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倾轧初始
一大早，陆青若正在同着沈亦宁一起陪着荣宁长公主用早膳，三个人其乐融融的，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趣闻。顾嬷嬷则和一众丫鬟在周围伺候，正在热闹处，外间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禀道：“禀夫人，宜城公主殿下来了，这会正往内院这边过来。”
刚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宜城公主已经带着白姑姑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宜城公主平日里端庄稳重的脸上此刻少有的显现了几丝怒气。
荣宁长公主见了忙站起身迎过去道：“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着你了。”
顾嬷嬷见了忙朝着边上伺候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领会朝着宜城公主行了个礼都退了出去。
沈亦宁跟陆青若一起上前给宜城公主请了安，宜城公主抬手止住她们，旋身坐下来，见房间里面没有外人，看了眼凑在一边的沈亦宁跟陆青若，心里的话却又不好当着小辈们的面说出，只得勉强笑道：“亦宁，你先跟青若回去，我与你们母亲有些话要说。”
沈亦宁跟陆青若相视一眼，又看了眼宜城公主后面跟着的白姑姑，见对方跟自己摇了摇头，知道祖母恐怕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自己二人的面说，马上笑道：“祖母难得来一趟，不管为了什么，今天一定要在这里用了午膳再走的。您跟母亲先好好说会话，我跟侯爷先回房，顺道去吩咐厨房的人做几道您爱吃的菜。”
宜城公主见沈亦宁如今越发过得从容自在，心里也欣慰不已，一腔火上浇油的怒气不由也歇了一半。
荣宁长公主吩咐顾嬷嬷看了茶，亲自端给自己皇姐又笑道：“这是为了什么气成这个样子，咱们幼时淘气也不见你这样失态过。”
宜城公主叹口气，接过荣宁长公主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放到一旁道：“昭阳昨天闯到蔷薇院，将驸马身边的那个侍女灌了药。”
荣宁长公主脸色一变，急道：“昭阳怎么突然这么急躁，这事不是皇兄原默许了的吗？那孩子保住了没有。”
宜城公主神色黯然的摇摇头，“驸马听了消息马上让人传了太医，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顿了顿宜城公主语气有些艰难的续道：“是一对龙凤胎，药力过猛，母子三人俱殒。”
“啪”，荣宁长公主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拿稳摔落到了地上，顾嬷嬷忙上前扯过帕子替她拭去溅到裙子上的茶水，幸好冬□□服、鞋子穿得厚，没烫到人。
宜城公主也被吓了一跳，见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荣宁长公主推开顾嬷嬷的手，摇了摇头，“昭阳这些年实在是越发性情乖谬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的就去做了。她难道不知道陛下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吗？”拧着眉想了想忙一把拉着宜城公主的手，“温驸马呢？他这会如何了。”
宜城公主转过手握着荣宁的手苦涩一笑，“他再对那个侍女无心，到底为他怀胎九月，又为了他一殒三命。公主府的长史说驸马嘱咐人安顿好那个侍女的遗体后，换了衣服就进了宫。等到秦王妃赶去公主府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昭阳一个人了。”
荣宁长公主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皇姐，两人心下都明白，自己二人这会再做什么已经都晚了。当年的的强行赐婚，可以说是对温家的一道重创。原本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郎被迫尚了昭阳大长公主。若是一对佳侣还好，偏偏昭阳大长公主被先皇太妃娇宠长大，性子刚愎狠戾。光宗在世时还能稍微收敛，自打思宗登基后，越发肆行无忌，旁若无人。与驸马相处一点点不如意就要闹到宫里，以致于上京高门人尽皆知温驸马的不如意。这些年来大家也有目共睹意气风发的温世子一步步被折腾成今天沉默寡言的温驸马，心里的感叹不是一点点。
思宗心里也是对自己当年的一时心软多有懊悔，在这么多年昭阳大长公主未能诞下一门子嗣之后终究暗地里准许了温国公的陈情，让温驸马收了一个侍女在房里，待诞下子嗣后放到昭阳大长公主膝下抚养。
原本诸事必备，昭阳大长公主也同意了的，不想竟然在临将生产的前一个月出了事。
宜城公主叹口气，“这事要是解决不好，只怕之远这边的陆家都没法坐视不理。这些年温贵妃勤勤恳恳的养护南阳长公主，这个人情陆家肯定是要还的。更何况这些年温家为思宗立下的汗马功劳不小，不说别人，就说温国公。当年一声不吭的接了旨，这些年任劳任怨的守在南疆。这事陛下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只怕宗正司跟御史台那边也会插手。”
荣宁长公主脸色凝重，“皇姐说的没错，这事只怕不能善了了。我看不如这样，我现在进宫去见下皇后娘娘顺便看看陛下的打算，昭阳那里还是皇姐你去一趟。她这会想来也不愿意看到我。不管如何也要弄清楚，究竟为什么她又突然反悔做下这等事情，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地方。另外安华那里，你也遣人去说说。到底是驸马亲生的孩子。虽然夫妻间的感情不好，驸马却是真心实意疼着安华的。看看能不能让她在驸马那里说说情。”
