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原来还有别的故事
第六十四章原来还有别的故事
车上的人，时不时说两句话。但是在方一寒刻意沉默下，众人也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方一寒心中叹道，
真巧。
还好。
有这两个兄弟在。
因为置于此景此景的方一寒，自然想起了这么多年来，那两次独自回到这所城市的情景。
两次，都是带着泪和悲伤，还好有他们在身边。
依稀记得，第一次，那是毕业后的第二个冬天。
蓝潇给方一寒的□□发了一张照片。方一寒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至少蓝潇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
那一年，那一天，方一寒收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坐在办公桌前的蓝潇穿着白色的羽绒毛大衣，一个帅气的男同事拿着一个文件袋靠在桌前向她微笑。
他在那个深山工地，在那个漆黑夜里，在活动板房前的那块大石头上大声嚎哭，然后坐了一夜。第二天天微白，他便赶到了那个城里的火车站。当他转了几趟车一路奔波回到这所熟悉的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
他站在她公司门前，离他以前习惯站的位置隔了两棵树的距离。
他看到她一个人出了公司大门。
他看到一个男孩匆匆跟上，然后叫住了她。
他看到她摇了摇头，男孩好像习以为常，耸耸肩独自离开。
他看到她像是习惯性地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焦点离现在他站的位置还有两棵树的距离。
于是她没有看到他，脸上再一次充满了惆怅。
她自嘲了一下，然后转身，独自一人离去。
她双手裹紧了领口，双肩微微颤抖。
她身边有成双成对，更显她形单影只；
她身后有落叶冷风，更显她背影凄凄。
然后，她突然就渐渐张开手来，脚步也轻快了很多——因为远远看去，似乎能看到她挂满着美好希望的脸，正弥漫着憧憬的笑容。
他心疼，如刀绞一般疼，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他知道，她每天都如此，他知道，也许以后她每天都仍如此。
他对自己说，方一寒，你怎能这么自私，你什么能忍心看她一直这样。
于是他没有站出来，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在那一夜，在农西面前哭得像个孩子，醉得像个疯子。
那是第一次，那一次，猴子还在广东打拼，还好有农西在。
第二次。那是三年前。
那天，在工地上巡视的方一寒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面是蓝潇。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方一寒的号码也已经换了好几次。
可是神通广大的蓝潇，似乎总能联系得到他。
她说：“我要结婚了”
他沉默，然后说：“恭喜”
她说：“那天我希望你能来。我想见你最后一面，算是对青春的祭奠。”
他沉默。不发一言。
她说：“那天我原来宿舍的几个都会来，你也来吧。”
他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沉默，然后挂断。
往事历历在目，最忘不了的仍是初恋。他以为他早已放下，早已忘却，但此刻为何仍有揪心的痛？
婚礼那天。
穿上洁白婚纱的新娘蓝潇，自始至终，也没能等到方一寒的出现；
而穿上粉红色礼服的伴娘卓莹莹，自始至终，也没能偷偷看到方一寒一眼。
而实际上，那一天方一寒来了。至少回到了这座城市。
猴子看到方一寒的时候，他头发凌乱，胡子唏嘘，脸上被晒得黝黑干裂。他眼神茫然，尽显颓废。
他在宾馆沉默坐着，猴子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小声劝着：
去，或者不去，赶紧拿定主意。时间就快要到了。
早上十点一到，方一寒似乎被惊吓般猛然站起身来。
然后他又慢慢坐下来，茫然摇摇头，说，猴子，去你家吧。
那天，他接到了猴子家隆重而热情的接待。他与几个老人喝酒到深夜，然后在猴子的床上吐了一大片。
他肯来，却不肯出现，两次皆是如此。
他说：“我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没有底气。我的出现能带来什么？无非是给每个人都带来烦恼。”
猴子说：“一个大男人，哭啥，别哭别哭，村里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家待客不周呢。哭啥，还有兄弟呢是不？”
这一次，农西出差，还好有猴子在。
“还好有你们两个好兄弟在”方一寒打破了车上的沉默，说道。
猴子想也没想随口应道：“那不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
猴子的老婆听到此话，用力咳了一下，然后猛地点了一下刹车，令三个男人好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把肚子里面撑满的啤酒吐出来，才继续往前开去。
农西忙说道：“弟妹你别放心上，猴子这是喝多了胡说呢。”
猴子才知道说错了话，忙对嘟着嘴赌气的媳妇道歉。
方一寒看到猴子与他老婆这般，心生羡慕。然后想到自己，一阵怅然。
车子到了南湖边上，停车后三人就往湖边走去。本来猴子的老婆也要跟来，猴子看了方一寒此刻的情况，不管是喝多了心有感慨还是一直有事情挂在心上，反正方一寒此刻的状态并不像是心情愉快来游玩的。所以猴子就让他老婆先回去，说过一两个小时再来接人。
方一寒本想去南湖边走走，然后去看看那条1314米的大桥。但是只走了几步，错过几个凌晨仍在夜跑的跑友，他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此刻已经是凌晨快两点钟，好在这个南方城市的夜市还很热闹。虽然没有像市中心那条有名的中山路一样通宵营业，但是湖边的夜市却也还有很多人在坐着喝酒。
三人坐下，喝酒，无话。
方一寒突然自顾自地说：“这些年来，我也试着谈过恋爱，可惜都没有成。”
“其中有一个，还是老熟人”
“我离开那个设计院后，第二年，那个私人小设计院就垮了。”
农西插话到：“正常的，现在的小设计院生存环境越来越差，能维持住就很不错了。竞争那么激烈，大院的设计费跟小院都差不多，成本已经是压缩得不能再压缩了。这种情况下，换谁都会选大院来做设计。像我们单位，一般都会找大院来做图。”
方一寒继续说：“那个设计院的老板，去了一个民企的大院做高管，算是择得良木而居。他原来手下那帮人，就树倒猢狲散了。”
农西说“有证的，有职称的，找工作应该不难”
猴子不是这个专业的，所以一直没能插上话。
方一寒：“确实不难。但是我那个师姐，却没去找设计院，而是来了我的工地，做资料员。”
“没到两个月，她就走了。实话说，是我逼她走的。工地生活不适合她，我也不适合她。”
方一寒说道这里，点起了一根烟，沉默。
猴子难得说了一句含蓄的话：“寒哥你就这样，放不下，又放不开。”
方一寒：“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个我知道。我让她走，不是因为放不下从前，只是因为……”方一寒停下，深吸一口烟，没有就师姐这个事再往下说，而直接将话题引到了现在。
“死心了”
方一寒叹一口气说：“到现在，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敢往这方面想了，像我这种常年居无定所走南闯北的，谁会愿意跟着我呢。即使有人愿意，我也不愿害了人家常年一个人守在家里吧”
两兄弟听了这话，本想安慰两句，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客观上说，这也是实情。
不是不想爱，而是不敢爱。不敢，就不敢想，于是就自然心如死灰。
沉默了一阵，方一寒似乎是不想让这两个难得一见的兄弟陪着自己走入这股负面情绪，毕竟兄弟相聚，应该高兴才对。于是他转移话题到：“要是像你这个候大款，候地主一样就好了，谁还出去闯啊。说说，最近又准备去哪玩。”
三人慢慢放松闲聊起来。不知何时，大家又再一次以猴子的经历聊得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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