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贤若渴

　　凡间秋末，天上入夜，太微玉清宫用膳殿内，在九颗夜明珠发出的耀眼光芒下，玉帝与王母娘娘坐在摆放有三十六道珍馐美馔的玉桌前，且用膳且商讨明日在瑶池举办的定天宴会事宜。王母娘娘在天庭掌管宴请各路神仙之职，除了孙悟空来捣乱的那一次之外，圆满地举办过每年一度的三月三蟠桃会。因此，玉帝欲寻神仙商量宴会事宜，舍她取谁。正在王母娘娘向玉帝卖弄经验之谈时，不期有侍奉玉女进来禀告，声称太上老君有要事禀报玉帝，见或者不见？

　　王母娘娘见太上老君依老卖老，不识好歹，生生搅和自己与玉帝的二人世界，气得将手中盛满琼浆玉液的金杯掷于地上，胸脯兀自起伏不定，浑然忘了母仪三界的至尊形象。玉帝认为太上老君若非真有要事，也不会如此冒失地来搅扰自己用膳，正值天庭多事之秋，玉帝不敢掉以轻心，好言好语安慰王母娘娘一番后，随即摆驾起见。

　　玉帝前拥后簇出得后宫，来到凌霄宝殿，坐稳龙椅。君臣礼毕，望着一仙一列的太上老君和千里眼，玉帝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对太上老君说道：“爱卿，可曾用膳？若未曾，随朕入后宫用膳，朕的晚膳才刚刚开始。”

　　太上老君回应道：“陛下，微臣用膳极简，不似陛下这般铺张，是以早早用过。适才千里眼来兜率宫向微臣禀告要事，微臣不敢怠慢，便与他同来启禀陛下。”

　　玉帝瞪眼向千里眼，喝道：“千里眼，有何要事，快快奏来，若是鸡毛蒜皮之事，仔细一顿杖棍！”

　　千里眼前些日子刚领受过一百神棍，伤势犹未痊愈，也因此，他巡逻四个天门格外用心，以致夜幕降临了，还留在南天门巡视凡间。功夫不负有心人，千里眼观察到了周星星去五行山的行踪，但拿捏不准是非要事，便去请教太上老君。结果，在太上老君的怂恿下，千里眼愣头愣脑地来搅玉帝的夜明珠晚餐，显而易见，龙颜大怒矣！

　　千里眼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一瘸一拐地出列，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恭身说道：“启禀陛下，末将傍晚时分观察到周星星率领他的四大天王前往五行山，暗中护送他的是沙无门、牛牟与金刚。五人到了五行山所在地，倏忽穿入地底失去了踪影，末将以为此事蕴藏着天大的阴谋，因此不敢怠慢，立马飞奔去兜率宫禀报太上老君。”

　　玉帝捋了捋长须，眯着眼问千里眼：“哦，这其中有何阴谋，不妨说来听听。”

　　千里眼只是天庭的天眼，可不是周星星肚子里的蛔虫，却教他如何得知，他只好望向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一甩拂尘，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也觉得此事内有玄机。前两日，微臣为了不让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周星星，吩咐太白金星找个人去监视他，太白金星为了办妥此事，特意找了一个修行僧侣沙无门进周家。谁想，沙无门前脚刚进，观世音便派普陀山的牛牟进周家，牛牟好吃懒做，过了不多久被周员外逐出家门。

　　普陀山是观世音的修身之地，山上有观世音收留的各种妖怪与禽兽。于是牛牟找来普陀山的金刚送给周星星当玩物，借此重返周家。毋庸置疑，此事必定是如来安排观世音这样做的，今日周星星干巴巴地去五行山，所为何事？若不出微臣所料，五行山必定有一位让如来瞧得上眼的人物，或许是西方传教人选，也可能是保护传教者的人选。不管是何者，微臣以为天庭不能袖手旁观，应当有所作为，不可让如来抢了先机！”

　　玉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指着太上老君说道：“爱卿哪，你是一仙之上万仙之下的肱骨仙臣，如何应对此事大可由你说了算，你又何苦来扰朕的夜明珠晚餐呢？”

