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商
经过一夜的休息,曲舒云只觉得记得的膝盖疼的厉害,趁着薛逾不在,掀开裤腿一看,只见两边膝盖上青紫了大片,在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少夫人。”奶娘看见这大片的淤青,心疼地不得了,不禁心里埋怨薛夫人罚的太狠,不过她不是幼霞,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只能找了跌打酒来,想要给自家小姐好好揉揉,把淤青揉散了总好的快些。
“奶娘,这药酒味道太重。”曲舒云拦住想要给她擦药酒的奶娘,这么重的味道,阿逾肯定要追问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吧!”奶娘急红了眼,“这伤放着不管以后容易落下病根,要时常腿疼的。”
“奶娘。”曲舒云看了门口一眼才继续道:“阿逾身体不好,这些小事犯不着让他担心,再说,这罚我也受了,就是让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还能再去代我受一次罚?别说娘不肯,就是我也万万不肯的。”如果现在的薛逾很健康,她一定不会瞒着。可现在的并不是这样,她怎么忍心让病中的丈夫为她担心内疚。
这话说的奶娘无言以对,也是,就算让少爷知道了又怎么样,夫人是少爷的亲生母亲。委屈既然已经受了,何必再让小夫妻添嫌隙。
奶娘最终还是把药酒收了起来,挑了个味道轻的药膏,细细给曲舒云擦上,虽然不如用药酒揉开淤青效果好,总好过放着不管。曲舒云拗不过,只能任奶娘上了药。然后让幼霞把前几日做的药囊取来,佩在身上。
薛逾很快就回来了,注意到空气中残留的药味,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味道,以前没闻过。”他方才独自去给母亲请安,没想到碰了个壁。
“刚做的药囊,闻着喜欢就戴着了。”曲舒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你不是去给娘请安,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蓝说娘在小佛堂念经呢,把我挡回来了。大约也是因为我的事情。”想到母亲因为自己而担心,薛逾心下歉疚。
曲舒云握着薛逾的手,坐到他身边。“你要是怕娘担心,就在府里好好养一阵,把身体养好了,娘也就不担心了,再者,你就没想过我也会担心吗?”
这是她的心里话,自从薛逾受伤,她的心就一直悬着,从没有放下来。那些人一天没有抓到,薛逾就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危险。这段日子,薛逾的饮食要么是宁嬷嬷经手,要么是她亲自看着,就是怕有什么人对他不利。
吃过午饭,薛逾哄着曲舒云去睡午觉,然后把宁嬷嬷叫到了书房里。
“宁嬷嬷,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昨天我们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下人之间气氛诡异,他不是看不出来。至于今早闻到的药香,哪里只是药囊的味道。薛逾从来就不是傻子。
想到夫人交代的,少爷若是问起不必瞒他。宁嬷嬷叹了口气,说出了昨天少夫人受罚的事。“夫人还说了,少爷要是心疼媳妇,就好好把身子养好去祠堂跪两个时辰。自古以来夫妻一体,她这责罚本就是您跟少夫人一起受的,万没有两人犯错只罚一个的道理。”当然,要是薛逾不问,这些话宁嬷嬷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毕竟少爷的那份,夫人已经替他领罚了。
那一天,薛逾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很久,就连曲舒云亲自敲门也没有理会,直到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天际,书房的门终于被打开。薛逾看着一脸的担心妻子,唇边弯出一抹笑意。
看着这样的薛逾,曲舒云突然间觉得安心不少,在心里盘旋了一个下午的问话突然间散了,她很想撒娇,而她也这么做了。“我饿了。”
“那就去吃饭。”薛逾握住她的手。
“我要吃你做的。”曲舒云扒着着薛逾的袖子不松手。
旁边的宁嬷嬷、奶娘等一行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她们平日见到的少夫人?
薛逾去伸手在曲舒云头上轻轻敲了一记,柔声道:“好。”
宁嬷嬷觉得自己在做梦,伸手掐了奶娘一下,惹得奶娘一声痛呼之后,还傻傻地问了一句,“疼么?”
