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听墙脚 捉虫
夜色渐浓,玉枕趁着月亮被掩在云层后,一路急行,朝着张寡妇家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张寡妇家后巷,玉枕提身一跃,轻声稳落在那棵桑树上,掩在了茂密的枝叶后。
上午在官衙的档案室,她接到了胖三的消息。消息是黑二让胖三帮忙传递的,说是今夜又是张寡妇与姘头周大宝幽会的日子。
玉枕想着从张寡妇她二人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来听墙角。
云层缓缓移动,不甚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将院子里的情景也照亮了几分。玉枕小心探出脑袋看了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寡妇家那只毛皮油顺的大黑狗正蹲在院子里盯着玉枕的方向看。
玉枕手脚僵硬的敛了周身气息,一动不敢动的盯着大黑狗,生怕它狂吠起来,惊了屋里的人。
所幸玉枕藏身的地方树枝茂密,再加上刻意掩藏了气息,大黑狗也只是歪头看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它在院子了转了一圈后回到张寡妇门前卧躺下来,张嘴打了个哈欠便趴头闭眼了。
玉枕长舒一口气,靠着树干坐下,背后的衣裳有些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月色暗了又明,张寡妇屋内的灯始终亮着,从窗户纸上的剪影来看,她应该是在做针线活。
虫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夜深露重,玉枕连连打了几个哈欠,调动体内灵力让身体暖和起来。不知是不是上午落水后着了凉,她鼻尖发痒,一个喷嚏即将而出,玉枕赶忙捏住,心惊的释放了那个喷嚏。
玉枕探头看了一眼张寡妇的屋子,大黑头似是有感应的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玉枕缩了缩脖子,忽的耳尖一动,有轻微的脚步声自远处而来。
玉枕转头一看,小巷里,一点暗红色亮光在黑暗中移动伴着半夜朦胧的雾气,有些吓人。
玉枕夜中视力也是不差的,她看清了黑暗中缓缓而来的是一个身材短粗的人。
人影渐渐清晰,路过桑树的时候,玉枕看清楚那人便是城东打铁匠周大宝。
只见周大宝走到张寡妇家后门,熄了手中的火折子,左顾右盼一番才轻叩门扉。
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院内的大黑狗也早在之前就听见脚步声,动作迅速的起身绕院子一圈才在院门处停住,伸着鼻子嗅门口。
“嘎吱”一声,张寡妇房门打开了,张寡妇左手持烛台,右手拢着烛火,急急前来开门。
后门打开后,周大宝进院,大黑狗围着两人打转,周大宝朝大黑狗扔了一个物什,大黑狗便欢快的叼起往一旁去了。
接下来周大宝急不可耐的拦住张寡妇的腰肢,就要去亲她,被张寡妇拦住,两人拥着进了屋。
再次就着窗户纸上的剪影,玉枕大概能看出那两人是在宽衣解带了,接着便是烛火一灭,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玉枕有些惋惜的啧啧了两声,刚要靠向树干,突然察觉身边多了一道气息。
猛一转头,看见一只老鼠抬着两只前爪,笑眯眯盯着她看。
来鼠正是张寡妇家的黑二。
“姑娘好。”黑二朝玉枕拱了拱小爪子道。
玉枕又吁了一口气,心里感叹道听个墙角都心惊胆战的,真是不容易。
“你什么时候来的?”玉枕问道。
“周大宝进院子的时候。
玉枕:“……”接着脸便热了起来,黑二那个时候就来了,自己却没察觉出来,会不会让它觉得自己因为看人偷情而走神,没什么见识?
