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猴子家 二
第二十八章猴子家(二)
回到候益丰后院,看到候益丰的爸爸正蹲在地上,走进看了才知道他的双手正在一个大竹簸箕里面给烫好的一只大鸡拔毛。
猴子得意喊道:“老爸,加菜了,你看。”然后倒出那条大青鱼,虽然上岸有半个小时了,但是那条鱼竟然还能动。
“好家伙,我也有两年没钓到这么大的鱼了。叫你叔过来,他比较会弄鱼。”猴子的父亲笑道。
“好嘞”猴子说完,照着隔壁的院子喊道:“叔——,叔——,在家不,过来一下。”原来候益丰的叔就住在他隔壁,这里本来是一个大房子,到猴子父亲与他叔分家的时候,才从中间隔开了,各取一半建起了新房。
那边传来一声“来了”
众人就听到隔壁打开后院门的声音,然后那人推开了候益丰这边的后院门。进来的是一个肥壮的中年男人,眉目间自然与候益丰的父亲有几分相似。
候益丰的叔一进门就看到躺在水龙头下的那条大鱼,问:“河里的?”
“嗯,刚用蚯蚓钓的”猴子答。
“好东西,野生青鱼,少说也有六斤,生鱼片没得说了。”说完,他又看到旁边用菜篮子装着的一斤多小鱼,伸手翻了翻,说:“咦,这么多沙里爬,什么弄到的,下石灰了?”
猴子的父亲听到,也走过来看,显然能弄到这么多沙里爬让他们很意外。
“我同学钓的”候益丰指向方一寒得意说到。
“嗯不错。”猴子的叔叔夸道:“今天有口福了,沙里爬裹点面粉用油炸,香得很。”
猴子的父亲说:“今天阿丰同学过来,你嫂子在卤鸭了,我做点白斩鸡。老样子,鱼你来弄。不过缸里面两条买来的鲤鱼就不动了,有这些好鱼,谁还吃塘里面养的鱼哦。”然后他就爽朗地哈哈笑起来。猴子的叔叔听罢马上张罗起来。
原来猴子跟方一寒、农西说在野外吃午饭都是笑话,他家里面早就开始宰杀自家养的土鸡土鸭准备招待众人了。
猴子的家人拒绝了大家帮忙做菜的好意,让猴子带大家先随便玩着,估摸着一两个小时候才能吃饭。好在刚才大家都吃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都不觉得饿。
这段空闲的时间里面,九个大男孩最后分成了两部分人各自消遣,一部分到猴子二楼的客厅打牌看电视,当然张子文也上楼洗脸和换下弄脏的外套,不得不穿上猴子小一号的外套。另外四个人由农西和方一寒提议,猴子和胖子作陪,出去在猴子的村子里面游逛,美其名曰熟悉地形下次再来不会迷路。
一条不是很宽的沥青路贯穿整个村子,沥青路靠近城市的那一头有一片宽广的空地,早上众人到访的时候就是经过那里。那块空地是村子里的人们每天向城里菜贩子出售新鲜蔬菜的交易场所。
沿着沥青路两边的房子少部分开起了店面,出售一些生活必需品,比如猴子叔叔的门面,就开了一间代销店,出售烟酒油盐等。但是由于销售对象绝大部分是村民,所以生意比较冷清。其他的大部分房子就跟猴子的房子一样,宽大的大厅只是为了能摆下更多的农产品和生产工具。
与主干道对接的,还有很多小路,四人沿着一条小路走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很多房子,这个村竟然不小。猴子带着三人东折西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远离公路的村子另外一侧,猴子指着已经靠在菜地边的一片大瓦房,说:“看,那就是我家的老屋,前些年我全家人都住里面,建了新房才搬出来。我们进去看看”然后他就带着三人走过去,用一把以铁线折成的古朴钥匙打开了那扇破旧的大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是个院子,院子两边分别是两个一百多平米的瓦房,后面是两三棵果树和一排猪栏,有两个猪栏里面竟然还养有猪,另外一个猪栏里面放养着十来只鸭子和关养着一大笼子的土鸡。
“这头大母猪和这窝小猪是我叔的,这些鸡鸭是我家养的,刚才你们看到我老爸正收拾的那只鸡就是这里抓的,纯正土鸡,童叟无欺,哈哈”猴子得意笑道。
“那你们每天都走这么远来喂它们?”住在城里面的农西疑惑问到。
猴子:“那当然”
王波:“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那边也一样,很多人都有几处房子,住一个地方,其他的房子要么放着不用,要么就养点家禽家畜,每天傍晚挑担子喂猪喂鸡才是乡村该有的风景嘛”
方一寒想到自己的村子也是如此,深以为然,跟着点头。
