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天上一个太阳,地上一个月亮。有谁能够拯救如此无聊的我!”扔掉手上的狗尾巴草,渥丹抬头看着天上微微飘动的云层,不禁仰天长叹,这几日说来倒也奇怪,自从原安县一事解决后,叶凛和云锦两人突然变得忙碌起来,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起叶凛还好,白天偶尔会来和他聊聊天,谈天论地什么都说,除了问他最近在干什么,立马闪烁其词,至于云锦,自从上次见过他后,这几日从未见他露过面,本还打算从江影那里得到点有关他的消息,谁知竟连江影都不知道。
再说她自己,本就帮不上忙的她瞬间成了这里多余的人,现在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我就这样一直无聊下去吗?”渥丹叹口气,看着眼前的美景,都没了欣赏的念头。
正打算回房休息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渥丹大人,好久不见。”渥丹闻声转头,竟是多日不见的王悦舒,只见她仍旧是一身素衣,还有身后的小丫鬟,也是一身素衣,手里还提着个篮子,渥丹看了几眼问道:“你们这是……行善积德回来了?”
王悦舒摇了摇头,将丫鬟手里的篮子打开后递给渥丹,里面竟然是一些碗筷之类的,渥丹看了几眼,不明白的看向王悦舒,“为什么放这些东西?”她以为篮子里面可能就是一些馒头之类的,没想到竟然就只是几副碗筷。
“渥丹大人有所不知,我此次回来就是来拿这个的,有几个老百姓没了吃饭用的碗筷,正好府上多的是,我便拿了几副。”说着,撇了几眼四周,发现除了渥丹没有任何人,当下便疑惑问道:“渥丹大人,平常经常与你在一起的那位叶公子呢?怎么不见他在?”
说起叶凛,渥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不爽道:“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快无聊死了,叶凛那个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就是整天不见人。”突然,渥丹好似想到了什么,立马站到王悦舒面前,笑的谄媚,“悦舒啊,你看你能不能也带着我一起去施粥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见渥丹满脸的期待,王悦舒顿时面露为难之色,她虽然不知眼前的这位姑娘是何身份,可是据她爹爹告诉她的来看,这位姑娘极受皇上重视,若是答应了她,施粥是件很辛苦的事,只怕她到时候受不了,若是不答应她,可她眼里的期盼实在不忍心让她拒绝。
左右为难之际,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渥丹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哀求道:“哎呀,好悦舒,你就行行好带我去吧!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捅娄子,而且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施粥也是很在行的,带我去帮忙你绝对不吃亏!”在她看来,施粥不就是给人盛饭嘛,多大点事儿,想当初她给丹妈打下手的时候,其中一项就是负责盛饭!
望着王悦舒眼里的挣扎,渥丹一把抢过篮子,跨在自己的胳膊上,拉着王悦舒就往外走,身后的小丫鬟心中一紧,没想到渥丹力气会这么大,顿时紧紧跟在王悦舒身后,心里担心不已,她家小姐那柔弱的身子骨,哪里能被人这么拉扯。
望着排队等饭的人群,渥丹卯足了劲跳了又跳,一条看不见尾的长龙让渥丹张大嘴巴,王悦舒看了眼渥丹径直走向施粥的地方,动作娴熟的给百姓施粥,渥丹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也凑上前去,碰巧旁边有个多余的大勺,渥丹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即用力敲着盛着粥的木桶,大声喊道:“各位!你们这样太慢了,这边也在施粥,快过来!先到先得!”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一条长龙瞬间躁动起来,不多久渥丹面前也出现了一条看不见尾的长龙。
旁边的王悦舒看着渥丹手上比她还娴熟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她倒是小看了她,见渥丹转头在看她,王悦舒冲着渥丹一笑,又专心投入到施粥之中。不远处的凉棚内,云锦看着忙的不亦乐乎的渥丹,眼底染上一抹笑意,那晚他被叶凛打伤,为了不被人怀疑,他以忙碌为借口疗伤,没想到伤口如此难治愈,整整过了六日,伤口才渐渐开始愈合,直到今日,伤势才大好了,他便迫不及待的出来找她,多日未曾见面,见她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如此想她,到处找了许久仍不见她的影子,后来府中的下人来报,他这才知道竟然是来施粥了。
瞧她动作如此娴熟,云锦莞尔一笑,来的路上,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她把这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情景,如今看来倒是他多想了,看到渥丹冲着他招手,他走上前按住了渥丹挥来挥去的手,“你安分点,别把粥甩的到处都是。”渥丹尴尬的吐吐舌头,她刚才看到云锦就急着打招呼,完全忘了手里还拿着大勺。
本在专心施粥的王悦舒,听到渥丹突然高喊某个人的名字,也闻声抬头,看到那人的面容后,心里闪过一抹诧异,原来‘云锦’是他的名字,又不禁多看了渥丹一眼,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闷闷的失落感,忽略掉众人射来的目光,云锦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副惬意的模样,视线一直贴在渥丹身上,偶尔跟渥丹说说话。
两人难得相处的这么和谐,倒是苦了一旁的王悦舒,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撇向云锦,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时时刺激着她,身后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拿过她手里的大勺,小心说道:“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粥烫到手上你都没感觉到。”低头看到手上已经被烫红的地方,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特别委屈,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王悦舒转头又看向和渥丹有说有笑的云锦身上,两人温馨的画面让王悦舒心里更加难过,收回落在云锦身上的目光,王悦舒转身坐在一旁休息,心里是无尽的失望。另一边仍旧和渥丹说着玩笑话的云锦眼角的余光撇到王悦舒身上,眉头微微一蹙,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回到王杨府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渥丹甩着两条快要废了的胳膊不停的抱怨着:“没想到施粥会这么累,要是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趴着回来了。”渥丹的话惹得大厅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渥丹撇撇嘴,不在意的继续嘟囔着,“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云锦无奈的摇了摇头,拉过渥丹的身子给她轻轻按摩着,身上的酸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感受到从四周传来异样的目光,渥丹猛的睁开眼睛,只见王杨和王悦舒两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渥丹顿时反应过来,拿掉云锦的手,压低声音凑到云锦耳边低喃道:“你别给我按摩了,你的身份是皇上!皇上!”云锦眉毛一挑,也轻声回应道:“现在知道我是皇上了?怎么刚才享受的时候不说?”