还有她刚刚在灯灭了以后的惋惜声岂不是也全落在黑二耳中?玉枕顿时臊得不行,幸好月色不明,她又掩在了黑暗中,黑二这才没看见玉枕红了脸。
“嗯…啊…你轻点……”屋内传来了女子似水般的娇媚声。
玉枕:“……”
黑二:“……”
“啊…啊…冤家……”呻·吟声一阵接一阵,玉枕觉得身子燥热起来,她僵硬的转过脖子干巴巴的对着黑二道:“少儿不宜。”
谁料黑二一脸不以为然道:“我娶亲了。”
玉枕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从腰上荷包里掏出两个特质的耳塞塞进耳中。
顿时整个耳中只剩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可是渐渐的玉枕发现,就算她不去想,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以前她偷看的避火图中某些图画,伴着那不断回响在脑袋内的呻·吟声,身子越发燥热起来,额上薄汗渐出,她感觉自己身子开始僵硬起来,体内的气息有些不稳。
察觉到不妥的玉枕缓缓看向一旁的黑二,还未开口,身子不稳,一下子便跌下了树。
“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的玉枕脑袋瞬间清明过来,她眼神迷离的望着头顶的树冠,无比沉重得出一个结论:她想男人了。
黑二见状立马从树上爬下,跑到玉枕跟前,吱吱吱的叫道。它实在想不通玉枕怎么的就从树上掉落下来了。
玉枕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院墙,问道:“那里面办完事没?”
黑二楞了一会儿才道:“还…还没。”
“那你看着,要是完事了再叫我。”
“你不上去了?”
玉枕瞪了它一眼,怒道:“非礼勿视没听过?”
黑二被瞪得退后了几步,它们老鼠哪管什么非礼勿视的,就算你在办事,还不是照样从房梁上跑过,与兄弟们围观活春宫的事又不是没干过。
黑二只当玉枕是被她看见自己从树上摔下而难堪,动作迅速的爬上树去,开始盯梢。
玉枕待脸上热度散去,起身掩在了树干下,念起了静心咒。
刚才玉枕落下发出的声音还是被大黑狗察觉了,它竖起耳朵听了一番后发现没什么动静便又接着去啃周大宝带来的骨头。
而屋内的两人太过忘情,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毫无察觉。良久之后,两人终于完事,张寡妇窝在周大宝怀里,媚眼如丝。而周大宝手依旧不老实,先是在张寡妇腰上摸了良久,才摸上张寡妇身前的高耸。
张寡妇保养良好的手指在周大宝坦露的胸前划过,掩盖在被下的修长玉腿又一次攀上了周大宝,搞得周大宝一阵心神激荡,身下那物似有抬头趋势,正要翻身将张寡妇再次压在身下,却被张寡妇抬手一挡。
周大宝疑惑的望向怀中人,只见张寡妇冷了面色:“你和你家那黄脸婆怎么样了?”
周大宝眼神迷离,笑嘻嘻的道:“你也知道,那娘们凶得很……”
张寡妇闻言,收敛起周身的妩媚姿态,将盖着两人的被子一把扯过,将自己紧紧包住,声色冰冷道:“那咱俩就此结束。”
“哎,宝贝,别闹了好不好,我这不是得慢慢解决嘛。”
张寡妇偏头不理他,周大宝堆着满脸笑问道:“听说你又去报官了,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
周大宝是听张寡妇说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张寡妇那早死的丈夫的鬼魂回来了,担惊受怕了许久,后来日子久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就丢在脑后了。
如今那物什又出现了,周大宝难免有些担心。男人都有些占有欲,虽说张寡妇现如今还不是他的人,但两人都厮混在一起了,自认而然的就将张寡妇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了。
闻言,张寡妇身子一僵,片刻后便恢复如初,答道:“我自己会处理。”
听到张寡妇这么一说,周大宝也不再细问,原因在于他身下那物又一次抬起头来。
周大宝一脸淫/笑的扑向张寡妇,“宝贝,春宵苦短。”
张寡妇也不再板着脸,半推半就的又与周大宝滚在了一处,片刻后浓重的呼吸声又从屋内传来。
玉枕在树下念完了两遍静心咒,还没等到黑二叫她,抬头一看,嚯,好家伙,黑二这家伙身边不知何时坐着一只身形较它小些的老鼠。
玉枕眯眼一看,从那只多出来的老鼠头上戴着的花来判断出那是黑二的媳妇。
玉枕顿时觉得生无可恋,眼看着两只老鼠就要亲上了,轻咳一声,两鼠毫无反应。玉枕再一咬牙,伸指轻弹,屋内啃骨头啃得正欢的大黑狗突觉身上一痛,“呜嗷”一声,站起身来,“汪汪汪”的嚎了一嗓子又躺了下去。
就是这一嚎,吓得树上两鼠齐齐从树上掉了下来,灰头土脸的趴在玉枕跟前。
玉枕抱着手十分不爽的道:“亲热够了?”黑二揉着腰将它媳妇拉了起来,有些讪讪道:“又开始了。”
玉枕脸色一僵,哑口无言,有些泄气的掉头就走,也不理会二鼠莫名其妙的眼神。
黑二媳妇小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黑二宠溺的将媳妇揽在怀里道:“不理她,咱们继续赏月去?”
