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釜底抽薪
第三十二回：两面三刀：
当天下午，王慎合去公社开会回来之后，他急切的给刘传彬和林正琴说：“在公社礼堂开完会后，公社党委通知，县化肥厂给了三天时间，让咱公社各大队去县化肥厂里拉氨水，化肥厂里规定：不准马车进厂，只能派人力去拉。咱大队排到明天去拉氨水，化肥厂里给每个生产队准备了十个氨水囊，我们需要准备十辆排车，找二十个身强力壮的社员，明天一早，准时去化肥厂排队拉氨水，你们分头去通知一下社员，有自愿去的先报名，按以前的标准，生产队里管一顿饭，每人每天补助一元钱。”刘传彬和林正琴听王慎合安排完，赶紧分头去通知社员们报名，在报上的人名中，挑选出来二十名年轻力壮的社员，让他们做准备。第二天一早，刘传彬骑着自行车，先去化肥厂办手续了，去城里拉氨水的二十个社员自由搭配，两人一辆地排车，他们一人坐到车尾上，一人坐到车把上，用一只脚蹬地，地排车颠颠的往前行走的很快，大伙兴高采烈的，一路欣赏着初秋的美景，哼着小调，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轮流蹬车，用了不到两小时就赶到县城了。他们来到化肥厂后，刘传彬早已办完了相应的手续，刘传彬带着他们排队领了氨水囊后，他们把氨水囊固定到地排车上直接排队去装氨水了。装完氨水之后，刘传彬领着他们在化肥厂食堂买了饭菜票，每人给盛了一碗杂拌汤，一斤馒头，他们都吃的津津有味的，吃完饭，刘传彬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元钱路费，并领他们一起出了大门，刘传彬骑自行车先去给生产队里办别的事了，大伙只好拉着地排车匆匆上路了。
张大喜和张二喜弟兄俩一辆排车，张大喜走路慢，他们走在最后面，走了三十多里路，由于天热淌的汗多，弟兄俩带的茶都喝光了，来到曹庄公社驻地，弟兄俩把地排车停在树凉里，张二喜坐下休息，张大喜拿着水壶去茶炉子上买茶水，他灌满两个水壶之后，看到路旁有个卖西瓜的，他想买一个西瓜解解渴便直接走了过去，卖西瓜的商贩长的五大三粗的，跟李逵似的，张大喜与他讲好价格，让他给挑个熟的，卖瓜的抱起一个西瓜，用手拍了拍，称完后笑呵呵的交给张大喜说：“放心吃吧老弟，这西瓜甜的很。”张大喜笑着说：“大哥，你可得保熟啊？”卖瓜人说：“我摆摊这么多年了，真还没失过手，我挑的瓜保证让你满意，如果失手挑了生的，只要你抱回来，我直接生吃了它，绝无二话，放心吃瓜吧兄弟，如若有错，我敢把我的姓倒过来写。”张大喜一听卖瓜的说话如此实在，也没让他打签（用刀切个小口，看看瓜熟不熟）交上钱直接抱走了。张二喜一看大哥买回来一个西瓜，心里特别高兴，连忙催促大哥打开西瓜解渴，张大喜在包里拿出小刀急着把西瓜划开，他划开瓜一看顿时傻了眼，这西瓜瓤子还没变色呢，哪能吃啊？弟兄俩特别生气，抱着西瓜又回到瓜摊来了，张大喜给卖瓜的人说：“师傅，这个瓜不熟，你给换一个吧？”卖瓜的说：“没说能换啊？”张大喜说：“你保证过的，怎么不承认了？”卖瓜的说：“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说着话，卖瓜的接过来张二喜抱回来的西瓜，拿刀剁吧剁吧，一块一块的拿起来啃。张二喜不明白怎么回事，张大喜却气的直瞪眼，卖瓜的把切开的瓜挨个啃啃说：“这下满意了吧？不过瘾你可以再买一个，如若再不熟的话，我还生吃了它。”张大喜茫然的看着卖瓜的啃完打开的西瓜，满脸疑惑的说：“卖瓜的，你贵姓？”卖瓜的摊主笑呵呵的说：“免贵姓田，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把我的姓倒过来写给你看看？”张二喜气冲冲的说：“你卖给我们的瓜不熟，我们只让你换个瓜，你净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张大喜把张二喜拉到一边说：“你看他满脸横肉，人高马大的，跟镇关西似的，咱弟兄俩也不是他的对手，别跟他计较了，我们被他讹了。”张二喜不服气，还要上前与卖瓜的论道论道，张大喜怕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亏，赶紧把张二喜拉走了。张大喜弟兄俩真是窝囊透顶了，白花了钱没吃上瓜不说，还惹了一肚子气，两人虽心里犯堵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气拉车子走了。
第三十三回：釜底抽薪：
