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定要说清楚
第四十二章一定要说清楚
含糊应对还在玩网游仍未睡觉的阮呈文的疑问，方一寒忍着剧痛用冷水冲了个澡，他看向手上拧干的黑色背心，沉默许久。
爬回床上，双脚掌刺痛，哪有睡觉的心思。好在平时打球常有备货，方一寒从小医药盒里面拿出几片创可贴，先小心割下伤破在外耷拉着的肉皮，然后才用创可贴贴上。只是伤的面积实在太大，用了好几片创可贴才贴满伤口。最后他不得已，又抽出一卷纱布，也不拆下创可贴，直接把双脚都缠上了，才稍微舒服了些。明天估计还得去校医院处理一下。
做完这些，他激活刚才来不及关闭的电脑桌面，本想上网，却不知为何盯着闪耀的显示器沉默良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短信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看到未接电话记录，蓝潇打不通方一寒的电话，已经给他发过短信了。这么晚了难道她还有什么事。
打开那个翻盖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点开一看：“明晚我们单独见个面吧。见后删”
虽然是未保存的陌生号码，但是方一寒知道是谁。因为平时蓝潇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个号码并偷偷记在心里。
随后，方一寒回复，然后依言删掉了这条短信。
一夜无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还没到七点钟，方一寒就随着每天必然早早起来去荷塘边读英语的许杰的脚步声起床了。当他接到蓝潇的电话的时候，学校医务室的那位大姐已经在给他的脚掌做最后的包扎工序。
“听说你脚扭伤了，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那个……我现在已经在学校医务室里面了”
“这么早，是不是很严重，疼不疼。我马上就到啊。”
如果不把重心放到脚尖，而是刻意地用脚跟受力，其实外人看来方一寒走路并没有很明显的异样，只是显得小心且慢了点而已。所以当方一寒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匆匆赶来的蓝潇身前的时候，还能骗她说：“不严重，就是扭了一下，擦了点药包起来就好了。”
蓝潇看向他那双穿着轻质跑步鞋的脚，果然看到脚踝上只是包了一点点纱布，所以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看不到鞋里面包得厚厚的前脚掌。
闲聊中，蓝潇说了昨天晚上卓莹莹的事。看来卓莹莹也没有瞒着宿舍里面的姐妹。蓝潇还说，莹莹由于第一次失恋，所以心情不是很好，今天下午就回家了，可能过几天才来。
“一大早那男的就打电话过来道歉，莹莹接了第一次没说话就挂掉了，后面那男的还不断打来，她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看来是真是没法挽回了”蓝潇说。
方一寒没接上话，沉默不语。
因为昨晚没睡好，今天方一寒一整天都哈欠连连。不巧的是，早上他第一节没有课，却来医院了，没能睡好；下午他却有课，所以下午又不能补觉。
晚上一起上自习的时候，他跟蓝潇简单说了这个情况。
所以晚上不到十点钟两人就分开了，蓝潇还不断催促方一寒赶紧回去休息。
其实，方一寒睡了一下午，没有去上课。
方一寒第一次欺骗了蓝潇，卓莹莹也欺骗了宿舍里面的所有人，只是因为今晚的相逢——不管顶着多大的愧疚，有些事情，都需要说清楚。
缘起
