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和亲

　　

　　离年关只有几天了，只是上京的天气一直不见大好，大雪大雨的下个没停。

　　思宗让钦天监给摇光跟南阳挑出来的日子去到了正月里，年轻人没有那么多忌讳，思宗跟温贵妃心疼南阳马上就要远嫁因此在京里的这些日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胡闹去了。

　　外面冷，沈亦宁昨晚跟南阳、摇光几个一番夜谈闹到很晚，这会大早上的好不容易磨磨蹭蹭起来了，还有点不大想动。陆青若怕她着凉，只得先用被子裹着她，自己去帘子外面绞了帕子进来替她擦脸。

　　沈亦宁迷迷蒙蒙的伸过头来方便她动作，一边捡着空隙跟他说道：“这几日侯爷忙不忙，不忙的话跟我们一道去外边走走吧。”

　　陆青若一边给她擦完脸，一边接了紫袖递过来的青盐给她漱口，听了她的问题不由轻笑道：“外边这么冷，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道上四处都结着冰，你们几个想拐去哪里玩？”

　　沈亦宁微微睁大了眼睛仰着脸望着陆青若，神情还有点迷糊，显然是没完全醒过来，听了陆青若的话支着脑袋想了想笑道：“母亲不是在东郊有处庄子吗，那边的房子不容易受潮，咱们就去那里住几天。反正也只是瞎玩，只要不是在没有遮挡的外面，应该没多大关系的。”

　　陆青若听了点点头，“年前这几天我是没有事的，全听你们安排。不过到时候别忘了喊上离尘他们，人多热闹点。”

　　“恩，自然的，平容先前就跟我还有南阳她们打好招呼了。还有一件事情，你看看二殿下跟六殿下那边要不要请一请。”

　　陆青若揪了揪沈亦宁的鼻子笑道：“这事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不是你们主事吗？请谁不清谁你们看着来就好了。”

　　沈亦宁拍开他的手皱眉道：“侯爷你别蒙我不懂事，这要换在几年前肯定是不用多想的，端按着喜好就可以了。可是这些年殿下们都已经参与政事了，我就算不从自己考虑，难道不为你着想吗？”

　　陆青若被她说的心头一软，将刚刚接着的杯子先送去给了帘子外边伺候的紫袖她们，让她们先下去准备早膳，自己折回来挨着沈亦宁坐到了床上。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很高兴。不过不用顾虑太多，说到底二殿下这次也算帮了摇光的大忙，咱们于情于理请他一次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你们要是打算在外面多盘恒几日，端为了二殿下考虑，只怕也是不能不请其他几位的，不然到时候二殿下的处境就比较尴尬了。至于公主们你倒是不用考虑，如果我没猜错，七公主那边出了年关，估计陛下就要赐婚下来了，眼下淑妃只怕不会再让七公主出来见外人。至于九公主，以她的脾气就算你们请了，没有七公主相陪估计也不会出来。”陆青若握着沈亦宁的手挨个给她分析道，

　　沈亦宁皱着眉叹了口气，有点无奈道：“其实做天子有什么好，你看陛下，一年到头困在深宫，就算偶尔能出来一次，也是要闹得沸沸扬扬人仰马翻，哪有半分自在可言。难道人这一生，费劲千辛万苦不惜众叛亲离为了那一言九鼎的权力就甘愿放弃海阔天空的自由吗？”

　　陆青若微微笑了笑，亦宁总有些让他惊奇的言论。将对方揽进自己的怀里，他轻轻开口道：“你担心二殿下跟三殿下起纷争是吗？”

　　沈亦宁没说话，有时候她也闹不清自己这点杞人忧天的烦恼到底是为了什么。过了半响她才闷闷的道：“侯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庸人自扰？”

　　陆青若摇了摇头，笑道：“没有，不过只有对欲望没有大执着的人才会看得透彻拎的清楚。大部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自己的追求跟抱负，而要实现这些追求跟抱负，无法避免的就会要跟世俗的权力相牵扯。如果人人无欲无求，安于享受的生活只怕也未必就会很开心。”

　　沈亦宁扑在他怀里，笑道：“说半天，侯爷这是说我没有上进心吗？”