听到这话,奶娘的责怪的话就这样噎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吞不下,一时间哭笑不得。这边的氛围并没有影响到那小两口。
薛逾动手,曲舒云生火,很快就做出了几个家常菜来。如果忽略曲舒云脸上沾着的几抹灰,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伺候的人都被赶去吃饭,薛逾和曲舒云两人就在院子里,一边看月光,一边吃着。就像那天在竹楼里一样。
“下次再被责罚,不要瞒着我了。”月光下的薛逾,温柔的像一块暖玉。他看着曲舒云的目光,很心疼。
曲舒云喝下最后一口汤,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的模样。“好。”
临睡前,薛逾亲自拿了药酒帮曲舒云揉着膝盖上的淤青,很疼,可她却觉得很幸福。
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这天,薛家成为皇商的消息,打的薛逾措手不及,原以为父亲不在,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动作,可没想到,是他失算了。
一道圣旨直接任命薛家成为皇商,负责宫中的所用布匹衣料。薛逾跪在地上,听着知府大人亲自颁布圣旨,眸中的光越来越深。作为韩王府的世子,同时也是薛逾的好友,这次颁旨,韩潜也是一同来的。
同时他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大皇子被一道奏章弹劾,现在被当今圣上罚去看守皇陵两月,这对于一个正处于夺嫡关键时刻的皇子来说,是一个重大打击。
收到圣旨的消息,薛逾第一时间就命人快马加鞭告知外出做生意未归的薛老爷。薛夫人接完圣旨之后,高兴地府里每人赏了二两银子。曲舒云搀着薛逾回到西苑,两人面色俱都有些凝重。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大皇子在并州城的窝被我端了,可是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韩潜一拳狠狠打在柱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他原本计划是端了大皇子在并州的窝,再参一个他纵容下属欺压良民的罪名。错不算大,可有二皇子和三皇子虎视眈眈,大皇子定然讨不了好。只是他父王的奏折刚进京,宫里就出了这道圣旨。
“大皇子这次,是冲着你来的。”韩潜看着薛逾,眼底明显有着担心。并州城里无人不知韩王世子与薛家大少爷情同手足,这算是他的一个软肋。薛家随时并州第一首富,但是对于大皇子而言,薛家还是太弱了。
“圣旨已下,皇商之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再有两个月就是布匹进贡的时间,这个时间很紧。”父亲和二弟、三弟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准备贡品一事,只能由他先行筹备。“阿逾,我需要你手中的一些资料。”
宫中的忌讳,贵人们的喜好,这都是薛逾现在所必须知道的。除此以外,就是薛家的织纺和染坊,皇商的位置实在太招人眼,不需要哪位皇子动手,单就那些觊觎这位置的人,都会不遗余力地对付薛家,而这第一个,就是上一任皇商何家。
“我已经着人去整理了,要注意的东西不少,晚上叫人给你送过来。”韩潜点头,同时看向曲舒云,“这段时间,薛府恐怕不会平静,如果有时间,可以到王府陪锦亭说说话,我母妃一向也很喜欢年轻人。”这话却是告诉曲舒云,有王府做后台了。
成为皇商是所有商人的荣耀,但同时也伴随着危机。你永远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随时准备着给你致命一击。
伴君如伴虎,皇家不比民间,任何差池都有可能触怒龙颜,祸及全家。所以薛家从此刻开始,就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薛逾和韩潜的郑重,让曲舒云也紧张起来。身为曲家未来的主母,有些事,她势必不能置身事外。而这第一件事,就是她要怎么样不被算计。
曲舒云接触的人和事都太少太少了,外人想要对付薛家,势必要选择防守最弱的点。而她作为薛家未来的主母,无疑是最好的突破点。
“阿云,你跟娘学学管家吧。”说话的是薛逾,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使她变得强大。
“娘会同意吗?”这是她最担心的一点。现在薛家的家主是薛逾的父亲,薛家的当家主母是薛夫人而不是她,突然说要学着管家,无异于□□。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这两母子发生矛盾,得不偿失。
“放心,娘会很乐意教你。”薛逾握住曲舒云的手安慰道,他的母亲他最了解。
薛夫人听到薛逾这话,只是怔忪一会便很快明白,然后很高兴地拍拍曲舒云的手,表示有舒云这个儿媳妇帮忙,自己总算要轻松多了。
曲舒云偷偷看了薛逾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眸,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其实她一直很担心娘不喜欢她。
薛夫人有言在先,既然要学管家,当然不能再像平时一样懒散,同时也给曲舒云定了时间,每天卯时到正厅听下面的人汇报一应事宜,府里这三个月的开支账册必须在三天之内看完,看完之后也要心中有数。这些她会找时间抽查。
而管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挑人。每个府里都会有很多下人,身为主人,必须学会去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同时也要去辨别什么样的人能信,什么样的人不能信。
薛府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新人了,薛夫人预备教曲舒云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人牙子手里,挑自己得用的人。
经过这几日的修养,薛逾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在征得薛夫人的同意之后,他准备亲自去薛家所经营的织纺、染坊看看。
有些事说来容易,可做起来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曲舒云看着面前站着的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挑了三个看着机灵的,却见薛夫人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相貌不出众,却很白净的小丫头,问了身世品性之类的话。
据牙婆回答,这是一个村子里带出来的小丫头,叫阿碧,因为家里穷,就想出来找份活干。
这下,即便薛夫人不说什么,曲舒云也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贫苦人家的孩子,哪来这么白净红润的模样。这个阿碧看着瘦小,手上也有很多细密的小伤口,可这些伤都是新伤,那双手白皙细腻,绝不是贫苦人家能养出来的。
最后,曲舒云亲自拍板留下了另外两个女孩,又挑了一个粗使婆子。薛府则是挑了两个看着木讷老实的小丫头留在身边,打算亲自□□。这一场挑人之行,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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