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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南阳侯回京


  

  定远侯在宫中没耽搁多久,思宗就放他回来了。临出宫前,思宗又让装了许多宫里精致的吃食让他带回来给家里添几道菜助助兴。

  因此本来就丰盛的接风宴更加满当的不得了,沈亦宁这几日胃口不大好,只拣着自己喜欢的就着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陆青若已经看着她喝了一碗汤,这会见她不吃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陆青行吃惊的端着碗看着她,瞪着眼睛道:“亦宁你就吃这么点啊?这样可不行,感觉你小时候还胖一点,长大了越发看不见几两肉了。”

  这原本是他们小时候亲近惯了,因此陆青行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荣宁长公主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替沈亦宁答道:“你嫂嫂哪能比得上你吃饭的量,女孩子本来就吃的少,这也值当你拿出来说。”

  陆青行见大哥不轻不重的跟着扫了自己一眼,缩了缩突然凉飕飕的脖子,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那也吃的太少了,连我二师姐养的那只猫都比她吃的多。”

  沈亦宁噗嗤一笑,她不惯饭后喝茶,因此只是漱了漱口,用帕子擦了下嘴角这才笑道:“你不用管我,我现在又不用天南地北的跑,吃多了反而撑得慌。你先快点吃,这冬天的菜冷的快。”

  陆青行本来心里还有些别扭,不知道怎么跟沈亦宁叔嫂身份相处,这会见对方仍如先前一样也就放下了心头的顾忌笑道:“照我说,亦宁你有机会真应该跟大哥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可有趣了,成日里闷在京里有什么好的。”

  这话沈亦宁不方便当着长辈跟前说,只得笑笑。还是陆青若接过去道:“放心吧,这事不用你来操心。与其担心你嫂嫂闷坏了,不如想想明天面圣的时候怎么答复陛下才是。”

  “啊,答复什么?”陆青行一脸茫然道,

  定远侯之前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这会见陆青若提到这事就搭话道:“念着你离家几年今天没叫你一起进宫面圣,不过陛下有让我来问你,殿前司、京畿卫、五成兵马司这三处你喜欢哪一处。”

  陆青行一愣,饭碗都端不住了,赶紧道:“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父亲。我可没打算留在京城当差啊,我还和三师兄说好了这次过完年开春就去他的酒庄玩呢。”

  定远侯摇了摇头,皱眉道:“你当值又不是没有休沐,再说了,这些年你也该玩够了。你大哥十岁就开始跟着我在军营当差,你现在都十七了,还一天到晚只想着玩,成什么样子。”

  陆青行苦着脸,本来还打算再吃一碗饭的这会也觉得胃里堵得很。荣宁长公主见了忙道:“好了,这会吃着饭呢,说什么公事,都好好吃饭。你们俩个在外边辛苦了几月,这又是亦宁嫁过来后大家头一遭在一起吃饭,不许闹事。”

  沈亦宁抿嘴一笑,对着陆青行道:“母亲说的对,青行你先吃好饭,我还打算跟你问些摇光哥哥的事情呢。”

  陆青行撇撇嘴,见母亲跟亦宁都笑看着自己只得又不情不愿的端起碗,哼,算了算了,俗话说的好。跟什么过不去都别跟吃饭过不去,只不过你们想把我留在家里没那么容易。

  宏农郡王喜欢听戏,最爱去的地方是明楼的西梨园,平日里没事都要隔三差五去坐一坐的。不过自打这几日大雪开始下,宏农郡王就没怎么出来了。今日正巧雪停了,天气也晴和,又无大风,于是园门口的小厮又在老时间里看到了宏农郡王的马车施施然的过来了。

  懂规矩的都知道郡王爷不喜欢折腾跟排场,因此也没喧哗,先跟旁边的人打了招呼让吩咐里边的人准备以往宏农郡王喜欢的差点,自个儿迎上前笑着对下来马车的宏农郡王道:“爷终于来了,小的这几天一直祈求老天爷赶紧的开天呢。不然我们辛老板可要把脖子都伸断了。”穿着云绸狐裘的宏农郡王微笑道:“谢谢你的关切,这几日大雪车马走不开。又天寒地冻的,就算勉强到了这里也不过是给辛老板添麻烦而已。怎么样,这几日你们园子的生意还好吗?

  小厮嘻着嘴跟在一旁笑道:“没什么人,除了住在楼里其他园子的几个客商偶尔过来走走,其他人也都怕冷没上门呢。这不今日一开天,就热闹了。说来也是托爷的福气呢!”

