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宿敌重逢
三个时辰后。
血色荒原尽头，黑色光柱终于近在眼前。
姜枫踏过最后一片被黑雾腐蚀的土地，脚下传来黏腻的踩踏声。荒原到了这里，早已不是寻常泥土，而是一层层凝固又开裂的黑色肉膜。
肉膜之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呼吸。
每一次起伏，祭坛周围的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高达千丈，共有九层，每一层都由不知名的漆黑巨石堆砌而成。石块表面刻满扭曲的血色符文，符文间嵌着数不清的白骨和残肢。
黑色光柱便从祭坛中央升起。
它像一根贯穿天地的黑钉，直入暗红云层。光柱内，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沉浮、挣扎，时而发出尖锐嘶鸣，时而又化作翻滚的黑雾。
浓郁到极点的异域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姜枫体内的造化仙瓶、造化鼎与造化剑同时震动。
“主人。”
仙瓶器灵的声音变得凝重。
“这里就是异域本源祭坛。黑色光柱下方，藏着异域最核心的本源之核。”
“但本源气息太强，三器合一的力量正在被持续消耗。”
姜枫抬眼，望向祭坛最高处。
一道高大的身影盘膝坐在光柱前。
异域君王。
他身上的暗红战甲已经焕然一新，先前被姜枫斩开的胸口没有半点伤痕。那条数次被斩断的左臂，也完全恢复，黑色鳞片覆盖整条手臂，鳞片间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紫光芒。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半步金仙。
而且比在星罗大陆时更加稳固，更加暴烈。
显然，异域君王借助本源祭坛，不但修复了伤势，还将施展禁忌秘法留下的反噬彻底压下。
姜枫停在祭坛百丈外。
异域君王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先落在姜枫身上，继而扫过他手中出现裂痕的造化剑。君王嘴角裂开，露出森白尖牙。
“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随着祭坛下方的黑色肉膜一同震颤，传遍整片荒原。
“本座等你很久了。”
异域君王站起身。
轰！
半步金仙的威压骤然铺开。
天地间的暗红云层瞬间下沉，荒原上残留的血雾被压得贴向地面。姜枫脚下的黑色肉膜接连崩裂，周身的护体仙元也被挤压得不断收缩。
“你以为三器合一，就能赢？”
异域君王踏下祭坛。
每走一步，周围的黑雾便主动缠绕到他身上，像是在朝自己的君主俯首。
“在外界，本座受法则压制，才让你占了几次便宜。”
“可这里是异域。”
君王张开双臂，黑色光柱轰然一震，无穷无尽的死寂法则顺着祭坛涌入他的体内。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冥气，每一具死去的残魂，都是本座的力量。”
“在这里，本座才是主宰。”
姜枫没有说话。
他握紧造化剑，感受着剑身裂痕传来的细微滞涩。
异域君王说得没错。
踏入异域后，他的三器合一始终在消耗。造化之力要抵抗这方天地的死寂法则，仙瓶中的本源灵液也所剩不多。
而对方，却背靠异域本源。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硬仗。
姜枫抬起剑。
“那我就在你的主场，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消失在原地。
造化剑拖出一道金色长虹，自下而上，直斩异域君王眉心。
“找死！”
异域君王冷笑，右手虚握。
祭坛旁的一座黑色骨山轰然崩塌，无数骨骸与黑雾在他掌中凝成一柄漆黑巨剑。巨剑横扫，带着撕开天幕的破空声，重重撞向造化剑。
“轰——”
黑与金两股力量碰撞。
祭坛周围数十里的地面同时塌陷，碎石、骨骸与黑色肉膜被冲击波掀上高空，又在法则碰撞中绞成粉末。
姜枫手臂一震，向后退了十余丈。
异域君王同样退了半步。
可下一刻，君王脚下的祭坛纹路亮起。黑色本源之力不断灌进他的身体，他刚刚被震裂的虎口瞬间愈合，气息反而更加狂暴。
“再来！”
异域君王一步跨出。
黑色巨剑斩出数百道剑影，每一道都裹着沉重的死寂冥气。剑影交织成网，将姜枫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姜枫脚下剑光疾闪。
他在剑网中接连穿梭，造化剑连续斩出。金色剑气与黑色剑影一次次对撞，爆发的余波将祭坛边缘劈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两人身影不断闪烁。
有时在半空硬碰，有时又撞进祭坛石阶间近身厮杀。
异域君王的力量比之前提升太多。
他每一次挥剑，都像搬起一座山砸落。姜枫挡下数十击后，胸口气血不断翻涌，握剑的右手虎口再次裂开，鲜血沿着剑柄滑下。
“铛！”
又一次兵器碰撞。
姜枫被震得向后倒飞，撞碎祭坛下方一块巨石。
异域君王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周围黑雾顿时凝成五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穿透虚空，分别缠向姜枫双手、双脚与脖颈。
姜枫挥剑斩断三条。
可余下两条锁链已经缠住他的右腕与左腿，锁链上的血色符文亮起，疯狂吞噬他体内的仙元。
异域君王瞬息而至。
“在本座的祭坛前，还想挣扎？”
他一掌拍出。
姜枫强行催动造化鼎虚影挡在胸前。
灰金色鼎影刚刚显化，黑色掌印便已落下。
“砰！”
鼎影轰然破碎。
姜枫胸口像被万钧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座残破石台，最后重重砸进祭坛边缘的废墟。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姜枫低头看去。
胸口多了一道漆黑掌印。
掌印不断蠕动，丝丝缕缕的冥气顺着经脉钻入气海。所过之处，琉璃色仙元迅速黯淡，连心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主人！”
仙瓶器灵的声音骤然急切。
“冥气正在侵蚀经脉，不能拖延！”
姜枫盘膝坐在碎石中，左手按住胸口。
识海内，造化仙瓶疯狂转动。
一缕缕青黑色造化之力从瓶口倾泻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转。那些钻入体内的冥气被一点点逼出，化作黑烟从毛孔间逸散。
胸口的掌印开始变淡。
可姜枫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仙瓶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
“主人，本源灵液只够再支撑一次强行修复。”
器灵的声音带着压抑。
“异域本源不断压制三器，修复速度已经比先前慢了三成。”
姜枫缓缓睁开眼。
废墟外，异域君王没有立刻追击。
他拖着黑色巨剑，一步步走来，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怎么不动了？”
君王站在十丈外，脸上带着残忍笑意。
“你不是要在本座的主场杀本座吗？”
姜枫撑着碎石，慢慢站起身。
胸口还在疼。
被冥气侵蚀过的经脉，也还残留着阵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造化剑。
剑身上，除了先前修复的那道裂痕，又多出数道细密黑纹。黑纹从剑格蔓延到剑脊，如同被异域法则咬出的伤口。
姜枫沉默片刻。
异域君王见状，笑得更加畅快。
“三器合一又如何？造化真神留下的东西，也救不了你。”
“今日，你会死在这里。你的神魂会融入祭坛，你的血肉会成为异域本源的养料。”
姜枫抬起头。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半点退意。
“一次不行。”
姜枫握住剑柄。
金色符文在裂痕间再次亮起。
“就两次。”
异域君王的笑容微微一滞。
下一瞬，姜枫脚下的碎石轰然炸裂。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满身血气与尚未愈合的伤势，再次冲向祭坛前的异域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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