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觥筹交错

　　千年古松托红日，万丈峰巅落倦鸟，杀半刀来到说禅崖，空见鸟儿在岩石上觅食，不见惊天和尚来说禅，意兴索然，遂下山行往惊天客栈，打算好喝好吃一顿。却见客栈大门紧闭，门环系有一块木牌，牌上写有歪歪扭扭的炭字，云：打烊！

　　杀半刀见门外有一个伙计在旗杆下捣鼓炭炉，当下问道：“伙计，今日客栈何故打烊？”

　　伙计陪笑道：“客官，今日鹤当家云游而归，两位当家正在设宴款待他哩！不便之处还请谅解，客官若要投宿，敬请改日，若要吃食，蒸笼里有荷叶包的美味快食，地上还有竹筒盛的美酒哩！”

　　杀半刀瞥了一眼冒着热气的蒸笼，说道：“小小客栈哪能养活这么多的当家？莫非暗中还做其他的买卖？”

　　伙计得意道:“客官有所不知，三个当家都是惊天大师收的俗家弟子，个个神通广大，善能降妖伏魔，明里开客栈，暗里保护惊天寺。听说这个鹤当家着实厉害，打得过二郎神哩！”

　　杀半刀嗤之以鼻，说道:“吹牛吹大点，他有这个本事，早上天做神仙了，又何必在此穷乡僻壤开客栈！”

　　伙计反驳道:“谁说有了神通就非得做天仙？成佛也是非常好的出路！我时常听到牛当家提及，等到来年春暖花开，惊天大师就会带领他们前往西方传教，到时修果成佛自然不在话下，没听说过当年唐僧师徒取经成佛的故事么你？”

　　此刻，客栈内的右厢房里觥筹交错，惊天与三个徒弟也在争论成佛与成仙孰好孰坏。

　　鹤立咬了一口三月桃，对着吃肉喝酒的惊天皱眉说道：“师父身为出家人，不忌酒肉犯色诫，身不正则言不正，今后如何教化西方众生！”

　　惊天转了一圈空酒杯，说道：“师父若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中，显然是屁话。我承认我破戒，同时也承认我不是一名合格的佛门弟子，但不可否认我对佛教有建树，对众生有帮助。君不见盘古真经道真言，揭秘万象有乾坤，拂却众生眼中尘，天地万物明如境。天赋少年耀古今，前后千年了然胸，悬崖松下说妙禅，点化神仙渡世人！当然，如来敢把未来之识纳入佛学，足见他英明，这一点也把道教给比了下去。”

　　鹤立继续发难道:“即便如此，师父日后去西方传教修成再大的正果，到头来也成不了佛，岂非为佛门作嫁衣裳！”

　　惊天叹气道:“实不相瞒，师父去西方传教不为成佛成天仙，实属无奈之举，此乃诸天神佛的旨意，违抗不得。”

　　鹤立不依不饶道：“师父就算不想成佛成天仙，但也不能与凡尘女子苟且啊，众所周知，男女行房会损伤元神，此乃修真者之大忌！”

　　惊天正色道：“师父与秋月相爱，乃上天安排好的姻缘，莫说师父违抗不了，即便是如来也不敢阻拦！再说师父与秋月情投意合，只有肌肤之亲，不曾行夫妇之礼，不失真精，何来损伤元神之说。就算为此损伤元神又如何，成仙得道不止佛道两家能做到，修炼旁门左道的修为也可以成仙，虽然历程慢些，贵在能食人间烟火，我与秋月大不了做一对野鸳鸯神仙！”

　　鹤立不置可否，转头问啃鸡腿的牛牟：“猪呆子，你既愿意皈依佛门，却又为何破戒？”

　　牛牟知道这个大师兄嫉妖如仇，一向对自己颇有偏见，故而哼哼道：“我说火烧皮，师父吃得，俺老牛为何吃不得？”

　　鹤立调头又问喝酒的沙无门：“沙老弟，你有心皈依佛门，却因何喝酒吃肉？”

　　沙无门打了一个嗝，说道：“大师兄，师父让我吃喝，我便吃喝，听师父的话错不了！师父知前后上千年，他说后人做和尚不忌酒肉与美色哩！”