  宏农郡王微微一笑,从衣袋里摸出块银子来,抛给他笑道:“给你拿去买点温酒喝喝吧,今年大雪来的早,只怕往后苦寒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个守门的小厮是接待宏农郡王惯了的,也不露怯,将银子接了放入怀里满脸堆笑道:“爷次次都这么大方,小的以后都不敢缺值了。要是教这赏赐让别人得了去,小的可要肉疼好几天了。”

  宏农郡王笑道:“那你可得守紧点。”

  小厮笑嘻嘻的点头道:“可不是。”说着刚巧到了内院门口小厮忙停了步子朝着宏农郡王做了个揖,笑道:“那小的就送爷到这里了,要是爷有什么要小的跑腿的,尽管派人来吩咐就是了。”

  宏农郡王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了。”这才往院里边走去,门里边早就候着几个瑟瑟索索看上去十分清秀伶俐的童子,见了宏农郡王忙上前行了礼,其中一个领头的小童道:“先生已经在楼里温好酒,就等爷上去了。”一边说话一边牙齿还有些冷战抖索的声音。

  宏农郡王一边往前走就一边笑道:“冷成这样怎么就不多穿点衣服,你们先生平时不是最心疼你们的吗?”

  那个领头的小童忙笑道:“刚刚在楼里排戏,正当巧其他几个哥哥都被班主喊走了。先生怕其他的人过来冲撞了您,所以才叫我们几个来接呢。这楼里暖烘烘的一出来这冰天雪地里可不就冻得不行了。”

  宏农郡王这才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是略微加快了步子往楼里走去,后面的人各自相望一眼,都在心里道:“这位爷可真是个体贴的人。”

  几个人正默默跟在后边走着,却突然见前边的郡王爷突然停了下来,不由的跟着止住了脚步。

  门口楼梯处正站着一个长眉入鬓,秀眼流波,双颊绯然的男子,看面相辨不出对方的年纪,只知道一眼望去,自有风流缱绻萦绕心头,正是西梨园最负盛名的旦角辛大郎。宏农郡王停在门口处微微笑道:“倒劳你亲自下来接这一趟。”

  眉目间无限光华的大郎笑道:“这会楼里人来人往的,楼梯间都是各人带进来的冰块雪粒,我怕爷锦绣堆里出来的,一个不经心摔倒了,我们这可赔不起,只好亲自来跑这一趟了。”

  宏农郡王知道对方这是在挖苦自己,也不恼,他一向脾气是顶好的,又素来不注重这些礼节,因此也就跟着笑道:“任你怎么说,我都认了就是了。走吧,这厅堂里四处都是过堂风,你别在这里吹久了。”

  大郎就笑着转身道:“爷有吩咐,岂敢不从命。只是不知爷今日是来听戏呢,还是只是过来坐坐?”

  宏农郡王跟在后边慢慢回道:“听你下面的孩子们说你们在排新戏,我是闲人一个,等一出新戏的时间还是等的起的,就只在你这里坐坐吧。”

  前边的大郎微微一笑,领着宏农郡王上了楼,进了屋子,早有婢女过来替他们揭开了帘子,里面摆着的荷叶斗口碳炉里面烧的都是上好的梅花煤饼,既不会熏人眼睛又能保暖,再加上暖帘子一罩,让人一进门就不由得快活的舒了口气。婢女们伺候着两人解了厚厚的披风又将泡好的茶及点心上上来,这才微微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暖炉旁边的凳子都是楠木梅花交椅,上边铺着厚厚的毛裘,人坐上去再搭个毯子在上面可谓是温暖乡里不知天寒地冻了。

  宏农郡王在对方的招呼下坐了,笑道:“这些年你在这些事情的钻研上是越发进益了,可见要是想日子过得舒服端看你如何行事就对了。要是不为着我的事情,大郎你只怕神仙也要嫉妒你过日子的舒服了。”

  大郎本名辛绛,班里现在排行老大,因此大家都唤他大郎。

  这会大郎听了宏农郡王的感慨不以为意的笑道:“人活在这世上,总要给自己找点差事做的。尤其是聪明绝顶的人,要不然这日子过得会多无趣。你也不用感激我,当年你在我微末之时的搭了把手,如今我既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又能还了你的恩,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宏农郡王喝了口手里端着的茶,默然了片刻这才道:“大郎你不是外人,我也不拐弯抹角。想来秦家那个孩子入京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大郎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里随意道,“人都住到我隔壁了,为着这事,夜里屋顶上的耗子都不知道多了多少,我岂会没察觉到。”

