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泪水
刑九不知道，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他迷茫了，不知道该遵循自己的本能，还是选择自己的内心。
夏千景的状况实在说不上好，侵蚀她的‘印文’没有再进一步蔓延，但也没有消退。她进入了一个看似危险、却暂时安全的僵持期。
她此时无比的脆弱，一切的主动权都在刑九的手中。
但她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即使她曾听到刑九的呼喊，想要顺应他的呼喊醒来。但这只是徒劳。
有那么一瞬，却又像是永恒，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
等到她又有意识后，却发现——
在她眼前的是一名年轻的男性，轮廓深邃，五官俊美，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袍。只见他金色的长发被宝石发带束着，赤色的瞳孔在愤怒地燃烧。
她的眼神向下移去，能看到他的胸膛处是血红的大片，他似乎受了重伤。她的手里有些沉重，似乎在拎着什么东西。她提起右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颗心脏。
她不能肯定的是，在看到心脏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的居然是……愉悦感？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她就像被强制下线，意识便回到现实。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注意到持着匕首站在一旁的刑九。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种混合着失落、恐惧、庆幸的复杂情感在心中翻涌。
她想：这个人果然会杀死我呀。
明明是早就明确的事实，夏千景却难过的想哭。她眨了眨眼睛，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
没有任何征兆的，他站在她的面前，沉默着，持着匕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任由匕首掉在地上，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泪水。
这是第一次，她有看到男生哭泣。
她有些怀疑这里是否还是梦境。
明明亲眼所见，她还是在心中自问——
他是哭了吗？
“我是哭了吗？”
刑九也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的举动。他愣愣的将双手摆在面前，有泪水一滴滴的流在掌心里。
精神力透支的夏千景，只能躺在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看着刑九流泪，原本的愤怒、指责此时一句也说不出。
“我为什么要为你这种人哭泣呢？”刑九还在问自己。
“行事冲动、盲目偏信、耳根子软、自以为是，偶尔又会突然爆发正义感，给别人带来麻烦……你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会为你而哭呢。”
夏千景：……
大哥你对我的意见好像很多呀。
“所以，我为什么流泪了。”他还在疑惑着。
不得不说，刑九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天生就擅长吐槽——他对夏千景的判断可谓相当精确。让浑身中箭的夏千景居然忍不住认可。
那种笼罩在房间中的悲情氛围早就一扫而空。
她只觉得满头黑线。夏千景嘴角一抽：“也许是因为你不可自拔的爱上我呗。”
听了这句话后，刑九沉默了，看着夏千景洋洋得意的样子，他居然说：“我不爱上你。”
趁着夏千景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原路返回，不走寻常路的从窗户离开。
过了两三秒，她那颗迟钝的大脑才意识到刑九居然跟自己开了黄腔，夏千景的内心难以言表，但是——
“混蛋，你给我回来。我现在动不了了……”我想去厕所。
她在心中默默流泪。
她躺在床上，左等右等，也不见刑九回来，就这么被无情抛弃了。那种想要释放自我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大半个小时过后，夏千景才感到稍稍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踉踉跄跄地挪动，向洗手间前进，发出不少嘈杂声响，在午夜时格外刺耳。
幸亏爸爸今天不在家，否则的话她还真不好解释。
释放自我后的夏千景身心愉悦，虽然只能靠着家具、墙面移动。她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挪到落地镜前。
她撩开睡衣，转身看向后腰处。那个‘印文’和记忆中相比，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印文’是黑色的，现如今却透着红金色，纹路也变的更清晰，包围着印文的是一圈文字，她曾有拍下照片来研究，发现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正所谓风险和收益是呈正比的。
在冒着生命危险后，她总算初步了解‘印文’这个东西。她从幽魂的记忆中得知，这一圈文字，其实是十三个名字，对应虚无界中十三位恶魔的‘真名’，这是吴家‘印文’能够控制恶魔的关键所在。
最重要的是——
夏千景眨眨眼睛，眼前就有数条红线出现，这个东西被称为‘根弦’，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创造的，能够识别、探测周围的灵力流。眼前的红线非常凌乱，但是在她的眼中却又根根分明，她心念一动，只留下一条红线。她之所以留下它，是因为知道在红线的另一端，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存在。在她的感知中，这种强度的灵力，和其他能感觉到的力量，天差地别。就像黑夜中的火把，异常醒目。
这份强大的力量，让她心惊，觉得一切都超出想象。
夏千景犹豫了。
无知者无畏，这也促使她去探索‘印文’，但这个决定的确非常莽撞，也给了她教训。当她开发了更多的力量，得到了更多的知识，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个恶魔的力量是多么强大时，她犹豫了。
她敛目思考：这一切还是先跟刑九商量吧。
她不想上去找刑九，便用手机发了条短信——
我现在有办法找到那个恶魔，它也许很强。
过了两三分钟，手机震动，是刑九的回复——
知道了，我会安排。
在黑暗中倚靠在墙壁上的刑九，微微地呼出口气。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千景能够自然活动了，就是晚上的折腾让她没能睡好，哈欠连连，困意十足。
她顶着困意，来到厨房。熟练地制作早餐。她今天特地制作了两人份的早餐：有煎蛋和培根，清炒西蓝花，还有洗好的水果和热好的牛奶。
她想跟刑九聊聊。
“喂……你醒了吗？我准备了早餐，你要不……下来吃呗。”
……
两人各自沉默的吃早餐。
“这件事，究竟怎么说。”夏千景打破沉默。
“我联系过临城的分部长，她答应安排几个帮手。”
“只有几个吗？”夏千景挑眉，她放下筷子，“刑九，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能够感觉到，那个恶魔，如果那个存在是我召唤出的恶魔，那么它一定十分强大。”
她的确担心陆纯，但是也不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虚无界的恶魔都很强大，”刑九深深地看了夏千景一眼，“但是这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任务，对于你而言，可以抵消１００年的刑期。”
“刑期？”
除了被刑九监视外，感觉自己很自由的夏千景，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９９９年的刑期。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环，厌烦感油然而生。
“你们居然还没忘记这件事。”
“你的刑期，是裁判长的决定。”刑九认真的表示这不是个玩笑。
“你在刑期未满前都不能轻易地离开临城，临城的分部长是有权让你做任务的。”
任务这个词，重重地砸在夏千景的心上。她迅速脑补出一个任劳任怨、风雨无阻的小人形象，觉得那就是未来的自己。
“你开玩笑的吧，任务什么的。”我只是想好好学习，考上Ｂ大的。
“没有在开玩笑，但是现在的你的确很弱。在其他任务人员赶来前，你必须接受些训练才可以。”
训练。
这个词更是致命一击。
四体不勤的夏千景，看着一脸淡然的刑九。
诶，是不是我想多了，这个人怎么变得有些腹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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