宜城公主点点头，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看了眼外面的光景，“驸马这些年也确实委屈了，只怕这一遭爆发没那么容易安抚下来。温家如今势力不小，宫里又有贵妃娘娘在，咱俩一插手温家那边只怕对咱们就要寒心了。”
荣宁长公主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只得苦笑道：“她千错万错，当年皇太妃却对咱们不错。又是自家的姐妹，总不能她出了事不搭一把手。你也知道我家侯爷的心事，虽然这些年淡了，但毕竟有过那么一段，我总不能看着他为了这个夹在中间难做。”
宜城公主反应过来也跟着点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赶去昭阳那里。这当会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了。”
荣宁长公主点点头，一把拉住转身的宜城公主的手，宽慰道：“咱们就当看在先皇太妃的面子上，让着点她。不管当年她怎么想的，如今也算是因果昭昭了，过往的皇姐就算了吧。”
宜城公主拍拍她的手，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去了，亦宁那里你替我解释一下，他们都是机警的人，这事瞒不过去。只是这几天让他们先别进宫了，免得难做。”
荣宁长公主沉默着点了点头。宜城公主这才带着白姑姑放心的去了。
顾嬷嬷在旁边叹道：“大长公主真是一点教训也不记，驸马这么好脾气的一个人，也被折腾成如今这个样子。”
荣宁长公主出了会神，听了顾嬷嬷的话却露出一些异样的神情，低不可闻的道：“驸马哪是好脾气的人，不过是为了温家，屈就到这会罢了。如今温家势成，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可叹昭阳，还总以为自己身边的是一个懦弱好欺负的。”
碧落院，沈亦宁歪在榻上靠着枕头正在看着账本子，陆青若去了外院找人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会屋子里静悄悄的就剩下紫袖手巧翻飞的给她剥榛子吃。红绡则跟素于一起在那里绣东西。屋子里面除了偶尔的书页翻动声就剩下紫袖那边的剥榛子壳的声音了。
正在大家各自坐着各自的事情的时候，顾嬷嬷带着俩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沈亦宁刚好抬头瞧见，忙掀开毯子走了下来，红着脸道：“嬷嬷来了，外面那些当值的丫鬟们怎么也不给您通传一声。”她这些天总是懒懒的，因此但凡没有旁人在都是窝在榻上的，陆青若在的时候还会陪着她一起。往常有人来小丫鬟们都会知机的在外面禀告一声的。
顾嬷嬷给她请了安又笑道：“是我不让的，免得耽搁了郡主您的事情。奴婢不过是过来给长公主传个话，宜城公主还有些事情急着去办，午膳就不留在咱们府里用了，让您不要介怀。等过了这俩天，公主那边不忙了。再让小侯爷陪着您回去住几天。”
沈亦宁知道外边肯定出了什么事情让祖母这样行事匆匆的，只是长辈们既然不说，只怕也是为了她们好，因此也就笑着谢了，另外问道：“不知道除了这个，母亲那边可还有其他话托嬷嬷您带过来？”
顾嬷嬷微微一笑，“宜城公主还说‘这几日宫里会有点忙，让您跟侯爷没要紧的事情就先别进宫去打扰了。过几日，要是陛下或者其他贵人有旨再进去为好。’”
沈亦宁心里一片震惊，难不成还跟宫里有关不成，想到南阳她们，沈亦宁不由问道：“可是宫里有什么事情？”
顾嬷嬷见临川郡主一脸担忧忙笑道：“不是，跟小公主她们没什么关系。过几日郡主您就知道了，总之这几天还是先不要外出吧。免得不长眼的过来冲撞了您跟小侯爷。”
沈亦宁见顾嬷嬷如此说也就放心了，笑着道：“那亦宁听祖母跟母亲的，反正这几日我也不大想走动。留在家里陪着母亲也好。”
顾嬷嬷笑了笑，这才告辞退了出去。
书房里，陆青若看了眼笑意沉沉的陈公子，皱了皱眉，道：“看来京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公子你们已经知道了。”
陈公子今日穿了一身白底暗纹蓝衫，越发衬托的人儒雅出尘。听了陆青若的话，他笑着点点头：“不过在下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此事。公子昨日已经抵达京城，小侯爷若是方便，公子今晚将在明楼备薄酒以待。”
陆青若怔了怔，笑道：“谷主来的好快。”
陈公子微微一笑，“只为京中风起云涌，魑魅魍魉，倾轧不息，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陆青若眉峰皱了皱，“看来陈公子似有所指？”
“在下听说今日一早，宜城公主就来拜访了贵府，这会应该还在府中吧。”陈公子似乎有些不以为意道，
陆青若心下生起几许怒气，面上就冷了下来，他素来忌讳别人染指他身边人的事情，瀛洲的人在他的地盘上似乎过于冒进了。
陈公子见了知道陆青若怕是多想了忙拱手道：“小侯爷莫恼，在下并非监视宜城公主行踪，实在是碰巧在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也与在下将要告诉小侯爷的事情有关。”
陆青若神色不动，眼睛里的冷意却散开了些许。
陈公子也不再多做盘恒，直接拱手道：“有人借机挑动了昭阳大长公主对驸马房里怀胎九月的通房侍女下了手，据在下的探子昨晚传回来的消息，驸马抢救未及，已经是一尸三命的局面。今早宫门一开，驸马就带着前去抢救的太医一道进宫面圣了。此事一闹开，只怕接下来京中就要有一番动荡了，公子希望能与小侯爷早点会面就个中详情相互通告下手中的消息。如果能与小侯爷合作一二，瀛洲上下必定都对小侯爷感激不尽。”
陆青若心中一番激涌，面上却按耐住了，‘青云有路，不患步瀛洲。’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挑事，又到底为了什么，竟让避居世外的瀛洲谷主亲自上京前来料理局面呢。陆青若反复思量了一会，反正这个会面是避不开的，早点过去也可以。因此也就点点头道：“那就麻烦陈公子了，请帮忙转告谷主，青若今晚准时前去明楼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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