黑二媳妇脸一红,娇嗔道:“死鬼。”
二鼠目送玉枕离去的背影后,又爬上了桑树,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
月色正浓,树影婆娑,正是浓情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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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后的街道寂静空旷,唯独城内花街依旧热闹。按理说全城宵禁理应一视同仁,也不知道这花街给郑天福送了多少银子,这才破了例。
用郑天福的话来说,花街也是在促进丰城的经济发展,要是一座城池连个玩乐的地方都没有,这会让外人耻笑的。
玉枕曾经对这番话嗤之以鼻,郑天福不过是行自己方便,偏偏城内众多男丁还挺支持他的这一项举措。
如今,玉枕站在花街街口,望着一整条花街灯火通明的景象,却有些赞同郑天福的做法。
至少还有个可以喝酒的地方。
花街左手边是丰城唯一一家的小倌馆,名“南风”。整座楼宇外观素雅至极,想来馆内修葺得定也是符合“南风”这个诗情画意的名字,与对街的一众花楼形成鲜明对比。
玉枕虽没进去过,但也见过馆内的小倌一二,相貌自是不必说,周身气质也是寻常百姓所不能相比的。能在馆内站住脚,琴棋书画必定也是样样精通。
每个朝代都有喜好龙阳之徒,达官贵人尤甚,是以在丰城这座矿石丰富的城池内,南风馆依然能在一众花楼中经营多年而不倒。
花街右手边是花楼,一排数过去,三家花楼相互竞争。争抢客源也是常有之事,所以三家经常搞出些花样来吸引客人。
花魁争霸赛,最美花娘,花娘代言人……一年要举行好几次。
竞争一激烈,各种腌脏事便层出不穷,下药,毁容,砸场子也是隔一段时日便要上演一次。
三家花楼争来争去,倒显得对街的南风馆成了花街一股清流,多次派人前来处理案件的郑天福还特意褒奖了南风馆。
不过说到底,选择权还是在恩客手中。
玉枕站在街口,看了看左手边冷冷清清的南风馆,又看了看右手边灯火耀眼,热闹非凡的花楼,心里有些踌躇。
要是进了南风馆,她一未婚女子似是有些不妥,不过她向来不太看重面子,可是在别人看来就不是一样了。
可要是进了花楼,她一女子逛花楼也是不妥的,说不定还没进门就被小厮给拦住了。
想找个地方喝酒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玉枕往南风馆走了两步,退回来,然后又往花楼走了三步,再退回来的时候,南风馆的门开了。
门内走出一个着浅绿长衫的少年,少年手执一盏灯笼,待看见站在街口的玉枕时,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番,最后化作一脸的笑意,他张口道:“姑娘……”
就在这时,花楼那边最挨近街口的怡红院,门口站着揽客的一个姑娘看见了玉枕,捏着嗓子唤道:“那位公子,来咱们怡红院坐一坐啊!”
这一唤激起了玉枕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还未来得及回头,便看见南风馆那绿衣少年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与恍然大悟的表情在他脸上轮流换过一遍后,少年本着职业操守依旧笑得得体,嗓音清澈道:“那姑娘下次记得来馆里玩,八折哦。”说完便返回去了。
哎,少年你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不是啊,我只是来喝个酒啊……
还有八折什么鬼!
不等玉枕吐槽完,怡红院姑娘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开口道:“公子……”待看清玉枕身上的衣饰后,便明白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个人虽然扎着高马尾,但从衣裙和相貌以及胸前的凸起来看,是个实打实的姑娘。
怡红院姑娘有些尴尬的赔笑道:“姑娘不要介意,夜黑眼花了。”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南风馆一眼,便笑得暧昧:“姑娘性格真豪放。”
玉枕白了她一眼,往一旁走了几步,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按照她刚才站的位置来看,她身子是朝着花楼那边的,自然也是离花楼更近些,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透着古怪。
顿时,玉枕心中郁闷极了,也不理会怡红院姑娘继续在自己身后介绍业务,快速朝着花楼后巷走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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