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招魂
自那日之后又过了几天，寒修终于是迎来了升学考试，为了全力备考寒修把所有的经历都用在了与考试相关的事情之上，这让他一时之间冷落了意志消沉的花拾香。自从霞那夜离开之后，花拾香曾今去找过她，只不过她像是消失了一样，或者是在刻意躲着谁。花拾香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心情四处走动，每天在家中除了看书就是躺在躺椅上睡觉，日子也过得是平平淡淡。
市中心医院，林空空躺在病床上，经过了三天的昏迷，终于是醒了过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在医院之中，此刻已经入夜，周围看不到其他的人。
幽静的夜让林空空思绪连篇，他回响起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在感知到巨大的杀意向着袁龙而去的时候自己挡在了袁龙身前，之后身体一阵麻木，还没看清情况，自己已经是昏迷了过去。这一切的发生都表示着这次作战的失败。林空空努力地摇了摇头，这些失败是事实不用说，但是他回想起之前战斗时候袁龙说过的一些话，他想道：“我在袁龙先生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呢？一个会拖后腿的累赘，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林空空心中心烦意乱，奇怪地想着要是自己没有清醒过来就好，至少不用这么心烦。
没多久护士进来了，见林空空醒了过来，上前来问道：“你叫林空空吧！感觉怎么样，听得到我说话吗？”
林空空说道：“我没事，很好！”
“呃……”护士有些惊讶，接着问林空空道，：“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没有感觉？是没有感觉到痛还是没有了知觉？”
林空空有些不耐烦道：“当然是没有痛的感觉！”
护士愣在那里，惊异着看着林空空，疑惑着说道：“怎么回事，不可能这么快就感觉不到痛了啊，难道这个病人的脑袋撞坏了？”
林空空白了她一眼，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是闭上眼，想着一些事情。
护士在一旁整理着一些东西，随口问道：“刚才你爸爸出去了，可能等会儿就会回来，看不到熟人是不是很害怕呀？”
林空空震惊道：“我……我从小就是孤儿，谁是我爸爸？”
“嗯？”护士惊疑着问道，：“刚才那位老人不是你爸爸吗？但是看着真是像，但是无论他是谁，看他那么关心你的样子，想来你对于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林空空诧异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护士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了，这三天他一直陪在你身边，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看他的样子是十分在意你的。”
“十分在意！”林空空有点不敢相信，他一直觉得袁龙非常冷血，甚至是无情无义，林空空想道，：“这样的他会关心我？”
“哟，空空，你终于醒了！”
林空空向门口看去，见袁龙手中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那种笑容看着十分别扭，不像是他能够做出的表情，但此刻却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这倒是让林空空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护士见袁龙回来了，拿起了一些检验单子向着门口走去，到门口出的时候向着袁龙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袁龙坐在床边看着林空空，这倒使得场面有些尴尬。袁龙拿起一个水果，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空空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袁龙先生，任务失败了！”
袁龙拿着水果，没有表示出很在意任务失败的样子，他说道：“没有人会一直成功，失败是正常的，经常失败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被失败吓倒，因为几次失败就陷入挫折之中，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林空空看了看袁龙，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袁龙说道：“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但是我却发现了比那要重要得多的事情！”