  宏农郡王脸色微微冷峻了点,“他们倒是手脚快,胆子也不小。”

  大郎瞧着他这副被踩了痛脚的样子就笑道:“你担心什么,现下里不过是他没公布身份。要是叫宫里那位知道了,这天下谁还能觊觎的了他的生死。人跌倒过一次,就绝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你如此,宫里那个人自然也如此。”

  宏农郡王摇摇头,老实宽厚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苦笑,“依那孩子的性子,只怕此番入京不会叫他知道。”

  大郎揭开炉子上的罩子盖着的毯子,拉开罩门用钳子添了几块煤饼进去,等弄好了这才笑道:“那你也不用担心,我听说他跟陆家的小辈们搭上了线,身边又有他们家一整个暗卫班子跟着。如果今日顺当,祁王那里肯定也会促成合作。旧王新贵都有,又都不是凡人你就把你这心放回去吧。”

  宏农郡王见他说的这么仔细,不由的就笑道:“看来大郎也在关注着,这我就放心了。小棠这孩子不会愿意见我,只是我总要他好好地才安心。之前他出事不在我跟前,若是这次在我跟前出了事,将来我到了地底下怎么去跟他姐姐交代。”

  大郎见他总是一副放不下心的样子只得道:“行了,有我看着总不至于叫他出事就是了。不过你也该多注意下自己,贺家的人筹谋了这么多年,当初被纯嘉皇贵妃娘娘截了胡,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这次好不容易借着三皇子出山。你再不当心着点,总不至于想看着你舒家也落到当年云家的下场吧。”

  三皇子大婚,思宗着意的紧。圣意如此,礼部跟各府宗亲、文武大臣自然都不敢怠慢。皇室之中除了昭阳大长公主避居佛堂为先帝诵经礼佛未能前来之外,其他的如荣宁、宜城等几位思宗一辈的公主、驸马,还有在京的祁王、秦王、安王以及各郡王,各府王妃、郡主、郡王妃。还有国公、世子等勋贵,文武百官更是数不胜数。

  沈亦宁不惯喧闹应酬,因此只是跟两位公主并寿阳、平容两位郡主一起在内院坐了聊天。

  寿阳郡主是一直跟三皇子妃玩的很好的,这次大婚,她上上下下忙活不知为沈家做了多少脸面。

  南阳长公主扑到沈亦宁身上跟她咬耳朵,“我看沈家大公子估计跑不掉了,寿阳这么费心思替沈家铺路,这个情可不是一般的重啊。”

  沈亦宁垂首抿着嘴跟着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不相信自己那聪明的大哥看不出来。只不过大哥这些年好像真的鲜少在这方面表露心思。她自是知道沈夫人暗地里不知道为此事筹谋费了多少心思,只是到底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出来。这些年她素来想着婚姻大事自然随缘就好,被南阳长公主这么一打趣,看来真应该找个机会问问大哥才是。

  她侧过脸也压低着声音笑道:“胡乱说些什么,小心惹人生气。”

  正巧寿阳郡主那边也刚好瞧过来,见她俩神神秘秘的凑在一起说话就笑道:“你们俩个说些什么悄悄话呢?要这么遮遮掩掩的,该不会是在说我们的坏话吧。”

  沈亦宁只是抬起头微微一笑,南阳长公主已是笑着回嘴道:“我们在说如今京城四姝首姝已经花落我三哥府,不知这第二姝谁有这个福气娶了去呢。”

  寿阳郡主明知南阳长公主不过是在打趣自己,脸上却仍然微微一红,“长公主不要以为打趣我,就能转开话题。就算是为此,只是既然提到我,难道长公主就能撇清不提吗?论年龄,临川可比你还小点。只是不知咱们圣眷最隆的千金公主有没有看上哪位贵公子呢。”

  两边性子都是差不多的,论泼辣寿阳郡主其实还要厉害一点,只是南阳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贵,寿阳郡主不好太过放肆罢了。

  南阳长公主见寿阳郡主这么说不由的偷偷觑了眼沈亦宁,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仍是笑意漾然的对着寿阳郡主道:“我的婚事不需愁,父皇自会替我主张。倒是表姐您,我可听说了,这两年叔公他们可是耗了不少神,都给表姐四两拨千斤的推了。今日三哥大婚,这上京能叫得上号的基本都来齐了,要是有表姐看的上的,表姐何不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一道帮表姐参详参详。”

  寿阳郡主心里恨得不行,忍不住红着脸“呸”了一声,气恼的指着南阳长公主道:“没脸没皮的妮子,看看说的什么话。去相看陌生男子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能做的事情吗?要是叫陛下知道了,小心罚你抄几百遍的《女则》去。”

  南阳长公主只是笑,也不理她的指控。沈亦宁出来和局,笑道:“就知道你们俩个凑到一块准要斗个高下不可。今日是三殿下的大婚,咱们在这里争这些做什么,倒不如好好地说会话。难不成一府的热闹不够你们看的吗?”