渥丹被他这么一赌,顿时语塞,白了他一眼,转头吃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看到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坐在对面的王悦舒低着头,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两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抓着衣服,她一直有着自己的骄傲,绝不能在别人面前出丑,可是心里真的很难受,直到将眼泪憋会肚子里,她猛的站起身,“爹爹,女儿今天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尽管王悦舒掩饰的很好,可还是被王杨一眼就识破,看着女儿红着眼眶,心里顿时紧张不以,正要说什么,大厅里早没了王悦舒的身影。
由于心里一直担心王悦舒的情况,这顿饭王杨吃的心不在焉,云锦被他影响的也没了食物,下令王杨去看看她,当大厅里只剩下云锦和到两人时,云锦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渥丹,陪我出去走走。”咽下嘴里的东西,渥丹点了点头,反正她也好久没有散过步了,就当是饭后运动好了。
两人并排随意走着,想起刚才王杨一脸紧张的神情,渥丹不禁苦笑一声,“真羡慕王悦舒能有这么一个关心她的爹爹,不像我,连我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时候她经常被同龄小孩骂作是野孩子,因为她没有爸爸,有次,她实在忍受不了别人骂她是野孩子,随手抡起地上的木棍打伤了那个孩子的眼睛,这事被丹妈知道后,丹妈大发雷霆,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那时她只觉得心里不服,凭什么她就要被别人说成是野孩子,后来才知道,她的爸爸早在她三岁时出了车祸死了。
望着陷入回忆中的她,云锦心生不忍,他记忆中的她始终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样子的她让他心疼,轻轻的抱住渥丹,云锦低声安慰道:“傻丫头,羡慕别人做什么,你的身上也有别人渴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人或物,比如说……我!”只见渥丹噗嗤笑出声来,“你就别玩笑我了,你是皇上,本身就已经让别人望而生畏了,再说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别人干嘛羡慕我。”
月光下,他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那么严肃认真的表情,“渥丹,我的心意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感觉不到?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她不是木头,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从刚开始两人的恶语相向到现在的温柔相待,不仅他发生着变化,就连她对他的感情也在慢慢发生变化,可是纵使她有多喜欢他,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如今说她懦弱也好,缩头乌龟也罢,她真的不敢回应他。
他眼里的炽热让她不敢看过去,动了动身子,渥丹滴溜溜的转着眼睛,试图找什么借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看到头顶的月亮渥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别处大声说道:“云锦,你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今天又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听着她故意转移话题的话,云锦无可奈何的点头,每次谈到这事,她总是逃避他逃避自己的心。
深夜的另一边,王悦舒自刚才从大厅出来后,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一路上哭着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小丫鬟听着不断从房内传来小姐的哭声,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刚才她正坐在院里休息,就看到小姐哭着跑进了房内,任由她怎么敲门也不管用,情急之下她正要去找老爷,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老爷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大手用力拍打着王悦舒的房门,声音夹杂着一丝担忧,“悦舒?悦舒啊!你开开门好不好不要躲在里面哭啊,有什么事跟爹爹说好不好?”
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王悦舒刚打开门,便看到王杨冲了进来,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心里疼的要死,他的宝贝女儿他自然最了解,如果不是谁对他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哭成个泪人儿,一想到连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女儿却被别人伤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乖女儿,你告诉爹爹,到底是哪个混蛋惹你哭了,你告诉爹爹,看爹爹不打断他的狗腿!”
只见王悦舒摇了摇头,“爹爹,让女儿哭泣的那个人只怕你不敢动他!”王杨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他倒是要看看到底何方神圣连他都不敢动的!“乖女儿,你放心大胆的说出来,爹爹一定会为你出这口恶气!”擦掉眼里的泪水,王悦舒挥手退下房里多余的人,小声说道:“让女儿伤心的人……是皇上!”听到‘皇上’二字,王杨顿时傻了眼,难怪下午在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的宝贝女儿有点不对劲,总是时不时的往对面看,那时他还以为女儿看的是渥丹,没想到看的竟然……竟然是皇上!当时看到女儿红着眼眶,当时他心里还在纳闷儿,现在想来竟是女儿对皇上动了情。
可是从皇上今天下午对渥丹的举动来看,皇上心仪之人定然是那个叫渥丹的女人,自己的女儿,怕是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可是又不忍心自己的女儿如此伤心难过,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乖女儿,皇上是什么人,不是你我能高攀的起的,今日皇上对渥丹的态度你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真心喜欢会为她捏肩吗?所以乖女儿,不是爹爹不帮你,实在是……唉!”
这些她岂会不知道,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她自认为比渥丹知书达理,更能更好的服侍皇上,只因为比她晚了几步见皇上,就让她放弃吗?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做这样一个人!“爹爹,女儿想争取一次,无论最后成功与否,女儿都不后悔!”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话到嘴边还是化作无声的叹息,“既然如此,那爹爹也不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https://www.tyvvxw.cc/ty34388/159246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