四人在老房子里面闲聊一会就出来,然后走到房子的后面。房子后面就是一条小河,严格来说只能算一条溪水,因为小河的宽度都不到一米。沿着小河向两边看去,分别有几个地方被人挖成了小池,远看还有个别村民在旁边劳作,农西好奇心起,就提议往下游的一个点走去。
走近一看,小池塘原来是沿着河方向挖开的,宽度约莫两米,从清澈的河水可目测其深度也是仅有一米左右,旁边铺装了水泥。猴子说到:“这种地方是用来洗菜的,每到傍晚村民就会在这些点洗好刚摘下的菜,以备次日早晨出售。”
“这河水真清,看方向是流向城里面的,可惜了它到了下面就变成臭水沟了。”农西叹道。
“错了,这条小河流不到城里面,在几公里外就汇入邕江了,也就是我们上午钓鱼那条河。”猴子笑道。
农西哦了一声,带有一丝庆幸。
接下来,候益丰又带着几个人沿着村子外围几乎走过了一圈,众人看到竹林、菜地、老龙眼树及破旧的牛栏等乡村特有的朴实风景,难得享受了一把远离城市喧嚣的平静和安详。
这么一圈走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饭菜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四人进了门,早看到在一楼的大厅已经收拾出来十分宽敞,中间并排摆了两个大桌子,原来并不在二楼吃饭。桌上已经摆很多菜肴,桌边也摆好了十几个椅子。四个人上了二楼与同学们汇合,坐下稍作休息,约莫十几分钟后下面就传来的开饭的消息。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众人发现两个桌子并成的大桌对面,包括猴子的父亲和叔叔在内坐下了七八个年长的中年人,胖瘦不一但个个肤色黝黑,都是村民特色。农西轻声对方一寒说,哇,那么多人。
方一寒小声笑道:“城里面吃饭你知道门道,到了乡村就不清楚了吧。到乡下做客,来的客人越多,主人家就觉得越有面子。然而相应的,主人也会根据来人的多少召集越多的至交好友前来陪酒。话说回来,说是吃饭,到最后总归是变成喝酒助兴,如果主人家这边酒量不行落了下风,就会认为是招待不周。你看看,对面坐着的这七八个人,要么就是猴子父辈的兄弟,比如大叔大伯什么的,要么就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不信你问问猴子。”
因为喝酒跟农西惺惺相惜,而坐在农西另一边的胖子听罢低声笑道:“不用问了,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点疑惑,后面候益丰直接跟我们敞开了说了,跟阿寒说的一样,这就是他们招待客人的习惯。每次我们来做客总有人躺着回去的,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各有输赢的,这回西哥来了,我们好好杀出威风来。”说完胖子一脸红光,显然之前几次来访也是喝得非常尽兴,对这次就更充满了期待。
一开始当然是互相介绍,当然七大叔八大舅的方一寒和农西当然一时半会记不下来。随后就是先吃饭聊天,吃了一会儿候益丰的母亲就说声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然后收了碗筷坐在门口一边掰玉米粒一边听这桌人吹牛。唯一的一个女性走了,剩下的一桌子就都是男人男孩了。
鸡鸭是自家养的土鸡土鸭。鸭子用卤料细细炖了两个小时,切出来一看就入味很深;鸡是做成了南方人最喜欢的白切鸡,蘸上特制的蒜米辣椒酱油料,一嘴流油;
肉是村民自家猪杀来卖的猪头肉,只用清水和老姜,煮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才捞出来白切,淋上特制的酱水,色香味俱全;
鱼是自己钓的河鱼,小鱼裹了面粉放到热油里面炸,出来后再撒上五香粉料,香气逼人;而那只大青鱼则被做成了生鱼片,连北方来的张子文吃过都赞不绝口;
再加上后院自家种的青菜,这一桌纯正的农家菜令人胃口大开,所以等到这帮缺油水的男孩停下狼吞虎咽放下筷子,这就吃了大半个小时。相比学校的那三块钱不到的一餐伙食,这一大桌鸡鸭鱼肉真可谓天上美味了。候益丰的父母及朋友看到男孩子们吃得这么高兴,顿感脸上有光,笑容满面。
终于开始喝酒。喝酒方面,进了村子,村里人都习惯喝土法酿制的米酒,戏称土茅台,候益丰的叔叔也曾客气问是否要去他店里面拿几箱啤酒,都被这帮大男孩们拒绝了。喝酒当然是入乡随俗最佳。