　　太上老君沉声说道：“想当初传授给孙悟空一身本领的逆天魔头菩提老祖，利用孙悟空来大闹天宫，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天庭竟然对此一无所知，以致天庭的威严遭受重创，影响到众生向往成仙得道的愿心，导致佛教有机可乘，出现了佛教与我道教相衡抗争的不利局面。微臣猜测，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如来这个老秃驴，只因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现如今，西方传教大业即将开始，如来频频出手，若陛下再不作应对之策，后果不堪设想，别等到佛教一家独大之时再出手，悔之晚矣！”

　　玉帝猛拍了一下案几，咬牙切齿道：“传朕的旨意，明日一大早，安排太白金星下凡，叫他不惜一切代价将如来安排的看上的人收为天庭用，让这些人紧紧地盯着周星星的一举一动，朕倒要看看，这个老秃驴究竟想玩什么花招！”

　　太上老君恭身大呼道：“陛下圣明！”

　　次日早，太白金星奉旨下凡，驾着白云朝着五行山飘去。至五行山所在地的上空，太白金星刚从白云上跃下地上，蓦地天上有一道亮光穿透云层直射在离太白金星七丈远的巨石上，此巨石正是当日周星星看到的会自行移动的石头。毫无疑问，这道亮光是千里眼用来指点太白金星的标识。

　　太白金星运元气输入拂尘柄，对着巨石轻轻一拂，巨石缓缓移动，地上露出了一个洞口。太白金星顺着石阶进入洞穴，来到了有一汪金池的洞中之洞，看到了盘腿坐在玉石上的少年。少年睁开眼，对着有些错愕的太白金星说道：“老头，你是不是也感到有些失望！”

　　太白金星为之一怔，失声道：“此话怎讲？”

　　少年轻蔑一笑，说道：“前不久有个自称是观音菩萨的尼姑也寻到此处，见到我之时也是这副表情。你心里面大概也在想，闹了大半天，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太白金星被少年看穿心思，困窘之下，急忙装感冒。看着咳嗽不止的太白金星，少年冷笑道：“稀奇，神仙也会受凉！”

　　这个少年能看出我是神仙，又住在如此古怪的洞穴内，还受到如来的重视，必然非池中物！想到这些，太白金星恢复端庄，正色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敢问少年是何方神圣？”

　　少年自报家门道：“我俗名叫做鹤立，倘若你觉得我的俗名起得有些嚣张，难以启齿，不妨唤我的名号，我的名号就叫做齐天大圣！”

　　太白金星动容道：“敢问鹤仙，仙居何处？”

　　鹤立缓缓站起来，藏两袖于身后，昂首挺胸望向东边，深邃的双眼炯炯有神，不可逼视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洞壁，仿佛还可以穿透洞穴外的一切障碍物，直至天边！他那薄薄的嘴唇虽然弧度柔和，但是稍一开启，从里边冒出来的往往是不可一世的言语：“遥远的东方，东海之东，有岛名为天涯海角，这是你们这些目光短浅之辈不曾去过的地方，也是不属于天庭管辖之地。听说这边的神仙有些厉害，我手痒痒，便来了！”

　　太白金星听了鹤立这番言语，嘴中丝丝作响，随即又问道：“敢问鹤仙，你既然千里迢迢来找神仙切磋神通，却为何蜗居此处？”

　　鹤立目光一凛，反问道：“你又为何来寻我？”

　　太白金星向天拱手行礼，说道：“玉皇上帝求贤若渴，鹤仙倘有神通，不妨归顺天庭，封神封仙指日可待！”

　　鹤立哼道：“听闻这位帝君一会自称玉皇大帝，一会自称玉皇上帝，其实徒有虚名，听说当年他被弼马温打得跪地求饶，就凭他也想主宰我？呸！此处是当年孙猴子自称齐天大圣之后被镇压之地，而今我倒要看看，谁有那个能耐来镇压我这个齐天大圣！”

　　狂，太猖狂！此人不是真有神通，就是个疯子，打打杀杀还是留给那些闲得蛋疼的天仙罢，本仙只负责跑腿！灰溜溜地离开洞穴的太白金星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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