　　陆青若笑了笑，“你看到的是权力带来的痛苦，大部分追逐的却是权力带来的喜悦，这两者虽然相悖，但两相其害取其轻，该去头疼这些事的是身在局中的那些人，我们不心仪这个躲远点就好了。”

　　沈亦宁绷着脸抬头看着他，半响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烦闷却下去了很多。

　　正在俩个人俩俩笑着相对时，素于急匆匆的在帘子外边禀道：“启禀小侯爷、郡主，沈家四公子在外边花厅候着，有要事想要求见郡主。”

　　沈亦宁一怔，跟陆青若相视一眼，问道：“素于，你进来说话。”

　　素于忙揭起帘子走了进来，看脸色有点发白，沈亦宁吓了一跳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四公子这么早赶过来？”

　　素于看了陆青若一眼，横下心来低声禀道：“大小姐昨晚小产了，三皇子今日一大早就将沈大人跟沈夫人接去了三皇子府。大公子这会也过去了，临行前让四公子过来给您报个信。”

　　沈亦宁心神一颤，揭开被子下了床。素于忙起身服侍着她穿好衣服，陆青若心下也是一沉，见沈亦宁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外走，忙一把拉住道：“亦宁你先别急，三殿下既然没瞒着，肯定会从严查起。咱们这样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反而碍事。”

　　沈亦宁抓住他的手白着脸压着声音道：“你不清楚那位夫人的脾气，只怕她比三殿下更盼着三皇子妃有孕。如今这事一发生，她去了那里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陛下心里早前因为我的事情已经对她生了嫌隙，要是这事一个没处理好，只怕大哥他们也要受牵连。”

　　陆青若压着她的肩膀，“那好，我陪着你去见阿钦，看看你大哥是什么打算。你先不要慌，阿钦本来年轻就轻，内宅里的事情他再聪明只怕也是不懂。你要是失了分寸，他心里会更没主见。”

　　素于也在一旁跟着道：“四公子刚刚进来的时候奴婢看着眼睛都是红红的，郡主您可千万要稳住，不然到了那边只怕会更不好。”

　　陆青若朝素于示意了一下，“去叫人给母亲她们送个信，我们要先去三皇子府一趟。你跟红绡跟着，紫袖留在这边万一有什么事情让她先照应一下。”

　　素于忙点点头，躬身下去了。

　　沈亦宁听了陆青若的话拢了拢心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抓住陆青若的胳膊，“你说会不会？”

　　陆青若摇了摇头，“咱们先去看看，是非好歹到时候自然看得明白。这会光自己猜测，也猜不出什么真相来。”

　　沈亦宁点了点头，红绡跟紫袖没一会就跟着过来了，想来也是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沈亦宁这会这镇静了下来，朝着紫袖道：“紫袖你去吩咐人把早膳摆到花厅旁边的厢房里面去，四公子这么早赶过来估计还没用饭。待会下面的婆子们来回事的，你先给她们分派下去。有什么不懂的，去请示母亲那边。”又朝着红绡道：“红绡你去备好我跟侯爷外出的斗篷暖炉那些。我跟侯爷先去看看四公子。”

　　红绡跟紫袖忙福身点了点头，各自去办沈亦宁交代下来的事情。

　　陆青若跟沈亦宁带着丫鬟们往花厅那边走去，到了里面沈亦钦已经红着眼睛迎了上来，“二姐。”

　　沈亦宁扶着他去一边坐了，小丫鬟们上了茶，自行退去了外面。

　　沈亦宁将手中的暖炉塞到沈亦钦手里，问道：“阿钦你先别急，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素于也只是说了个大概。皇子妃有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宫中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小产了呢？”

　　沈亦钦摇了摇头，道：“我听大姐身边的青儿说的，大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前大姐因着郑侧妃的事情还请了太医看过，也没见有什么动静闹出来。可是昨天宫里太医去看的时候，说是已经快一个月了，只是大姐身子弱，怀孕时间又短，因此可能先前的太医没能诊断出来。”

　　“那又是碰了什么东西突然小产了？”