  安阳郡主也在一旁笑道:“就是,照理说这准皇子妃也快进门了。只不过咱们内眷到底不能去外面探看。我想啊,今日上京的热闹只怕要赶上当年姑父娶静懿娘娘的热闹了。听说光三殿下的聘礼从开始抬出府到入沈家门这边的还没抬完出去咧。说起来三皇子妃真是个有福气的,能得三殿下这般看重。这上京中我们这辈中只怕无人能及了。”

  平容郡主在旁看了眼沈亦宁,沈亦宁刚好抬头见她望过来,如何不知她的心思,轻轻朝她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平容郡主就笑着转过头去了,锦農在旁边拉过她的手,解开手腕上的白狐袖套笑着招呼沈亦宁道:“理那些做什么,三哥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了美人,又有父皇替他做这个脸面,哪有不给足三皇嫂面子的道理。”说着将露出来的莹白皓腕朝沈亦宁跟前晃了晃,得意的笑道:“看我的新镯子,好不好看,我可喜欢了。可惜摇光那小子不在跟前,不然一定要好好夸夸他。”说着又有些叹惋,“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京城瞧上我们一瞧,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一起有说有笑的溜出去郊外结冰的湖上玩呢。今年大家就各散东西,不能成行了。”

  十公主本意是要替沈亦宁把刚刚安阳郡主的话题揭过,不想小孩子心气,一提到摇光就触景生情的想起以前的事情,倒引得旁边坐着的沈亦宁跟南阳长公主同时跟着黯然下来。

  平容郡主叹口气,哭笑不得的推了下十公主,“锦農你也真是,大好的日子提那些伤感的做什么。何况,如今你也不能随意称呼摇光殿下了。按照上次父王说的,只怕眼下摇光殿下已经是栎鄂可汗了,所以你也不必伤心没有见面的机会。姑父这次派大军帮摇光殿下平了乱局,要是控制得当,年后番邦进贡,说不准摇光殿下还会亲自来京,到时候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至于长长久久处在一起,就是夫妻之间也难做到,更何况是朋友之间。咱们眼下还能坐在一块说说话,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你呀就莫要在这空叹气呢。等再过一年两年,成了亲,要是尚个驸马还能留在京城内;要是下嫁出去,你看看东阳长公主就是了,一年能得回来几回。所以咱们何必去为了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伤心,倒不如顺其自然打点好眼下的生活。”

  沈亦宁收敛了心神也跟着笑道:“平容姐姐说的对,摇光哥哥这次也在信里说了,不过是眼下事忙,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没有安排妥当前不得离身,不然早就进京来看咱们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别的事情吧。”

  安阳坐在一旁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们,她自幼被昭阳大长公主拘的紧,等闲不能出门。来往的也仅仅有限的几个,如今都已经各自嫁做人妇,初始还能书信往来,到如今家里琐事一多就是她自己也提不起精神来应对那些中馈以外的事情。更何况现下母亲跟父亲又闹成那个样子,家里也无人帮衬,夫家的人面上虽然不说什么,暗地里她却是知道都在议论她母亲的不是。

  出嫁前,她是父亲母亲捧在手心的金贵郡主,昭阳大长公主性子手段无一不要强,家里的下人自然精心伺候的紧。到了夫家,她的公公婆婆是清流一派的肱骨大臣,最终门楣家规不过。她虽贵为郡主,上有公公婆婆还有掌管府里中馈的大伯及大嫂,丈夫虽然体贴却又玩心重。二十岁的人了却还没有一官半职傍身,她是新嫁娘,就是是提醒也只能从旁蜻蜓点水的说几句,偏偏身边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安阳郡主一想到自己家里那些破事,不由刚生出的那几许笑意也不知不觉消失无影。寿安郡主一旁瞧了也只得跟着叹口气,这个表妹虽然命不好却又偏偏性子绵软的很。这在座的身份都是差不多,但若论起性子,她最不看好的就是身旁的这个。只是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她就算有这个心思帮一把,只怕也不能长久。唯有盼着昭阳大长姑姑那里能够清明一点了,到底是姑父的胞妹,总不会一直生气不理的。

