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沈小烟在王爷面前原本就话不多，这次反倒是与王爷热聊起来，可能是一方面感谢王爷再一次帮助了他。看着絮絮的日子好过起来，沈小烟便百般放心了，在王爷的羽翼下定能护好絮絮。
王爷倒是奇怪起来，两人在凉亭里王爷端茶安静的问道，“沈小烟今日你怎的在本王面前话多了起来。本王记得先前你在本王面前可是一句话不说，只有本王问一句你才答一句呀！”
沈小烟此时此刻是觉得王爷才是真的好，王爷绝会是大易朝顶顶好的主子，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端着架子，指桑骂槐着说道底下的人，也没有高高在上的高贵感。沈小烟觉得跟王爷在一起很轻松，不需要怎么的卑躬屈膝，他能够跟王爷平行对视说话，王爷似乎很是尊重他。他不晓得王爷日常跟其他宫里底下人都是如此的相处还是只他在王爷面前会这样，这现在没人会回答他。
“王爷这不下个月就要离京了，奴才就想着过来瞧瞧絮絮，问问王爷的好。”虽说是在王爷的面前不用拘着身份，但在宫里常年生活下来早就习惯在主子面前恭敬地回话。沈小烟站在王爷一旁虾着腰客气地回答道。
看吧！把絮絮留在宫里是留着了，这个沈小烟心里放不下他这位妹子自然会常走动过来看望，王爷呢，自然也可以经常看到他。王爷早就吩咐宫门守卫只要见了敬事房的沈小总管前来只管先放人再通报。
这位大度的王爷可谓是对沈小烟独一份特别的关照啊！
沈小烟上次只听到皇上要派王爷出差，却不知道此番王爷是去哪儿？他弯着头热心地问道，“敢问，王爷此番是往边走道？”
王爷想也没有想就开口道，“去南边，下江南一路查勘水道，春夏交替这个季节江南那边最是容易下暴雨了，常常有泥流滚下来搅得百姓心里惶恐不安，皇上此番派本王就是去一路查勘水道有无缺口，还有官府给百姓放粮的事，江南属地硕大官员百十来人保不齐就有几个官粮中私吞的人，本王便是去处理严打那些个坏老鼠屎的，大易的江山社稷是绝不容许有如此坑害百姓之人的存在。”
沈小烟眼前一亮，“原来王爷是要下江南去，听宫里的人说起过，王爷一年中有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江南那边，想必已十分了解江南。”沈小烟喜欢江南的不得了，每每在值班室一堆人围着低语有从南方那边来的沈小烟都会让他们多讲讲江南那边的事情。自己无数次午夜梦回也曾梦想到去了江南，青色烟雨天撑起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女儿裳走路踮起脚尖一小步子一小步子越过地上的水坑，一身婀娜腰姿的往小桥上走，然后驻足停留远眺前方的景儿，看着滴滴细雨落在水中泛起圈圈涟漪，桥的那头有自己的母亲呼喊着让他回家吃饭，他回眸一笑，娇羞的脸庞瞬间涌上片片粉色，瞬间迷倒桥廊子下的观客。
多么美好的场景，只可惜梦醒后只会空欢喜！要是父母健在该多好啊，此刻也不用被困在高高的朱墙内，带着父母远离四方都城，逃到江南小镇过安静平淡的日子该多好啊！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空想，时间不会倒流，历史不会被篡改，人更不会回到过去，只能借着沉睡美美的做上一场梦，来慰藉自己多年的心思。
“王爷给奴才说道说道江南呗！”沈小烟抿着嘴唇低头诉苦道，“奴才自小就在京城生活，九岁就进了宫无亲无故的，奴才听身边人说道江南可是个好地方呀！那地方会养人，山清水秀的，养出来的人各个是细皮嫩肉的，皮肤白皙的就跟透明纸似的。不知道真的假的，王爷今日跟奴才就说道说道呗！奴才想听！”
王爷在宫里是个闲事人，自然有这功夫跟他聊这些。王爷也不客气说了，“行啊！去，跟爷换壶热茶来，爷今儿个跟你说道说道这江南的景儿与人儿！”
沈小烟一听王爷答应了，欢快地“嗳！”了一声，然后端着琉璃茶壶下了台阶，往水房那边去。
亭子里的元熙眯眼瞧着不远处奔跑的人儿，小小的脸庞，瘦瘦的身架子端着一颗善良可爱的心。远处瞧着快隐没的身影，觉得敬事房的沈小总管不似一个奴才，瘦弱挺直的身材倒跟宫里的宫女一个样。王爷脑子里突然想到他貌似没有认真瞧过沈小烟厚重的官帽下那小小的脸颊。
很快沈小烟便取来一壶好茶，王爷格外破例准许沈小烟坐下好好听一番道江南。
沈小烟也不客气了撑手搁在石桌上两眼放光的看着王爷，元熙呢，倒是不慌不忙品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轻声说道，“江南呀，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那里是真的山清水秀。皇上经常派人去巡河道走的都是水路，朝廷有专门建造的福船，从京杭大运河上走，河道宽阔两岸山帷重重，尤是冬季那个时候京城里的草木皆凋零枯萎，要是沿路河道没有冰封的话那就好办，直接开船走水路，一路可以看到两重景儿，先是一片黄叶枯枝景儿等过了秦淮河后景就不一样了。江南的景儿那是一年四季不变色的，花儿照样开，树枝照样葱郁，那里家户房里是不用烧火盆子的，隆冬时节去街道上一走儿都不用裹大氅，单是里外两件衣服就可。再说，江南的人儿水灵水灵的，那里雨季是家常饭，春秋季常下烟雨，烟雨细密落在青山河道里，立在小石桥上望景儿细雨给山水笼罩了真真是别有一番朦胧感。”王爷砸吧砸吧嘴接着道，“是真的，本王常年去江南，见多了那里的景儿。与京城里宽宏大气的建筑想必江南的感觉给人一种玲珑小巧之感，像个妙龄女郎让人恋恋不舍。可惜呀！这次等本王到了那里春季已过，夏季炎热甚少出门，带到秋季再乘马车去那香山上看红叶，诗里有的那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描述的就是长沙岳麓山上一座坐落在爱晚亭边的红枫叶，才十月初那里的枫叶就已经是染得鲜红一片，从山顶上往下望先占入眼里的便是那一片似火海般红彤彤的枫叶。一千年下来无数文人墨客吟诗称赞江南的景色。江南的景因文人而被世人所知，同样文人也因江南的景色而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还有江南的风俗与咱京里的风俗那是大大的不相同还有......”