张大喜弟兄俩拉着排车又走了十几里路，弟兄俩看到董昭同、董昭玉在前边树凉影里休息，他们也停下车子坐在路边的树凉下喝水。这时候，在田间的小路上走过来两个盲人，他们也坐在路边凉影里休息，他们离张大喜的地排车也就有两三米远，只见一个瞎子慢腾腾的在背包里拿出一根脆瓜来，比划了半天，对着中间的位置掰开了，他把掰开的瓜朝着另一个瞎子的方向递了过去，并一边递一边说：“来，给你一半。”没等那个瞎子反应过来，张二喜悄悄地去把瓜接了过来，他笑嘻嘻的蹲到一边偷偷吃起来。董昭同、董昭玉都看着张二喜笑，张大喜还用眼白瞪弟弟，张二喜也不理，只顾自个吃，那个没吃到瓜的瞎子，光听到他同伙让他接瓜，伸出手好长时间也没接到瓜，他气冲冲的说：“你光‘嘎嘎’的吃的这么香，怎么也不给我一点尝尝？”吃瓜的瞎子说：“不是刚给你一半吗？你怎么吃的那么快，还再给我要？”说着话，这个瞎子又瓣了一小块递了过去，并给他说：“再给你点，别再要了？”张二喜又蹑手蹑脚的偷偷接过来吃了，这时候，刘传彬办完别的事，正好骑自行车赶到这里，看到张二喜办的龌蹉事，下来自行车就想骂他，又怕被瞎子听到，只好站到一边瞅着张二喜笑。张大喜虽让二喜气的咬牙切齿的，但他怕两个瞎子听到了，也不敢说话，他瞪着眼用手指了指二喜，拉着车子自己先走了，张二喜吃着瓜笑嘻嘻的去追张大喜了。这时候，那个没吃到瓜的瞎子，伸手又没接到瓜，他气冲冲的直接骂上了：“你他老的个屌的也太贪嘴了吧？自己不能把一个瓜全部独吞了吧？竟然连个瓜头也舍不得让我尝尝。”那个吃瓜的瞎子，一听瞎子骂他，火气更大，他气的脸爆青筋，张口大骂不止：“你他妈的真是贪得无厌，一个瓜都给你吃了三分之二了还想再要，我只吃了一个瓜头，让我再给你什么？”两个瞎子都气的脸色铁青，不停的对骂，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引来不少过路的人围观，大伙都弄不清他们俩是怎么回事，也不好插言。刘传彬看到两个瞎子的火药味十足，赶紧走到这两个瞎子面前相劝：“两位大哥别因为一根脆瓜伤了和气，不值当的，不就一根脆瓜吗？我送给你们一毛钱，你们再去买一根好了？”说完话，刘传彬掏出一毛钱，放到那个没吃到瓜的瞎子手里，那个瞎子接过钱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接着便骂开了：“不会是你个坏熊在一边把瓜接吃了吧？看到我们吵架了才良心发现，不然的话，你怎么会白送我们瓜钱呢？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大白天的糊弄两个瞎子，真不是他妈的人喘气。”那个瞎子也不问青红皂白一阵乱骂，把刘传彬骂的狗血喷头，刘传彬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过路的人都指责他，骂他缺德，刘传彬一看没法解释了，赶紧骑自行车走开了，董昭同、董昭玉看着两个瞎子骂刘传彬，都笑的合不拢嘴。
第二天上午，大伙都在地里施氨水，中午休息的时候，刘传彬过来了，他一看到张二喜在树下凉影里坐着喝水，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迎头便骂上了：“你个孬种揍的昧着良心偷接人家瞎子的瓜吃，害的两个瞎子不停的对骂，你小子却置若罔闻，吃着瓜颠趟子了，我看到两个瞎子马上要打起来了，于心不忍，本想替你小子赎罪来着，结果是行好不得好，替你小子背了黑锅，白给了瞎子一毛钱不说，过路的行人和那两个瞎子看不到真相，以为是我接走瞎子的瓜吃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稀里糊涂的把我凑骂了一顿，我看到人越聚越多，心里虽感觉窝囊但也没法和他们解释了，只好灰溜溜的骑车子走开了，你他妈的坑爹的心都有，这回可把我坑苦了。”张二喜笑着说：“你个憨熊自己花钱买骂，怎么还赖我啊？”大伙都在笑，社员们在地里都听说这事了。刘传彬看到大伙都在议论此事，又把张二喜办的好事给大伙说了一遍，张二喜笑着说：“你小子想冒充好人呢？结果事与愿违，我欠你什么人情？再说了，你也吃过俺媳妇的奶了，按理说也该在我面前喊爹了，你小子也该孝顺一回了，儿子替爹还账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他老的个屌的怎么还好意思说我欠你的情？本来我想给瞎子钱呢，看到你在后面，只好把这个充人的机会让给你了，如不是你我父子情深，这样的机会我才懒得让给你呢？你该欠我的人情才对。”赵四妮听了丈夫的话，对着张二喜竖起了大拇指说：“老公，你真是太有才了。”大伙都被他两口子逗乐了，刘传彬气的吹胡子瞪眼的骂个不停。林正琴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她心中暗想：“这个坏熊还硬充好人呢，挨骂就对了，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论起这个畜生在我身上办的缺德事来，早该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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