  正在几个人各怀心事不得开怀之际,屏风外边突然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明福几个快步走了进来福身道:“回禀几位殿下,东阳长公主殿下及驸马回来了。这会长公主正在荣宁长公主她们那边说话,荣宁长公主吩咐奴婢请几位殿下过去一道说说话咧。”

  几个人都是一怔,不待其他人反应,南阳长公主已是率先站起又顺手扯起身边锦農对着平容及其他几位郡主道:“走,咱们过去看看。跟皇姐可有好几年没见面了,你们看着慢慢走,左右这园子没有外客,我就不等你们了。”说完离开位子拉着锦農就往外面奔去。

  明福几个赶紧屈膝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也跟着匆匆过去了。

  沈亦宁微微一笑,“东阳长公主好不容易回来,肯定有好多话要跟母亲还有南阳她们讲。咱们慢慢走过去就好了,不然这样大家一起闯进去倒让她们不好讲话了。”

  平容笑着点点头,“正是。不过到底咱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是要走过去请个安才是,不然免得慢待了东阳长公主殿下。”

  几个人也都笑着欣然站起身带着各自的丫鬟走出了屏风里间。寿安性子最是爽利不过,又有心开导安阳郡主,因此也就拉着她的手落后几步。沈亦宁跟她对视一眼,也就笑着拉着平容走在前头。平容微微压着声音笑道:“寿安这性子真是从没变过,侠义风范倒是让人敬重的紧。”

  沈亦宁笑觑她一眼,没说话。

  平容也不见怪,又道:“你说东阳长公主这俩年跟着南阳侯一直留在榆阳郡,除了陛下跟皇后娘娘的大寿回来一趟,就是年下里也很少回京。怎么这次倒是为了三皇子的大婚赶了回来,你可别蒙我说是三皇子殿下身份高贵。我在你这虽然不如两位公主殿下看得重,到底也是把你当至交好友看待的。要是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我可就生气了。”

  沈亦宁好笑的看了眼她,低着声音道:“你这可太高看我了,我也是跟你一样刚刚一起得了消息,知道公主跟南阳侯回来了,难不成我还能未卜先知。”

  平容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家侯爷疼你疼的很,难不成没透露些风声给你?”

  沈亦宁神色微微正了正,笑道:“涉及朝堂的重要决策侯爷哪会跟我这内宅的人说起,不过这事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机密,侯爷既然先前没有提起,只怕他也是不知道的。就是陛下那里,你看看刚刚南阳的反应,就知道了。所以我想公主跟南阳侯回来恐怕是临时起意突然决定的,你也不用急,约莫着晚上就有消息出来了。”

  平容听了也是这才饶过她说起了别的事情。

  只是正如平容郡主的疑惑一样,内院外院这会来喝喜酒的王公大臣以及内眷们心里都是纷纷猜测起南阳侯突然回京的动机起来。

  卫离尘悄悄用手肘拐了拐陆青若的胳膊,俏声道:“你那里可有什么风声是关于这个事情的?”

  陆青若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微不可见的低声回道:“这会不知道多少人想从咱们这里探看些蛛丝马迹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不说众人心里万马奔腾的心绪,但见身材修长披着墨绿色斗篷的南阳侯却神态自若的站在三皇子面前笑着恭贺,三皇子虽然心下也闹不明白情况,但却还是实打实的高兴长姐跟姐夫能这样给自己面子的。他笑着拱拱手,一身红袍越发衬托的他贵气轩然,“侯爷跟皇姐不远千里跋涉回京,琼息真是感激不尽,还请去里边喝杯薄酒,等今日过了,琼息再摆酒替侯爷接风洗尘。”

  南阳侯笑道:“那是自然,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耽误,快去吧。难不成微臣还找不到位子坐吗?”

  三皇子笑着点点头,又招呼了身旁的小厮好生伺候着这才重新朝着等候在一旁的人群走去。

  南阳侯转过身刚好见到四皇子朝着自己微笑,也笑着跟他点点头,拱了拱手。四皇子今日要帮着三皇子招待客人,不好多做耽搁,见过礼告了个罪就先行走开了。

  那边卫离尘还在笑着跟陆青若说话,却见陆青若突然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停下。他转过身不远处南阳侯正站在那里笑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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