方一寒打了一个的士，报了一个远离学校，在这个城市另一端的地名，然后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呆。
至少要有半个小时的路程，那位年轻的司机本想找点话题消遣时间或打破沉闷的气氛，但是多次都被这个年轻客人敷衍甚至不予接话，他也就识趣地不再出声。
方一寒仍然沉默着。
第一次见到卓莹莹，应该是方一寒与蓝潇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请各自的舍友聚餐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方一寒和蓝潇还沉浸在相互的甜蜜和朋友们的祝福之中。努力回想起来，方一寒竟记不清那天是否跟卓莹莹说过话。
他只记得，舍友们那天回来后都啧啧惊叹卓莹莹是个大美女，而在方一寒的眼中，美女的定义总是更简单些。比如蓝潇的腼腆温柔，李文迪的火烈气质，都是一种美，所以他当时对卓莹莹并没有其他人一般惊为天人的艳羡。或者，又何尝不是由于自己刚刚坠入爱河的原因，其他人都进不得心河。
之后，因为与蓝潇这个舍友同路，卓莹莹和方一寒偶有会面，一闪而分，有时候会相视一笑以示友好，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形如陌路，因为方一寒早已将所有目光投向蓝潇，而卓莹莹早已理所当然地自行离开，连目光交错都没有。
这就是张子文表白那件事之前，方一寒心中对卓莹莹的印象，朦胧得仿似路人。
随后，就是借张子文疯狂追求卓莹莹的每次小聚中，方一寒逐渐从两人试探性的谈话开始慢慢了解卓莹莹，但那也是一种被动的信息接受而已。
想到此处，方一寒点上了一根烟。因为出租车公司的车上都是禁烟的，旁边的年轻司机欲言又止，但是想到此刻已是深夜，而旁边的高个男孩看起来心思沉重，抽烟的动作也是不由自主本能而来，所以他也不忍心打扰他的思绪，于是开了窗，任由他继续抽着。
那颗火苗，也是由一根烟引燃的。
那晚，方一寒对蓝潇说：“我出去抽根烟”。
于空谷幽然，若天女散花。方一寒不是第一个被卓莹莹的舞蹈打动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之前听张子文说看了卓莹莹的舞蹈后惊为天人非她不娶的感慨，方一寒还一笑置之。而没想到在舞蹈协会迎新晚会那晚，当自己真的去面对这个女孩最灿烂的那一面的时候，竟也会情不自禁心生神往。
与别人那种对卓莹莹曼妙的身姿化舞姿的倾慕不同，方一寒作为一个半吊子的文学青年，更容易沉醉于舞蹈里面带来的某种意境之美，然后才惊叹于展现这种意境的那个身影和灵魂的美，于是他本能地试图用文字去描述和赞美这些，才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此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
此刻他发现，他真的想拉着她的手行步那山涧，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展现那股清流泉水，他发现，此刻他甚至愿意用他的生命及一切去融入和维护这个美丽。
那个时候，他突然理解了那个功夫巨星说的那句话“遇到她后，我发觉对她的爱，可以让我付出一切名利、地位，甚至生命，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并且感同身受，然后在半秒钟后仿似遭受当头棒喝。
因为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坐在身旁的蓝潇。
美感和自责感交织着充斥了他的头脑，于是那时候的他沉默着，纠结着，自责着，又欣赏着。
只愿舞蹈尽快结束，但愿舞蹈永不结束。但终于，还是结束了。
“我出去抽根烟”…….
