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是夜。
没有宵禁的梧州城，依旧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路边各色各样的小贩卖力吆喝着；以武卖艺的壮汉表演着胸口碎大石，时不时引起一阵叫好声；趁着饭后闲逛透气的夫妻中，憨厚老实的丈夫为妻子选了一支珠花；两两结伴而行的娇俏姑娘们在胭脂水粉摊子前驻足，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三三两两的孩童拿着呼呼转的风车在人群里打闹着；包子铺，馄饨摊冒出的腾腾热气伴随着阵阵香气渐渐飘远……
夜晚的梧州城内最热闹的地方当属烟花巷，而烟花巷中最有名的当属“有凤来仪阁”。
今夜，有凤来仪阁依旧热闹。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往常丝竹声阵阵的一楼舞台上，蒙着面纱抚琴的清伶，与身着彩衣翩翩起舞的舞娘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男子。
形色各异的恩客以及风情万种的姑娘们都围在舞台下方，每个人的表情甚是有些激动。
走前一看，台上支了桌椅，青衫男子与锦衣公子各坐一端，桌上放着两个白瓷碗。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似是二人在打赌。
这时浓妆艳抹的老鸨扭着腰肢走上台，对着众人笑了笑，“各位客官作证，赌局马上就要开始了，在开始之前，请两位客官猜一猜秀荷姑娘最喜欢什么花？”
此言一出，青衫男子得意的笑了，他右手一个响指，一簇还带着露水的百合花便出现在他手中，引来众人一片惊呼。
青衫男子跃下舞台，走至一红色纱裙的姑娘跟前，将花束递给她：“秀荷，只有这纯洁的百合花才配得上如此高雅圣洁的你。”
一番甜言蜜语惹得秀荷羞红了脸，娇声骂了句：“死相！”
不等青衫男子与秀荷暗送秋波，锦衣公子便递过来一叠一百两的银票。
秀荷呆住了，看着那一叠银票挪不开眼。
“拿去花。”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引来众人一片惊呼声。
谁都知道，青楼里的姑娘最喜欢有钱花了。
如此的财大气粗，不爱都难啊！
青衫男子上台前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肤浅啊！”
投票前的小小比试，锦衣公子小胜。
一旁的老鸨看得也心花怒放，实打实的银票啊！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老鸨开口道：“好了好了，正式比赛开始了，姑娘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围在外圈的姑娘们齐声应道。
老鸨一挥手绢，一声令下：“开始！”
于是姑娘们排着队将手中的花生米依次投到桌上的两个碗里。
有后来的客人不明就里，问了旁人。
旁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台上的两人，然后道：“这两位公子今日兴起，打赌楼内的姑娘更喜欢谁？赌金一千两！”
“一千两？！”来人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不是为难楼里的姑娘么？”
旁人嘿嘿一笑：“这得看姑娘们如何做了，我倒觉得两人打平的几率比较大。”
问话的客人伸长脖子向台上望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打赌的两人模样还真是养眼。
右边的锦衣公子，一头如墨长发用浅色发带随意扎着，此时正慵懒的靠坐着。
从他这边望去，也只是望见一个侧脸，却也能知晓此人相貌极佳。特别是当他转过正脸的时候，虽只是淡淡的扫视周围一圈，可那双桃花眼却似是有魔力一般，激得人一阵酥软。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衬得锦衣公子眉眼如画，俊美中又透出一丝丝妩媚。
再看左边的青衫男子，大概三十左右，却也长得丰神俊朗，周身散发出的气质温润如玉。墨发没有用玉冠束起，只是松散的披着，仅在发尾处系了根墨色发带。
“怎得突然要打赌呢？”后来的恩客问着旁人。
“好像是锦衣公子今夜包了青衫男子喜爱的秀荷姑娘，吃醋罢了。”言罢两人都不约而同发出“啧啧”声，深感男人之间的争斗除了金钱就是女人。
随着青瓷碗里的花生米数量越来越多，姑娘们投票结束，老鸨唤了龟公上来清点数量。
虽说有了投票前的小小试水，结果应该显而易见，可是难保没有那真正清高只喜欢花的姑娘啊。一旁的众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双眼紧紧盯着龟公。
而打赌的双方似乎都不太在意结果，两人皆是慵懒的模样，悠闲地品着茶。
待龟公清点完花生米的数量后，附耳跟老鸨说了结果。众人看着老鸨的表情既惊又喜的，众人一会儿也猜不出到底是谁赢了。
老鸨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结果：“此次打赌赢者为——”，老鸨又顿了顿，目光故作悬念地在两位赌主身上徘徊了一番后才说了出来。
“赢者为姜公子！”
老鸨话音刚落，人群中有猜中的客人欢呼起来，虽然赌金跟他没什么关系。
姜晏起身，向另外一人拱了拱手，朗声道：“承让了。”
身着青衫的男子摆了摆手，笑意浅浅：“无妨。”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给他。
“公子便去丰城寻我徒儿，让她将那一千两赌金还你吧。”
姜晏接过信笺看也没看直接放入袖中，弯了弯嘴角，“先生可是养了个好徒弟啊！”
青衫男子不再言语，端起桌上新上的茶慢慢品了起来，耳边是姜晏豪气十足的朝众人道：“今夜的酒水我包了！”
顿时，有凤来仪阁中一片欢呼。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娘们也跟着节奏扭动着腰肢，灯红酒绿中，一场赌局结束，而有凤来仪阁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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