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送别！反心
山间道路，树静风止，两辆马车缓缓往山外而去。
最前头，则是两匹高头大马负责开路。
骑乘在上的人，便是背负剑鞘的李道一和手握长弓的郑业成。
相比起剑术，郑业成更擅长弓箭之道。
入山打猎，若无必要，他是绝不会和野兽正面肉搏，那样往往便会意味着受伤，所以箭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郑业成道：“李公子，不知那凤珠王朝和这一规郡比起来如何？”
他曾随他父亲出山过几次，在村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
李道一想了想，便道：“一规郡远远不如，那地方没有这般乱，有朝廷坐镇，一切宵小都要臣服，除非到了王朝末年，才会狼烟四起，民不聊生，不过现在的凤珠王朝改朝换代后，正是一片新气象，所以你用不着担心。至于有多大，或许五个一规郡才能相比，倒也不是说凤珠王朝比别的国小，而是这一规郡已经不似一般的郡，反倒像是个小国。”
郑业成点点头，“看来李公子正是从那凤珠王朝来的。”
李道一笑道：“嗯，不过我不是凤珠王朝人士，是远在南方的大岐。”
“大岐？”郑业成怔了怔，随即一笑道：“看来这天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李道一道：“难道郑兄变心了？”
郑业成连忙摆手：“绝对不会，别说这一生，以后生生世世都已认定她，不会变了。”
李道一笑而不语。
人的本心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可要是能守住，当为大丈夫。
郑业成朝后看眼，坐在马车外的秦媛对他盈盈一笑，离开村落后的她，看不出半点失落，反而极为开心，估计是因为能和心上人一生一世在一起了吧。
郑业成脸上出现幸福之色，心想看来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李道一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只见郑业成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大的满足之后才会出现。
此行离开村子前往大道，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途中经过那处埋葬着张家村村民头颅的坟地时，郑家人和秦家人还特地下车祭拜。
两村子常年互有往来，一朝全村尽灭，心中面年哀戚，祭拜也实属人之常情。
——————
傍晚。
夕阳垂落，晚霞动人。
眼下正值秋季，当下又是这般时辰。
离别的忧伤，便又多浓郁了几分。
李道一将盘缠交给郑、秦两家，去了吉云村，田地屋子都需要钱，而且还要和街坊邻居搞好关系，免不了送礼。
之后李道一从一个模样怪异的圆盘上取下两颗珠子，心有所念，幽将和焱将立时现身。
对于这两尊从凤珠王朝宝库中得到的大神，李道一从来没有指望，但当下不指望不行，毕竟他需要其中一人去护送。
李道一先是好言好语，两人皆不予理会，直到李道一拿出大同王朝中兴之祖的架势，幽将才勉强领命。
李道一哼了声，自己好歹也是当过一回帝王的人，此番学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加上学了帝王拳，更是那位中兴之祖的传承者，幽、焱二将不听命还真不行。
“这颗珠子可需给你？”
“不用，末将没了珠子照样能行走天地间，这只不过是末将住的房子罢了。”
“那好，你便将人送到吉云村，此地在凤珠京城。”
李道一没有给出一个详细的位置，因为那地方离京城确实算不得远，只要长了嘴，会说话，总能问到。
接着他拉过郑业成，将一本写好的功法递出去。
在大同王朝那些年，这记忆力也不是摆设，他脑海中的功法其实真不少。
这一本功法，足以让郑业成跻身淬血境，至于固体境也能搏一搏。
李道一的初衷，只是想让郑业成有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本事，而不是成为修行人之后追求长生和武道，所以固然就用不到品秩极高的功法。
李道一没有给郑业成拒绝的机会，直接塞进他的怀里，然后走到秦媛身边，抱拳道：“秦姑娘，此行一别，或许再不能相见，这三张符箓，你且收好。”
“秦姑娘若是觉得看不上眼，我便重新换几张吧。”
“不是的。”秦媛连忙说道。
李道一便将符箓递过去。
秦媛道谢后接下。
李道一接着往后退了几步，朗声道：“郑兄，秦姑娘，各位叔叔婶婶，我们就此别过，愿你们一路顺风。”
众人回礼，异口同声道：“李公子保重。”
马蹄前行，车轮转动，往远方驶去。
李道一站在原地，突然大声说道：“幽将，到了那多呆几天，记得替我讨杯喜酒。”
话音落地，秦媛羞红了脸，郑业成哈哈大笑，唯有幽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搭理。
李道一并不在意，伸出右臂挥舞，脸上满是笑意。
当马车的身影消失在挂角处时，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没，夜幕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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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只是死了好些人，几乎没谁敢从吴家门前过。
村民们都说那地方怨气很重。
此刻夜幕降临，他们都觉得村里突然间变得阴森森的，就好像有无数幽魂在路上游荡，见了人就大声叫冤。
他们认为，今天白天那外乡的小子所说的一番话，只是在为自己杀人找借口，根本不足为信。
吴家的女婿为何要让人去灭张家村，这说不通啊。
反正眼下没人去深思，都静静地呆在家中，若是有小孩叫嚷着要出去，大人准要说你一出去就要被外面的鬼抓走吃掉。
这样以来，小孩也就老实多了。
不过此刻外面还真有东西在走动，倒也不是鬼，而是人。
是刚从山上回来的屠且。
他昨晚虽说要去山上走走，但根本就没想去多久，只是因为张家村的事情有些闹心而已。
只是他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中，那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他没有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只想离开，但越是想离开，就越是离开不得。
直到今天晚上，他才总算出来，而且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出来了，就好像刚刚睡醒，之前的一切恍如做梦。
回到村中，他打算和张文栋说一说，只是没想到村中安静的令人发指。
人声没了也就算了，可时常听到的狗吠猫叫也全都听不到。
处在这安静之中，并不会让人感到舒服，反而有些心慌。
他稳住心神，快步往吴家而去。
随着他的接近，他闻到了一股刺鼻至极的味道，令人感到恶心。
