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广川侯的打算

　　

　　锦農望着在殿内来来回回转圈的八皇姐一脸无辜道：“八姐姐你不要再转了，小法都说了今天进宫，小夏公公也去宫门口候着了，你这样转的我头好晕。”

　　南阳看她一眼，走过去坐下有些忐忑的跟锦農说道：“你说小法会不会只是却不过我的面子才进宫。”

　　锦農右手撑着下巴，无奈的应道：“八姐姐，你已经问这个类似的问题问了我不下十遍了。你到底担心什么呀。虽然你那天是过分了点。可是朋友之间谁没拌过嘴啊，也就你跟一直小法和和气气的。就比如我，我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跟小法堵过多少次气咧。”

　　南阳叹了口气，又望了眼殿门口，十分的坐立不安。

　　锦農只得跟明乐使个眼色，让她去外边再看看，又笑着安慰南阳道：“八姐姐，小法虽然不是软脾气的人，对咱们却是一直很容忍的。再说了，你这不也是担心摇光吗？说起来那天我也被你吓了一跳，平时看着你对摇光不咸不淡的，等真有事，竟然反应这么大。放心吧，小法跟你一样关心摇光，肯定能理解你的。”

　　南阳长公主有些惆怅的看了眼自己的傻妹妹，自己的心思这个傻妹妹怎么懂，她正要再让人去看看，明福已经笑着走进来朝着南阳福身道：“临川郡主已经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了，这会正往咱们这边走呢。殿下不必忧心，不需片刻，郡主就到了。”

　　锦農长吁一口气，笑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小法再不来，我就该去母后那里抢人了。”说着又推了一把南阳笑道：“八姐姐赶紧的把愁眉苦脸收起来，不然待会小法来了当你还在生她的气呢。”

　　南阳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朝着明福笑道，“那明福你去咱们宫门口等着吧。”

　　正说着外边的內侍已经一路小跑着进来：“禀两位公主殿下，广川侯夫人已经到了。”

　　锦農听了忙一把拉起南阳朝门口走去，“走走，反正八姐姐坐在这里也是坐立不安，倒不如直接去接了进来。”

　　沈亦宁领着紫袖红绡跟着小夏公公一路走了进来，到了门口刚好碰上南阳跟锦農。南阳还有些不好意思，沈亦宁已经笑道：“可算雨过天晴了，下次我可再不敢惹你生气了。”

　　锦農笑嘻嘻的跑下来拉着沈亦宁的手，“小法，你可别说了。八姐姐刚刚都快把殿内的地砖都磨平了。”

　　南阳见她们都在给自己搭台阶下，也就丢开了羞惭笑道：“锦農你个促狭鬼，不过几块地砖而已，值得你心疼成这样。”

　　锦農搂着沈亦宁的胳膊眨了眨眼睛，“八姐姐这可冤枉死我了。我哪是心疼地砖，我是心疼八姐姐特意换上的新鞋子呀。”

　　众人被锦農逗得笑成一堆，南阳就走下来拉着沈亦宁另外一边的胳膊道：“走，咱们进去说话。不然有锦農这促狭鬼在，别人看了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沈亦宁跟锦農笑着相视一眼，一起跟着进去了。

　　这边厢，思宗正在崇光殿跟陆青若讨论淮北溧阳侯赈灾的事情，小內侍上前将南阳长公主那边殿外的情况说了，思宗就笑道：“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的小孩子气。也亏得亦宁脾气好，哄着她。唉，朕真是发愁以后谁能供养的起啊。”

　　陆青若不方便接口这话，只得笑道：“这也是殿下们跟亦宁玩的好，臣倒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思宗扫了他一眼，笑道：“就是你们这些人成日里哄着我，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放心，朕知道亦宁丫头这次受了委屈，听说南阳昨天赔礼送了几匹织造局进贡的锦缎过去。正巧，蜀州成都府前几日送上来了几匹云雁锦跟天下乐锦，朕还没拿出来赏人。待会就由你一起带回去吧。还有益州那边也送过来了些今年新出的各式花样的十色纸牋，亦宁喜欢写字，朕待会让徐德全去每样挑一些给你。你也替朕帮南阳赔个不是，朕这个女儿呀，小时候朕生怕辜负了她母妃的嘱托养不好她。大了又怕她恃宠而骄，将来难以跟夫君处的好。幸好这些年宫里有贵妃跟贤妃，外边有你们，总算好好地将她养大了。将来朕百年之后去见了她母亲也能有个交代。”

　　思宗贵为天子，对着南阳长公主却犹如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操碎了心，有荣宁长公主在，陆青若也是知道的。这会见思宗感慨，他心下也是有所触动，“陛下对长公主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长公主肯定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些年来长公主行事，整个上京都是有目共睹的，陛下又何须太过忧心。”