　　“大姐前几天在府里不小心扭伤了脚，府里的大夫开的药里面含了凌霄花。现下不是天气十分寒冷吗，下边的小丫鬟就将熬药的炉子放到了大姐的厢房旁边。一来二去就……”

　　沈亦宁看了眼陆青若，陆青若朝她点了点头，“府里开药的大夫是服侍三皇子的老人吗？”

　　沈亦钦点了点头，“自打上次出了事，三皇子那边就上了心，选去服侍大姐的人都是府里的老人。大哥说如果真的是这样只怕就是个意外，只是母亲不肯相信，闹着要去找郑侧妃。父亲跟大哥怕出事，先跟着去了，又让我来跟二姐你知会一声。”

　　沈亦宁垂着眼皱了皱眉，陆青若沉吟着看了眼沈亦钦，“如果三皇子妃身边的丫鬟说了那个话，那么这个大夫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然肯定瞒不过三皇子去。这事要么就如同大公子说的真是个意外，要么……”

　　陆青若没有说下去，沈亦宁却懂了，神色间不由得就绷紧了。

　　陆青若捏了捏她的手，朝着沈亦钦道：“阿钦你先陪着你二姐用个早膳，然后咱们再一道过去三殿下那边。”

　　沈亦钦呐呐的张张嘴，想说自己不饿，可是看到二姐的身影又将这话咽了回去，一道跟着他们二人去了旁边的厢房。

　　说是用早膳，只是沈亦宁两姐弟人各怀心事，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都放下了筷子。还是陆青若皱着眉给沈亦宁盛了一碗银米粥看着她吃完了这才站了起身。

　　那边红绡跟素于也已经准备好了斗篷，见了陆青若他们出来忙一边迎上来伺候着披了斗篷，一边禀道：“东和东平已经在外边架好了车，带过去的补品药材也已经放到了马车里面了。”

　　沈亦宁点了点头，见沈亦钦还是有些心神无主的看着她，不由伸出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不管什么事情有我们在呢。”

　　明楼里面，屋檐四处都结着冰条，楼里的主事们担心到时候冰砸下去伤着贵客们，因此各处都派了人拿着工具去捶冰，因此这天气里楼里虽然没什么生意，四处却热闹的紧。

　　大郎斜倚着身子，靠在二楼游廊处看着外边人来人往的楼上楼下，嘴角挂着笑，颈边的白狐毛皮被风吹的柔柔贴在脸颊边上，映衬的整张脸越发明亮多姿。

　　后边房里的窗户咯吱一响，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人露出了一张方正俊雅的脸，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宏农郡王跟着看了眼外边乱糟糟的院子里道：“你不是一向不喜这么吵闹的吗，怎么今日里反倒有这番兴趣？”

　　大郎笑着回头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紧了紧围着的披风，走了进来，笑道：“我这不是怕见到你来兴师问罪吗？只好躲在外边了。”

　　宏农郡王坐在一边的炉子旁边给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了大郎这边，自己端起了剩下的一杯喝了口，“虽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到底也是我的罪过，你被我牵连进来我已经是万分内疚，如何还敢怪你。”

　　大郎笑了，房间里面点着明晃晃的宫灯，他也不坐，只是俯下身去端了那杯茶，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慢悠悠的在手里转着圈，“还有件事情，这事之所以能完成的这么顺利，云家那个孩子也出了手。咱们的人跟他们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合作起来搭了把手，贺明尧只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根子会在咱们这里。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查郑家那个孩子，反应不慢，只是可惜了。不过如果没猜错，郑家那个孩子身边应该有云家的人。你一向爱操心，所以我也顺便帮他们遮掩了下。”

　　“恩恩，有劳你了。”

　　大郎见他一脸疲意，显然是还没入府休息就赶到了这边，不由的笑了笑，“你们俩个如今知道了二殿下的身份，打算何时挑开跟二殿下说。这可不是能拖的事情，他跟三殿下的之间的恩怨不见得就避的过去。咱们的人回来说三殿下最近动作频频，只怕已经是得了先机。”

　　“先等过完年再说吧，小六那边估计也这么想。他的身份无论如何无论让贺家那边知道，不然姐姐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至于沈家跟贺家，有的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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