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真假账本
王麻子继续说：“保护费我们可以交，但是你的要求实在有点太过分了，这个狮子大开口搞得我也很猝不及防，实话说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要是没有刚才的一些事情，林小青说不定会相信王麻子在这里哭穷。
但林小青只要一想到刚才被这群人给拦住，用一副黑吃黑的恶劣嘴脸嚷嚷着要他把钱交出来，顿时就觉得有些可笑。
都不知道这群人靠着强买强卖吞了多少钱，就算他们真没钱，林小青也下定了决心非得狠狠宰他们一笔不可。
于是林小青笑着说道：“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这里压根就是个黑店吧？各种套路的黑吃黑啊，简直吃人都不吐骨头，收你们三十金币很多吗？不多吧，感觉你们一天就能黑回来吧。”
“黑店？这怎么可能，诺德城里还有比我们更遵纪守法的商户吗？显然并没有啊。”王麻子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知道，你是看了那个协议书，不过你却有所不知，那个协议书上的一些条条框框的设定确实看起来不怎么合理，而且我也承认，那些漏洞之所以没改也是故意的……”
语气顿了顿，王麻子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开店做生意总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奇葩，无理取闹的客人不可能没有，那些漏洞条款其实就是我们专门拿来对付蛮不讲理、投机取巧的客人的，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要客人讲道理，我们就是良心的典范，但是谁如果是冲着讹诈而来的，我们也会让他感受到什么叫黑吃黑的恐怖，保证让他赔的连裤衩都买不起。”
林小青说：“照这么说，我还应该夸你们挺有创意是吧？维护了市场的秩序与安定？要不要颁你们个正义奖章？我懒得废话，把账本拿过来给我看看。”
“这个……”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哦。”
王麻子脸上犹豫了一下。
但是屈于林小青的淫威，他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动作利落的就跑进一个屋里，过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林小青看了他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麻子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手下的人没规矩，账本乱丢，刚才进屋子翻了半天这才找到。”
林小青没说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这本有些破旧的小本子，顿时眉头皱了一下，账本这种每天都记录的东西，封面却落了厚厚一层的灰，这作假也不做得像样点。
账本这东西，对于一个店铺来说那可是绝对的隐私啊，王麻子如此干脆的就送到他面前，还用那拙劣的演技假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来，反倒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
林小青翻开看了几眼，顿时就乐了：“我说你们这个黑心的破店能不能多上点心，作假也就罢了，你做个这么滑稽可笑的假账本，你是糊弄傻子吗？我要是这诺德城里说话算的，早就把你们送到东街菜市场上挨个咔嚓了。”
王麻子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说我们作假？做假账本？喂，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这瞎说不得的……我们诺德铁匠铺的所有收支明细都在这里边记着。”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里面的一些逻辑是怎么回事？”
林小青把账本卷了起来，轻轻敲打着有些泛酸的胳膊：“你们铁匠铺是整个诺德城里生意最好的，不说十里八村了，连外地人都多多少少听过你们，来诺德城打铁都首选你们家，生意有多火爆几乎是路人皆知，但这账本里面的记载明显不对啊，要是按照这个账本来，我感觉以你们铁匠铺如今的这个规模，你们会破产几百回了。”
王麻子说：“其实这都是唬人的，外人看到的只是我们表面的光鲜而已，我们的苦衷谁又能知道呢？其实我们这个铁匠铺，最近几年的生意一直就不好都不好，你也该知道的，铁匠的地位在大陆上是一年不如一年，再加上现在地皮、材料费、人工费什么都涨价，我们根本就赚不来几个钱，都是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
林小青将账本平摊在了桌子上，翻开到他刚才卷起书角的一页，指着账本上员工开支的部分说：“先不扯那些有的没的，看看，这是你们今年二月份的账，你仔细看看这个部分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王麻子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瑕疵来，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漏洞，于是一脸疑惑的问林小青：“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小孩来糊弄了。”林小青指着其中的几行说：“你们诺德铁匠铺采用的是分成提成双奖励模式，每个铁匠完成一个单子后，能得到的分成是70，如果接到特殊单子并且顺利完成还有得到5的提成，白纸黑字写着，我没有说错吧？”
王麻子点了点头：“没错。”
林小青接着说：“你们二月份的总营业额，账面明确记载着是只有5枚金币，但光是你们这三十二个铁匠的工资开支就达到了29金币。”