　　提到南阳长公主，思宗看来也是十分欣慰，只是由此及彼不由又想到了静懿皇后，如果当年她们母子能够活下来，有他和静懿的细心教导，只怕琼章的成就绝不会比今日贤妃的琼章小。他尽管一直将二皇子派遣在外，但关于二皇子的行事作为他却是十分清楚的。外人都只道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迁怒于二皇子，却不能想到他对二皇子的一番苦心。二皇子为诸皇子之长，但祖宗早有规矩，储君立嫡不立长。他不早点安排，日后迟早有一天会引来兄弟相残的局面。他经历过那样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也重蹈覆辙。所以一开始就将二皇子放养在外，免了三皇子将来的猜忌。他的苦心也没想着能够得到别人的理解，甚至造成现在的这种误会也是他的有意放任。今日多一点疏远来日就会多一点生存的机会。他的俩个儿子都继承了他们母亲的智慧，三皇子如今已经在上京六部中独挡一面，而二皇子身在南疆也有了一方统帅的作为。日后……思宗的眼神穿过重重宫殿飘向千山万水的地方，摇光是宜城带出来的，日后摇光登上南昆的可汗之位，有陆家以及亦宁跟锦農的关系在，身处南疆的琼章应该不会再遭了他弟弟的忌讳吧。

　　思宗默默的想着事，陆青若也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立在阶前。

　　“霍明达这次赈灾的事情做得不错，虽然第一次经手，也知道有头有尾。事情办完了也不急着回来邀功，反而能沉得下心去做好重建的工作。看来这几年他也算因祸得福，学了些长进。”思宗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想得远了，眼下自己春秋正盛，内外安平，皇子们也都相处得当，以后的事情自然留待以后慢慢计较。因此一回过神来马上就接着前面的话题续道，

　　陆青若点点头，“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明达毕竟还年轻，说起来战场上厮杀的人哪能浸润的过那些曲曲折折的事情。陛下仁慈，给他一次重新起头的机会，他要是再不珍惜，岂不真成了不知好歹的人。”

　　思宗似笑非笑的扫了眼陆青若，知道这小子在为自己好友抱不平，也不点破，笑道：“他倒是有福，自己是个二愣子，却有你们这些人为他奔波。放心吧，朕心里有谱，不会委屈了他。沈家这次的事情后面那些弯弯绕绕朕懒得去管，你就一起给朕办了吧。不要教那些腌臜的事情弄个没完没了。你要是办的好了，霍明达跟沈家的事情，朕就给你恩准了。”

　　陆青若微微一笑，眉宇间一片温意谆谆，拱拱手，笑道：“有陛下这个保证，青若就先代明达谢过了。”

　　思宗好笑道：“你倒是应得痛快，沈家这门事可没那么清，你别小瞧了。到时候办砸了来跟朕请罪，朕可是不允的。”

　　陆青若拱手道：“那青若就请陛下拭目以待了。只是青若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一道允许了。”

　　思宗瞥了眼他笑道：“这倒是奇事，朕还真不好一口答应了。你轻易不求人，朕还怕你突然求得朕要是给不起可怎么办。”

　　陆青若只是不说话，也不急，笑着从从容容的站在那里。他人本就生的清风明月，又素来得思宗看重，因此不过片刻，思宗就笑着对徐公公道：“朕真是养了一帮讨债的孩子，先是哄了南阳跟沈家丫头，还不过一日，这小子也敢跟朕讨要上了。”

　　徐公公知道陛下心里开心，忙笑着凑趣道：“这也是陛下平时宠着侯爷的缘故，侯爷才敢这样有恃无恐。老奴看着侯爷也难得求陛下一次，陛下何不答应了这一回。再说侯爷素来懂事能干，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只怕侯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陛下就是先答应了，侯爷也绝对不会教陛下为难的。”

　　思宗听得高兴也就笑着对陆青若道：“罢了罢了，既然徐德全替你说了好话。你就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朕帮忙的。”

　　陆青若这才微微一笑，先是顺着思宗的话谢了徐公公，又笑道，“前几天微臣跟亦宁说起漠北的风光，亦宁十分向往。臣想着等京中的事情一了，就带着亦宁一道去漠北。只是怕母亲不同意，所以想先跟陛下求个恩典。”

　　思宗一愣，没想到陆青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求上自己，扫了眼旁边也有些目瞪口呆的徐德全，不由就笑道：“这件事情，你跟你母亲商量过了吗？”

　　陆青若摇摇头，“母亲素来重视规矩，又心疼亦宁，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如果陛下恩准了，母亲那边肯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思宗沉吟了下，“你知道你媳妇年纪小，身子骨也不是特别强。你这样把她带到漠北那种风沙之地，也不想想她吃不吃得了那种苦。”

　　陆青若神色不变，眉眼间却笼上了一片柔和，“亦宁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微臣之前也曾私下里问过，亦宁听了很是喜欢。她常翻看舆图志这些书籍，对于漠北一直十分向往。只是姑姑一直管得严，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也不方便在外走动才一直耽搁至今。如今有这个机会，亦宁岂有不愿意的，还请陛下帮忙代为跟母亲说下。”

　　思宗看着他，神色间有了些郑重，“你可知道，即便你父亲跟你母亲那样好的感情，当年成亲后你母亲也是留在京中多年后才去的漠北。你不要拿亦宁来搪塞朕，朕还不知道那孩子，她固然有这样的心思，但绝不会主动跟你提出来。这件事只怕是你挑起的头。只是朕倒没想到你对亦宁看的如此重。”思宗说到这里停了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也罢，不过你去漠北也是年后的事情了。眼下京中要让你去操心的事情多得很，漠北现在朕看着舒家那小子管的挺好的。这事到时候再说吧，总之朕答应你，如果把你派出去，准你带了家眷一起就是了。”

　　陆青若忙拱手谢恩道：“青若在此谢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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