强烈的负罪感使方一寒不敢将这个思绪告诉任何一个人，然而他又被它压抑得苦不堪言，急需一个对象宣泄自己的思想。所以，巧合间，那个凌晨他把这件事编成一个拗口难懂的打油诗，发给了也许是大学期间唯一一个与他思想共鸣的朋友——虽然这个朋友他从来没见过一面。
“有影婆娑，翠叶如雾
有羽飞掠，黑鸟夺目
惊翎曲，闻声捉影踏叶枯
抚波荡，千丝万缕终得处
百转千回
千回百度
此中竟有惊魂舞
愿为落霞孤鹜
一花映月
不知若回眸
不忍若离孤”
我愿化作孤鹜追落霞而去。
不知月下的你可否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又不忍心若随你离去而让月下的她孤单。
方一寒吐了一口烟，轻声说道：“幸好”
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在最痴狂的时候一时冲动作出什么伤害蓝潇且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来；
幸好自己后来只是把这份情愫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即使是在后来的多次彼此交错中，最多也只是偷偷地瞥上一眼，相信谁也看不出来。
在蓝潇家中两人独处书房时也不是没有那股倾心相向的冲动，圣诞之夜江边集聚也不是没有那丝远顾佳人的欣喜，然而所有的这些零碎美好，方一寒知道，只是自己心灵历程中的美丽点缀。理智告诉自己，天上月亮虽美，身边的蓝潇才是自己心灵最终的归宿。
所以，时间洗刷过后，云也淡了，风也轻了。方一寒更爱蓝潇了，甚至都不敢往别处多想一丝。
后来，张子文失恋了，卓莹莹恋爱了。对于这件事，方一寒心中竟有一丝高兴，至少卓莹莹爱的，是当初看起来最合适的那个，应该得到大家由衷的祝福。至少，终于能给自己一个理由，断了那丝永无人知的念想。只是不知为何，那夜方一寒却跟着张子文一同醉在了走廊边上。
谁知，却发生了昨晚那件事。
对方一寒来说，卓莹莹就是一株远在绝顶的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用张子文的话来说，就是圣洁不可方物。自己只配在心中埋下深深的倾慕，从另一方面来说，任何一丝伤害，都是对自己心中那个完美形象的一种亵渎。所以，当昨晚听到卓莹莹独自在外的消息时，方一寒近乎拼命地奔跑着，忘却了世间的一切，口中楠楠说着：“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直到看到她平平安安地坐在那里。
然而，对方一寒来说，更大的烦恼才刚刚开始。
卓莹莹与苦追她多年的男友，在确认男女关系后，最大的肢体接触也只是牵牵手而已。然而昨晚卓莹莹看到自己后，却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敏感的方一寒观察到，卓莹莹扑向自己哭得歇斯底里的时候，她仿似找到最可依赖的靠山，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哭过之后，卓莹莹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竟似要甜甜地安详睡去，仿似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从近半年来，借张子文追求她的机会对卓莹莹的逐步深入了解中方一寒知道，卓莹莹绝不是那种脆弱得在伤心的时候可以随便找一个肩膀依靠的女孩，也绝不是一个能在朋友面前尽情宣泄情感的柔弱女子，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个男生，而不是她的舍友闺蜜。再结合昨晚的只言片语，方一寒更确认了那一个猜想。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但愿她只是伤心后的一时失控”已然纠结烦恼一天一夜的方一寒再一次安慰自己，再一次试图避开那个答案。然后又再一次暗暗下了决心，今天晚上一定要说清楚。
从高中毕业的时候老师暗示，“你们可以开始做你们一直想偷偷做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度过了三年大学时光，成为即将步入毕业季的“老学长”，对于所谓心动或萌动，方一寒远没有胖子王波那般从一而终的温暖舒心；也没有张子文那般百转曲折的丰富多彩；更不会像大部分人那般因为该恋爱了而去寻找爱情，每天如无头苍蝇般疯狂乱窜，虎视眈眈地观察着每一个异性，认为每时每刻都有机会撞上属于自己的爱情——
方一寒只是安静地看着，写着，不轻易地等待着。也许是心灵的过分挑剔，所谓心动才会如此凤毛麟角，它们也才会那样的刻苦铭心。
满霜是天上的云，她最懂我心，却遥不可及
卓莹莹是雪顶的莲，她最得我心，却只可远观
蓝潇是舒身的衣，她最贴我心，愿形影相随
从上大学就开始交流的网友满霜，是方一寒的灵魂知音；卓莹莹的出现，为方一寒诠释了美的定义；然而只有蓝潇，才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件贴心棉袄。
所以今天方一寒一定要对卓莹莹说清楚，蓝潇就是自己的一切。
将那些可能，扑杀在萌芽状态。这也是方一寒骗过蓝潇，一定要赴今晚之约的原因。
“到了”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出声提醒，把方一寒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车辆停在了这个城市最有名的南湖公园边上。
(https://www.tyvvxw.cc/ty34551/151684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