林空空问道：“袁龙先生得到了什么？”
袁龙回响起他看到林空空的检查报告的时候的事情。
主治医师疑虑着说道：“这位病人是我有生以来发现的最为奇特的病人了，虽然他身上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但是他似乎，怎么说呢？嗯……他的机体能够自行的快速恢复，以现在他的身体情况来看，他的机体自行恢复的部分占有半分之九十，而我们的医疗处理只占有不到百分之十，他的身体的恢复能力惊人！”
袁龙看着检查报告，问道：“这说明了什么？”
主治医师有些怀疑着看向袁龙，他说道：“要知道人类是不具备这么强大的恢复能力的，这种恢复能力倒像是动物的恢复能力，如果大胆着说，仿生类或许能够做到这点，只不过他的身体的各项指数与仿生类不同，他是人类，一个奇异的人类。”
“奇异？”袁龙思虑着。
主治医师说道：“这个奇特的病例我想我必须要向上提交一些……”
袁龙将他的证件举到了主治医师的身前，他说道：“我们是御魂师，并非普通人，你想调查我们已经是触犯了法律，你的行为将会让我拥有对你自由处理的权利，你觉得怎么样？”
那主治医师吓得跌倒在了地上，他急忙说道：“如果说是御魂师，那就……那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袁龙先生！”林空空叫了袁龙好几声袁龙才回过神来。
袁龙看向林空空，他顿了顿，想把削好的水果递给林空空，但林空空却没有接。
“袁龙先生，你刚才说在上次的任务之中得到了什么？”林空空问道。
袁龙将拿着苹果的手缩了回来，他说道：“先不说这事了，你之后自己会知道的。空空，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算是御魂师吧？”
林空空听到袁龙这么一问，心情大为不好，他说道：“这点袁龙先生不是最清楚的吗？”
袁龙说道：“利用死者的亡魂的确是对死者的亵渎，但是这些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林空空问道：“死去的人们会原谅我们吗？”
袁龙说道：“他们会的，乃至于所有人类的灵魂都会原谅我们御魂师的，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让人类更好的生存下去，为了生存下去，做什么都不为过，没有善没有恶。当仿生类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的时候我们人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我们没有办法与强大的仿生类竞争，要想活下去必须无所不用其极，亵渎了人类灵魂的我们不是罪人，而是为了生存而战的战士，你越是在意那些客观事物的存在到最后越是会失去得更多，在你心中，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
“我……我不想再懦弱着活下去，我要成为御魂师！”
考试考完后寒修回到家中，偶尔经过花拾香门前的时候发现花拾香正躺在房间之中的躺椅之上安静着看着书，寒修走了进去，站在那里问道：“拾香，你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吗？”
花拾香将放在身上的书籍翻了一页，回答道：“嗯。”
寒修说道：“还是没有找到霞吗？”
“嗯。”
寒修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花拾香没有说话，寒修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见花拾香没有反应，他失落地转身过去，向着房间之外走去。
“你考试考完了？”花拾香淡淡着问道。
寒修站在那里，回答道：“嗯，考完才没多久！”
“你能够达成你的梦想，拯救很多人？”
寒修低下头去，背对着花拾香的方向，说道：“成为医生吗？我……我不知道那样的愿望还有没有意义！”
花拾香说道：“你陷入迷茫了吗？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认清一切再去做决定。”
寒修转身过来问道：“拾香，你的意思是……”
花拾香放下书籍，她看向寒修，说道：“我之前说过，我加入了一个收容仿生类的集团，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些人，但是接触他们可以让你认识到真实世界中的另外一面，仿生类的生存方式。至于是好是坏接触与评判的人不同，所得到的结果也就不一样了。”
寒修问道：“真的有这样一个集团吗？”
花拾香说道：“叫做BLUEROSE，距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像我这样的人能够加入他们之中吗？”