当他来到门前时，就瞧见散落一地的兵刃，在道路中，有一堆黑漆漆的东西，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反正让人看过一眼之后就不会再想看第二眼。
屠且没有走过去，因为看着地上的兵刃，他就能猜出一二。
他连忙走进吴家，刚来时的人气没了，处处都透着一股哀戚。
“人呢，都死哪去了。”他这大嗓门一喊，大堂中的吴肖和妻子便连忙走出。
“你回来了。”吴肖回道。
屠且道：“我问你，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吴肖倒也没有隐瞒，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住，随即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屠且顿时瞪大双眼，“娘希匹的，老子只是离开一个晚上，人就全死完了，都是些猪不成。就算是猪，一晚上也杀不完。”
紧接着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你说张文栋他们没死。”
吴肖点点头，“没死，在动手的时候就带着我姐走了。”
屠且道：“去哪了？”
吴肖道：“不知道。”
屠且悲愤，本以为马上就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一朝就变成孤家寡人。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山中当山贼来的快活。
现在的他，居然一事找不到去处。
吴肖见状，犹豫片刻，而后说道：“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先暂且在这住下。”
“只好如此了。”屠且叹息一声。
“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屋子。”吴肖转身的刹那突然愣神，看着门口喊道：“妹妹？”
屠且怔了怔，也跟着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出现三人，左边是三夫人吴云，右边是汪平，中间就是张文栋。
屠且大怒，大步走了过去，声如洪钟的道：“你这个逃兵，你还有何面目回来！”
张文栋笑了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要是不走，你现在可就见不到我。”
屠且道：“我本就没想见你。”
张文栋道：“你要是不见我，就没有飞黄腾达可言。”
屠且道：“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吴云大喊一声爹，然后就奔了出去。
堂中放着两口棺材，一口是吴石树的，一口是吴任的。
吴云哭的肝肠寸断。
良久，她止住哭声，恨声道：“我要告诉夫君，让他派人来灭了他们。”
张文栋道：“哭累了就去睡会儿。”
吴云道：“张文栋，我爹和我弟死了，你就打算默不作声？”
张文栋道：“去睡会儿，现在没你的事。”
“我不。”吴云带着哭腔回绝。
张文栋俯身，“你累了，就该去睡觉，怎能硬撑。”
说完间，右手悄无声息的攀上吴云的脖子猛然用力。
吴云闷哼一声以后就倒了下去。
张文栋将她讲给吴肖夫妇，然后这才看向屠且。
“现在人已经死了，抱怨再多也是无用，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回你的泰帮，不然还能怎么办？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屠且没好气的道。
“回去？”张文栋道：“回去那他娘的就是找死，那小子是章不更正在抓的人，小公子也极为感兴趣，我们见到不追反而跑了，他们可不会放过我们，至于帮主那里，损失这么多兄弟，他也会心生不满，而且还有个吴云，她要是将事情说出去，我们也没好果子。”
屠且道：“那干脆就杀了她。”
张文栋道：“杀了她我们就更别想回去，最宠爱的女人死在自家人手里，换你你怎么想？”
屠且满不在乎的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什么也不会想。”
“是吗？”张文栋嘴角翘起，“换做是我，就会想你是不是已经有背叛的念头，你连我的女人说杀就杀，那么之后会不会也杀我。为了以防万一，我就只能先干掉你。而且你别忘了，三夫人并没有犯什么错，就这么被我们杀了，道理可不在我们这边。”
屠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文栋和汪平相视一眼，而后说道：“泰帮就不必回了，眼下不是魔焰城的地界嘛，我们可以自己干，何必回去。”
屠且道：“自己干？说得轻巧，你有钱有人有粮吗？”
张文栋道：“没有，但是别人有。”
屠且闻言，眼前一亮，“你是说………”
张文栋道：“魔焰城大小势力无算，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凭我们三人的实力，对付一个小势力不在话下，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独霸一方，岂不快哉。”
“好。”屠且大手一拍，接着转念一想，道：“这跟我当山贼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张文栋道：“当然有区别，至于是什么，你今后就会知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做？”
屠且没有立时答应。
他虽然老早就想这么干了，但眼下事到临头，还是不能意气用事。
思略许久，他道：“可以，不过咱们三人没有上下尊卑，都是老大。”
张文栋道：“不能扭成一股绳，你想被人逐个击破吗？”
屠且脸皮抽动几下，“就算我做不了老大，我也得当老二，反正不能比这家伙低。”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汪平。
汪平气急，却被张文栋拦住。
张文栋道：“可以，但有一点咱们得事先说好，刀刃一致朝外，谁要是窝里斗，谁就得死。”
“这是自然。”屠且肯定道。
汪平怒哼一声，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张文栋这才长舒一口气，若是这两个家伙要打生打死，那还真不好办。
现在能维持这个样子还算不错，至于以后，他有手段让他们都一一听命。
他能和屠巨在浩源镇打拼出一个泰帮，未尝就不能在魔焰城打拼一个比泰帮还强的势力。
而且当下已经没有聚沙门这个掣肘，更没有屠巨在上面压着，足以让他施展手脚大刀阔斧的干。
城头变幻大王旗，在这魔焰城，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并不担心什么，乱自然有乱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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