉,还挺沉。
韩潜离开之后,薛逾并没有放松下来。当日坠马受的伤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早已陷入某张无形的大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呵,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任他人摆布。
“不要皱眉。”轻轻抚上薛逾紧蹙的眉头,曲舒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
“你要是老了,丑了,我可要嫌弃的。”她不喜欢这样深沉疲惫的薛逾,似乎离她很遥远,就像前世的那个他,近在咫尺,却一丝一毫都无法靠近。
“阿云,我们成亲时日尚短,可我总觉得,我们似乎认识了很久。”薛逾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人的一生,寿数有算,他又是病弱之人,没有那么多时间感怀前情。
他珍惜时间,珍惜每一天的欢喜、无奈,每一刻的平静与感动。
曲舒云静静地走到他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唇边的笑容温暖宁静。“成亲时日短,可是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
是啊,未来的路还很长,计较这些做什么。薛逾握住曲舒云的手,笑自己想太多。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想要珍惜的人,这样就够了。
虽然睡得晚,曲舒云和薛逾还是很早就起身了。虽然跟靳大夫只相处了短短三天,可是老人家过世,他们还是想要去看看,送一程。
靳大夫无亲无故,也不知道死后,谁会为他操办后事。
案情未明,靳大夫的尸身并没有敛葬,而是放在府衙的停尸房里。薛逾原本是进不去的,不过韩世子的名头也不只是好听而已,有韩潜带路,这并州城还真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地方。
与常人所知不同,这个停尸间并不黑暗,反倒干燥明亮,空间也很大,这是为了方便仵作验尸。靳大夫的尸体被停在最右侧的地方,盖了一张白布。
据仵作的报告,靳大夫生前应该被人用过刑,虽然外表不容易看出,但是分筋错骨,痛苦异常。他的死因也很简单,中毒,并且这毒应该是靳大夫自己下的。
“重刑之下无勇士,我想,靳大夫应该是怕自己忍受不了痛苦,泄露某些秘密,才会服毒自尽。”韩潜的表情很认真。平日嬉闹的人认真起来,反倒让人很容易被吸引。
原本薛逾是不愿意让曲舒云来的,却拗不过她,只能让她跟着。
“世事无常,突然之间,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曲舒云有些感慨。
“底下的人告诉我,靳大夫的尸体是一个孩子发现的,那孩子哭的很伤心。”说起那个孩子,韩潜面上带出几分不忍。这个世上最真挚的就是孩子的感情,他们年纪小,但是简单纯粹。
薛逾有些讶异得看了韩潜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师弟会在这种时候感叹这些。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只为了看一眼靳大夫的尸体,虽然仵作已经验过尸,他还是想来看看,验证自己的猜想。
老师曾说,他有一至交好友,医术极佳,一手金针冠绝天下。可惜性情太过耿直,遭人陷害,从此杳无音讯。不过,结果有些出乎意料,靳大夫身上并没有他想要找的痕迹。
那是一朵流云状的胎记,而靳大夫的右臂,很干净,什么胎记也没有。
看到这里,薛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有些事过于巧合,他担心这些事情会牵扯到老师和钟老。
“回去吧。”他说。
韩潜点头,他并不明白薛逾此行的用意,但这不妨碍他对薛逾的信任,很盲目,却从未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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