　　鹤立叹气道：“当年我的恩师也是这般行事，师父与他老人家何其相似，皆生性嗔怒，一身傲骨，放荡不羁。但恩师他最终落了个不善果，徒儿好心好意奉劝师父，但且收敛收敛！”

　　惊天好奇道:“东来常把恩师挂嘴边，但并未详谈，眼下可否道出？”

　　鹤立所说的恩师乃菩提老祖，即逆天魔头，他本是天竺舍卫国婆罗门之子，年少时智慧过人，然性恶劣，嗔恨炽盛，为亲友厌患，遂离家前往西牛贺洲寻仙拜神，以脱尘世。适逢佛祖在灵山创教，他便皈依佛门，成为佛祖的第四个大弟子。

　　菩提老祖每次化缘都去有钱人家化缘，因他同情穷人的贫困，而佛祖的首位大弟子大迦叶却向穷人化缘，因大迦叶要给穷人集善的机会。佛祖知道后斥责他二人的心不均平，不合佛家法规，和尚化缘不得择富挑贫。自此，偏袒穷人的菩提老祖开始置疑佛教信仰，行事起来不免背道而驰。加之他天性易嗔易怒，受到佛祖其他弟子的厌患，菩提老祖为此向佛祖请求还俗。佛祖考虑到菩提老祖对佛学与修炼有着很深的领悟能力与独到见解，乃是佛教不可多得的人才，亦是十大弟子之中最为器重的大弟子。

　　因而佛祖并未答应他，而是斥他嗔恚过患，令其云游修行，悔责忏罪，何时顿悟何时重返灵山。菩提老祖离开灵山后，遍访四方道教散仙与诸子百家圣人，问道求法，后隐居于灵台方寸山的斜月三星洞，修心养性，将佛道合二为一，修炼出高深的修为和法力，实力不在佛祖之下。虽青出于蓝，胜于蓝，但菩提老祖并未就此开山创教，广收门徒，只因他的身份还是佛门弟子。他只收数十名山野之民为徒，并且一再告诫得道出师的弟子，不可对外提及师门！

　　当年孙悟空得道出山时，菩提老祖也告诫他：‘不惹祸不牵带我！按你习性，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孙悟空到底还是闯下了大祸，最终被佛祖镇压在五行山下。虽然孙悟空没有对外说出师承，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凡间诸事岂能逃得过天庭的耳目。天庭认为孙悟空敢于大闹天宫，必定是受了菩提老祖的唆使，如若不然，菩提老祖为何没有出面阻止孙悟空的胡作非为？

　　纵然菩提老祖没有唆使孙悟空，做徒弟的犯了罪行，身为师父难逃收徒不慎之罪，连带着佛祖也有罪责。是以天庭下旨佛祖与太上老君率领众仙前往灵台山，将菩提老祖捉拿归天问罪！可叹的是，菩提老祖目空一切，浑不把诸天神佛放在眼里，拒绝归天谢罪。这也罢了，他不该让众弟子跟着违抗圣旨，以致众弟子遭天遣，血溅灵台山。菩提老祖由此丧心成魔，遁名匿迹，深藏于西极荒漠地底。

　　惊天虽然知道菩提老祖的事迹，但不会想到鹤立的恩师即是菩提老祖。倘若他好好回忆九年前与鹤立谈话的情形，也许他还能联想到，那时鹤立向他打听如来如何陷害菩提老祖之事，语气中对菩提老祖敬若神明，对如来憎恨有加，对天庭再三贬低，对孙悟空诸多不满。眼下鹤立自然不会将师承告诉给惊天听，因为他肩负有菩提老祖交待给他的使命，这也是他削尖脑袋加入西方传教护送人选的原因。

　　相形之下，惊天心直口快，恨不得将心肝脾胃掏出来给他人看，直到有一次碰到如来之后，他才长了记性，知道哪些说得，哪些说不得。当年如来扮成老道士前来说禅崖向他问道，事毕，问及后人对自己的评价，惊天当时对如来大放厥词，惹得如来怒目道：“佛祖无所不知，能窥佛门弟子的一言一行，你身为佛门弟子，竟敢对他口出不逊，不怕佛祖贬你下九幽么？佛祖为救众生脱离苦海而生，所做之事无愧于天地，纵是不被后人理解，也不该由你说出口，他日你再道出佛祖不足为外人知道之事，哼哼！”言尽，如来眼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气，直教惊天不敢对视。