王麻子本能的说道：“所以二月份我们严重亏损了啊。”
“三月份也亏损了，亏了7金币，五月份也亏损了，亏了13金币，还有去年八月份也是亏了35金币，你们这个用爱挥洒汗水的铁匠铺能活到现在……嗯，不容易。”
“呃，所以才说嘛，我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
“那提成是怎么回事，就我刚才指的二月份，总营业额是5金币，注意，你这个是纯利润，不是毛利润，假使全部都按75的分成提成来算，这两个栏目里应该出现的数字综合也不会超过3金75银没错吧，怎么你们那个月的分成飙到了11金37银？做个逃税的假账都这么不走心的吗？”
王麻子无语凝噎。
他拿出来给林小青看的这一本的确是逃税专用的假账。
虽然诺德老城主跟他们老板的关系非常好，甚至可以说用py交易级别的关系来形容，但是有些时候，诺德铁匠铺也需要起到表率作用，因此他们也不能避开每月上交一次账本的日常，只不过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实际上税务营根本不会对他们动真格的，因此就算这个假账本记得粗糙一点也不会出事，就是为了堵住其他商家的口罢了。
而且这个账本记载得粗糙，也是相对税务营那些专业人士的眼光而言。
普通人想要发现漏洞还是有些困难的。
王麻子没有想到，林小青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够看得懂账本，而且还一眼就找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本来想要蒙骗过关，趁机哭一把穷卖个可怜，现在被戳穿了。
这真的十分尴尬。
王麻子嘿嘿一乐企图掩饰这份尬意，但是被林小青笑不是笑怒不是怒的奇怪眼神注视着，他只感到有点发毛：“真账本在老板柜子里锁着，我打不开。”
林小青说：“那就按照我一开始的定价来吧，假定你们一个月毛利润两百金币，你们上交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三十金币，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把钱送到我眼前，差一枚金币我就打断这里一个人的一条腿，算一算，在场所有人好像都得至少断一条腿，有些人得断两条。”
“太过分了！你、你这个人视帝国法律为何物啊！”有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喊了一声。
“帝国法律？”林小青冷笑：“要是真有这个东西的话，你们还怎么敢胡作非为呢？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归根结底是你们咎由自取。”
王麻子知道，今天林小青是有备而来的，再继续触怒对方的话，说不定自己今天真得吃不了兜着走，既然他要看账本，那就给他看吧。
王麻子转过身去到了走廊拐角另外的一间屋子。
这一次去了更久，用了超过半柱香才重新折返回来，手上拿着一本看上去较新的记账本，这次王麻子没有拿假的来糊弄。
跟林小青对峙了几个回合，王麻子已经初步看清了林小青这人的脾性，这个人虽然的确是睚眦必报的那类人，不过还是稍微讲一点道理的，至少是有基本理智的。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其实相当野蛮，不过只要是有理智，就能够控制。
现在顺着林小青的意思来，至少能保证稳住他一时的情绪，等到自己这边占据了先机，到时候如何料理林小青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王麻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小青，忽然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谁也不知道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林小青专注的盯着账本，也没有发现王麻子表情的细微变化，仅仅是瞬息间，王麻子就将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收了回去。
林小青看到眼前的账本，知道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了。
翻开看了几页。
林小青顿时大吃一惊：“你们这里的生意真有这么好？”
光是四月份那个月的账面，纯利润就有整整一百一十金币，扣掉各种材料费，铁匠铺净赚一百金币，再比较洛兰铁匠铺，那营业额简直就是可怜的不忍直视了，洛兰铁匠铺半年可能都达不到他们这里一个月的水平，一百金币净赚，这是洛兰铁匠铺想都不敢想的啊。
王麻子说：“扣掉税以后，到我们手里的其实不多……”
林小青看了他一眼：“你说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你们假账本都在旁边摆着，税收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摆设？”
王麻子说：“呃，没有，我只是在解释我们为什么要制作假账本。”
林小青在桌面上敲了敲手指头，然后淡淡的说道：“本来我之前也就是随口说一句玩笑话，我一开始真不觉得你们一个月能赚上百金币，看到这个账本我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相应的打个对折，以后每个月你们就定时上交十五枚金币给我，咱们彼此相安无事，从今天开始就算数了，把钱拿出来吧。”
王麻子面带苦涩：“这么多现金，我们交不出啊……”
林小青说：“刚才说的另一句话也还是算数的，差一个金币，打断随机一个人的一条腿……嗯，我会闭着眼睛选人的，不排除选到你的可能性。”
王麻子听到这话，果断放弃抵抗，从前头带路，领着林小青向着老板胖丫的私人小金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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