喝酒当然还是老路子,先互相敬酒,到后来就是分边猜码,或者个人之间互相猜码,此处不做赘述。
到了晚上七点半,天已经全黑了,寒意终于袭向众人,但除了不能喝酒早早投降的杨兵外,桌上的交流哪有一丝停下来的迹象。土茅台根据地方不同,酒精度数只有18到30度左右,而且这桌人只是交流待客,并不以喝醉人为目的,所以细水长流的喝酒方式下目前还没有人倒下的。
这时候猴子的父亲正喝得高兴,大嗓门喊了一声:“阿丰,有点冷了,进去煮一锅姜糖酒暖暖身子。”
听到这话,男生们包括农西和方一寒在内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姜糖酒在南方当然不会有人陌生,就是用土酒配生姜、红糖煮出来的酒。因为配了红糖,所以酒劲没那么大,配了生姜,口感也很好,还有活血暖身的作用。只是喝过的人知道,这种姜糖酒由于太好入口了,喝起来没法刹车,控制不住量,很容易跟喝葡萄酒一样什么时候醉了都不知道。
换成姜糖酒后,众人又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终于有人顶不住了——有个大叔借口出去买烟,就一直没回来,而男生这边张子文和陆平都进厕所吐过了。此时众人的猜码声才停了下来。
此时,候益丰的父亲,那黝黑的脸庞上由于酒劲变得赤红满面。他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带着骄傲和一丝炫耀说到:“前两天终于拿下了,城西名苑一单元十八楼,哈哈”
候益丰疑惑道:“啊?啥?”
早已坐在大厅里面,此时正坐在墙边听大家聊天的候益丰的母亲带着一丝嗔怒说:“你那个老爹,坚持在城西名苑那边首付了一套房子。”
胖子说:“哎不错啊,叔你能在城里面给候益丰买套房子,真厉害。我们自己还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呢。”
众男生也纷纷表示羡慕。
候益丰的父亲听了这话,骄傲地哈哈大笑起来,连带候益丰也觉得脸上有光。
西安来的张子文问:“这边的房价多少钱”
候益丰的父亲:“两千六,一百二十多平,三十多万了。”
“嗯,不算高,值得买”张子文道。
这时候,炒房邪风还没污染到这座城市,楼盘都是以买来自住为主,所以楼盘还不是很多,价格也不算太高,就连在方一寒所在学校门口的大广告牌上,城中心的房价也没到三千每平米。然而在当时三十多万在这个城市里,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毕竟一个普通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三百多块;学校小商业区里面,私人开的复印室员工工资才六百出头;一份快餐才三块五,一碗米粉才两块八——总之,对普通人来说,即使是首付也是一个大数目。
候益丰也不避嫌,直接问到:“首付都要十多万了,哪来那么多钱。”
“我当然有钱啊,哈哈”猴子的父亲乐道,却没去解释钱的事情。
猴子的母亲是个淳朴的乡下妇女,当然没有男人那样死爱面子,她说:“有什么钱哦,建完这个房子后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了几万块,本来是想留着给阿丰娶媳妇用的,现在全给他老爹拿去了,还欠了亲戚朋友好几万。”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到:“住城里面有什么好的,车又多,又吵,还不如我们村子。”
“女人懂啥,过两个月等我装修好了,就不信你不喜欢跟我去那住。”候益丰的父亲说。
再说下去就怕语气不和,所以候益丰打了个哈哈,转了话题。众人于是边喝边聊,没多久就到了晚上十点。
众人酒足饭饱,终于不得不起身告别,因为要赶十点半最后一班公车回校。猴子喝了不少,而且也好几周没回家了,当然就在自家过周末不跟同学们回校了。
末班车上,方一寒没醉,他只是借着酒劲在空旷的车厢里面肆无忌惮地喊着,“今天玩的真够劲”,车上仅有的七八个年轻男孩哈哈笑着,皆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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