　　如来听完惊天的忏悔后，方坐莲花飘然而去，为此惊天不免在心中嘀咕道：“哪有道士坐莲花之理，分明是如来老儿，却化身成老道士来恐吓小孩！临走了还故意露出尾巴来，简直是□□裸地威胁！太不要脸了，算我怕了你，成不！”

　　惊天看到鹤立不愿意吐露师承来历，只好问相关的问题:“东来，师父知晓西方众生的肤色异于东方，但并无红色肌肤之人，为何你的肤色偏就为红，难道你所说的天崖海角之人都是这副模样？”

　　牛牟附和道:“是极，火烧皮当真长得怪，一身皮囊如火烧般通红，俺老猪初始还以为是金池映红哩，哪知出了金池洞还是肤不改色，莫非火烧皮跟俺老牛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沙无门替鹤立澄清道:“牛师兄，大师兄自然不是妖怪，否则观音菩萨早已对师父言明！”

　　鹤立挑衅道:“猪呆子，要不要就此跟我打个赌，倘若你输了，我将你的猪耳拧下来，如若你赢了，我项上人头任由你摘下来！辩明真相很简单，只需拿出师父乾坤袋里的照妖镜照照即可知也！”

　　猪八戒哼哼道:“那你倒说说看为何生得这般别扭！”

　　鹤立反击道:“猪呆子，你先说说你的身世来历！”

　　惊天打圆场道:“就此打住罢，师父知道你三人都想隐藏身世来历，不管是不光彩之因，还是另有隐情之故，总而言之，咱师徒既然凑到了一块，自当上下一心搞好西方传教大业，顺利完成诸天神佛交待的任务，以达成各自的意愿，三位高徒意下如何？”

　　看到三个徒弟齐声附和，惊天继续说道：“师父的身世来历想必已不用多说，同时你三人也知道师父与黄毛鼠怪有不共戴天之仇，彼此都想着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幸得观音菩萨坐镇惊天寺，黄毛鼠怪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派蜚蠊怪前来盯梢我，好择机下手，这从师父今日的遭遇中不难看出他的意图来。如今东来喜为我高足，生擒黄毛鼠怪不在话下，不知东来可否替师父办妥此事，好让师父亲手砍下仇人的项上人头，以慰家人与周家庄乡亲的在天之灵！”

　　鹤立应允道：“徒儿既然在师父面前磕了响头，自当效忠于师父，师父的仇人即是徒儿的仇人。区区小毛妖，哪躲得过我的开天棍，明日我便去寻仇人的下落。”

　　沙无门忽道：“师父，当年你收我和牛师兄为徒也没个仪式，只是落了口实，如今大师兄拿出了诚意拜师，我二人再不识好歹，岂非徒有其名，还望师父择日给我二人举行收徒仪式！”

　　惊天摇头道:“师徒名分以诚意为基，师父不喜流俗于形式，收徒仪式不要也罢！”

　　牛牟急道：“师父嫌收徒仪式罗嗦，俺老牛理解，但师父好歹给俺二人起个混名，以落实师徒名分。如若不然，师父转身翻脸不认账，却让俺老牛去哪里好吃好喝！”

　　惊天点头道：“也罢，师父这就给你二人取混名，先从老沙开始，老沙自称无门无派，自个起混名为沙无门，这名有意思。你虽认我为师，但我亦无门无派，遂了你心意，帮你扶正，仍唤沙无门。”

　　话音刚落，牛牟疾疾说道：“师父，该轮到俺老牛哩！

　　惊天脱口说道：“西方传教遥遥无期，有道不尽的酸甜苦辣，有走不尽的漫漫长路，有趟不完的千山万水，有杀不绝的恶魔怪兽！这或许是你当初跟观音菩萨主动请缨前来周家不曾想到的事情，师父希望你不后悔作此决定，因而给你取混名为牛不悔！”

　　惊天沉思半刻，说道：“师父小时自称混世小魔王，而今仍沿用的话未免贻笑大方，说不得要重新取个混名才行。师父降世时，西方魔鬼星宿与天使星宿从东西方奔驰而来，投胎成为我。有感于此，师父理应取混名为周星驰！难得师父今日灵感大发，一并给金刚起混名罢，金刚善百变，不妨取混名为百变金刚！”


　　(https://www.tyvvxw.cc/ty34361/1510390.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