夜晚，一个清幽的森林之中漆黑一片，满目之下的黑夜之中凄凉一片，原本有路的地方已经被腐蚀了的落叶堆积满了，这条道路通向一个地方，一座山间寺庙之中，只是如今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袁龙与林空空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条道路之上，走上这条记忆之中熟悉的如今已经陌生了的道路让林空空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林空空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人抛弃到这个山林之中，寺庙之中的和尚救了他并且视林空空如同己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林空空并且将他抚养成人，林空空虽然没有父母的关爱但是却也不乏受到寺庙之中和尚们的关爱，但是这美好的一切却在一场可怕的灾祸之中破灭了，那一夜，只是一夜，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仿生兽席卷了寺庙，践踏了这佛门圣地。面对着席卷而入的仿生兽，住持老和尚将林空空带到了诵经堂的金身佛像前，他看着林空空因为害怕而惊慌失措的样子，他说道：“我一生修佛本以为四大皆空，既然已经出世何必去惹那尘埃，直到发现了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切皆是缘，修身修佛必修心，当我开始在意你的成长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以走上殊途，与佛无缘但是与你有缘，罢了，一切随缘。”
住持老和尚用身体将林空空挡在了佛像台之下，其后所有活着的和尚都像住持一样拼死抵抗仿生兽的攻击，将林空空的身体保护在了人堆之下，直到御魂师来到这里，将奄奄一息已经是精神崩溃了的林空空从尸体堆之中扒了出来，整个寺庙之中，只有林空空一人活了下来。
如今林空空站在了当时的那个诵经堂之中，看着那已经被蜘蛛网布满了的金身大佛，周围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灰尘给覆盖了，周围的墙壁之上却依稀可以看到当时那可怕一幕留下的痕迹，林空空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在佛像之前拜了拜。
突然佛像之后传出一点动静，林空空立刻抬头去看，一只血肉模糊的仿生兽出现在了佛像之上，趴在了大佛的脑袋之上。
林空空对于当时的那场灾祸心中的怒气还未消，他拿出他的钢刀，对着向他扑过来的仿生兽的头上劈了过去，一刀下去将仿生兽劈为两段，掉落在两旁的仿生兽的尸体抖了一会儿之后停止了动作，僵在了那里，四下里满是溅出的血花。
“当年那场变故对你的影响可真是不小！”站在一旁的袁龙说道。
林空空收起钢刀，说道：“我已经释怀了。”
袁龙说道：“以复仇的心态成为御魂师，空空，这将会置你于万劫不复，你可要……”
“袁龙先生，”林空空紧锁眉头着说道，：“你当年又是为了什么成为御魂师的呢？”
袁龙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很多年之后，当我静下心来想想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丢失掉了很长的一段人生，忽略了很多美好的事情。我已经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这当然不足惜，但是空空，你还年轻，希望你能够看清你的前路！”
“谢谢你，袁龙先生！”之后林空空问道，：“要怎么开始？”
袁龙说道：“想要成为御魂师必须先找到一个能够达成契约的灵魂，御魂师通过法术用御魂器将灵魂吸收掉，御法器可以是任何兵器、物体、甚至是人体的一部分，灵魂会储存在御法器之中变为御魂师能够控制的强大的力量之源，一个御魂师只能够与一个灵魂签订契约。御魂师可以主动解除与灵魂的契约，解除契约的灵魂将消散。灵魂可以‘御体’出现，附着在御魂师的身体之上，让御魂师以终极形态参加战斗。御法器以及其中的灵魂是可以被破坏掉的，被破坏之后御魂师与灵魂的契约强行解除，灵魂消散，御魂师将失去御魂师的资格，但是之后依旧可以再次与其它灵魂达成契约，成为御魂师。”
林空空说道：“袁龙先生的御魂器是翡翠玉镯吧，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我，”林空空将他的两把钢刀插在地上，：“就用这个来做御魂器！”
袁龙说道：“你想要用住持的灵魂来做契约的对象吗？”
林空空点了点头。
袁龙看了看旁边从仿生兽身上流淌出来的血液，他说道：“通常来说契约灵魂以刚死掉人类的灵魂为最佳，那样的灵魂还留有一些人类的意识，在之后的操作之中可以做到‘心有灵犀’，然而住持已经死了很久了，这样的话必须先要招魂，招魂存在着很大的未知风险，时间越久风险越大，失败的可能性也会越大。招魂必须依靠与你意志相连的灵魂，能否成功只能完全依靠你自己的意志了。”
林空空想也没想，他说道：“袁龙先生，我该怎么做？”
袁龙看了看身旁依旧在流淌着鲜血的仿生兽，他用地上的血液在原先住持死掉了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圆形的直径有两米的鲜血法阵，法阵之中画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图形，林空空的两把钢刀插在法阵的中央，接受着血液的洗礼。