王爷一一把江南的详情讲了清楚，沈小烟听得如痴如醉，这些他都没了解过，之前那些个宫人只给他讲个大概有骨没血的，使得他对江南只有个大概的样子，完全想不到里面的风土人情。这次王爷一一给他讲述清晰，使得沈小烟更加向往道江南走一遭。
他听得痴迷了，带着羡慕的目光一直盯着王爷，元熙察觉到放下茶杯扭过头瞧他，果真像个小孩子一样，此刻在王爷眼里沈小烟就像个认真听书的孩子，托着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带着迷离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进入了王爷描绘的如画江南。
王爷斜着眉眼，慢慢吐出，“听得这么入迷，沈小烟你不是特别向往去趟江南，体会体会烟雨朦胧的感觉呀？”
沈小烟很自觉地点了点头。
王爷又试着问了一道，“是很想去？”
“是，江南的景色迷人神秘，奴才神往已久了！”
王爷暗自发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方才一直催他讲述江南，对江南这么感兴趣，不妨？’元熙问他，“沈小烟，不如这趟你跟着本王去江南！”
元熙王爷这么一问，倒吓坏了他，沈小烟一直是希望下江南，但那也只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而从没有想到能跟着主子去。况且他是宫里的人，不是王爷的随身侍从，没有皇上的准许是万出不了的宫的。
他慌忙地从石凳上下来，一把伏在地上，“奴才不敢，宫里有规矩宫人没到外放的年龄是不准踏出宫门半步的。况且奴才是敬事房的像奴才这种身份连新华门都出不了，更别提跟上王爷去江南。”
王爷说的轻巧，“既这么，本王就向皇上禀明，让皇上恩准你出宫一趟，时间不长，一个月便又会返入皇宫，耽搁不了什么事。”
“不不不，王爷万万不可，奴才现如今是敬事房的小总管，李总管把一切事务都交付于我打理，太后也对奴才委以重任，奴才肯定不会为了一私己欲而放弃。”
王爷原本想着一路上带上沈小烟也好，有人照顾有人陪着可以解解闷，没承想沈小烟拒绝了！
瞧着一心一意为宫里主子办事的样子，沈小烟绝对是个忠心侍主的奴才！可惜美了皇上，听说近几日皇上开了荤，传侍后宫妃子了。
皇上是在怎么想的，先前不是为了那个女孩一直守身着，怎么一选秀就变了个样，那这次让他下江南还找寻人干嘛！为这事王爷最近在准备着下江南的事没来及过问皇上。既然沈小烟不去那就作罢，掀开这个话题，继而准备问沈小烟近日皇上侍寝的事。
这边沈小烟心里当然是想跟着王爷去江南，但他怕是王爷试探他所以不敢一下子应承喽！也就作罢了，无妨以后有机会了再去，也恐怕会没有，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听说皇上近日传召敬事房的人很勤？”
王爷不谈论江南的事了转而问起皇上的事，这转变也忒快，害怕有什么差池，沈小烟小心翼翼地回，“回王爷，确实有。殿选结束后太后嘱咐过皇上要雨露均沾，皇上这次十分听从太后的话，开始传起侍寝了！”
王爷眉头紧皱，不似方才讲道江南景时谈笑风生的样子，倒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再一次问：“皇上果真如此这般做。”
“是的。奴才不会欺瞒王爷的。”
“这......”王爷正要再说着什么，远处过来一小宫监传话，说是门口有位宁寿宫的宫女叫柳萃，像是有什么急事过来找沈小总管。
一时煞了王爷的话，罢了有空还是去趟乾清宫亲自问过皇上吧！王爷也乏了，罢了罢手示意沈小烟退下。
得了令沈小烟给王爷跪安后匆匆忙忙赶到清勤宫门口，果真见到柳萃一副焦急的样子立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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