直到袁龙画完最后一笔，招魂法阵之上一股刺骨的冷气向着周围扩散而去，覆盖了整个诵经堂。突然，诵经堂之中响起了吵杂的声音，那些声音慢慢变得清晰，林空空站在法阵之中听着那声音，那声音慢慢勾起了林空空回忆之中熟悉的声音，那是大和尚们在诵经堂之中诵经的声音。小时候住持不让林空空当和尚，而林空空闲暇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诵经堂旁边听着里面的和尚们念经，如今听到这样的声音林空空仿佛觉得回到了从前一样，渐渐的，林空空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他跪在法阵之中，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林空空看了看周围，他发现了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诵经堂之中，住持正在对着金身大佛前的自己说这些什么，忽然一个仿生兽从屋角之中爬了进来，像是闻到了这里有活人的味道，那仿生兽向着住持身后扑去。
“快散开！”林空空在一旁叫道。
一个大块头的和尚操起一根木棍向着仿生兽打去，把跳在半空之中的仿生兽给打向了地上，那仿生兽落到地上之后，迅速向着角落之中的阴影之处爬去。
诵经堂的大门被打开了，一群和尚跑了进来，他们哭着向着住持喊道：“师父，我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住持转过身来看了看大家，他说道：“只要心中有路，即便脚下虚空一片，也不会迷失方向。”
“住持……”
所有的和尚都跪在了住持身前。
住持说道：“我这一生只是目空一切、四大皆空，没想到居然不得善终，行一善而有始有终，我不入地狱而谁入地狱？”
无数的仿生兽从诵经堂四处爬了进来，所有的和尚都像住持一样挡在了小时候的林空空身前，他们的身体被撕碎了，倒下去的身体却依旧挡在林空空的身前，鲜血染红了诵经堂的地面，在痛苦之中，住持开始诵经，他身后的和尚们也开始诵经，直到诵经的声音完全消失。
林空空跪倒在地上，看着眼前不顾一切挡在小时候自己身前的和尚们，他的眼中已经是泪流满面。
黑暗的空间之中，一滴水落在了水中，激起一阵涟漪。林空空坐在地上，他将头埋在膝盖之间，想去逃避那无法接受的事实。
“咚”、“咚”、“咚”、“咚”……
空间之中回响着沉重的钟声，直到一滴水滴在了林空空身上，林空空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来，向着旁边看去，金光，耀眼的金光，林空空几乎睁不开眼。他抬头去看那滴水落下来的地方，一抬头林空空的整个身体震惊得动弹不得，一尊黄金大佛像，林空空正坐在一尊黄金大佛像的手上，那大佛直立着坐在那里，但是他的眼睛却看着下方的手，看着手中的林空空。
一滴眼泪从大佛的眼珠之中落了下来，落到了大佛身体之下的水中，没多久另外一只眼珠之中也同样落下一滴眼泪，那眼珠正好在林空空的上方，那滴眼泪垂直下落，滴在了头向上看着佛像的林空空的脸上，突然林空空惊醒了过来。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那声音说道：“佛本无情，何修善心？心以成佛，何惧无门？”
林空空瞪大了眼睛，像是恍然大悟，整个黑暗的空间开始蹦摧，耀眼的光芒覆盖了一切。跪在招魂阵之中的林空空突然醒了过来，见一个全身金光闪闪的虚影站在法阵的另一端，林空空震惊着看向那个虚影，认得那人便是住持。
“你还在等什么？抓紧时间与他签订契约！”袁龙叫喝道。
林空空有些犹豫，他说道：“袁龙先生，我不知道住持他愿不愿意与我签订这样的契约！”
袁龙喊道：“这样金光闪闪的灵魂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看来的话住持已经修得了他想要成为的‘佛’，现在你还不知道吗？他放弃了自己想要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你！”
林空空看向住持的灵魂，他热泪盈眶着说道：“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
林空空抓起插在地上的钢刀，喊道：“飘流在世间的不安之魂，今为我之意志，受我召唤，以双刀为媒，赋予我力量！”
那住持的灵魂化作一道金光围绕着林空空转了几圈，之后迅速融合到了双刀之中。成为了御魂器的双刀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刀柄变为了黑色，刀身变得宽长了一些，整个刀身之上透出着淡淡的金色之气，一个佛教的卍字从靠着刀柄之处的刀身之上旋转着向着刀尖而去，最终在刀尖之上汇聚成一道闪光之后消失不见。
林空空看了看手中变了样子的双刀后转身看向了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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