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它被激怒了
他语气平淡的说：“那葬罪崖中封印的罪业，是天道规则在抹除世间异常时，留下来的法则碎渣，你可以将其理解为……被世界删除后，却无法清空的垃圾文件。”
“这种力量，与你识海中的真名印记，本就是同源，却又互为死敌。”
玄寂顿了顿，声音还是很平淡。
“外人强行干预，只会引爆所有罪业，让那片禁地彻底失控。贫僧若出手，你和你体内的七道元婴本源，会第一个被罪业同化，化为它的一部分。”
“唯有你，”玄寂的目光落在赵凡身上，“唯有身负归墟之力，又修成混沌源质的你，才拥有那一线生机，去吞了它，而非跟它硬抗。”
赵凡没说话，心里一沉。
他又一次成了唯一的钥匙，唯一的解药，唯一的……棋子。
可笑的是，这颗棋子，也是他自己唯一的活路。
赵凡吸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了。
他不再多说，只是扭头对危止和尚留下了一句话。
“看好她。”
话还没说完，赵凡已经转身，走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后山禁地。
每靠近一步，他识海里那枚真名印记就开始灼烧、震颤，像是在警告他前面有天敌。
赵凡的脚刚踏进黑雾，身后的净土就像被一道墙隔开了。
周围一下就没了声音。
眼前是一片焦土，寸草不生。空气里有股烂掉的味儿，让人很不舒服。
很多扭曲的魂影在黑雾里挣扎，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葬罪崖的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都是以前闯进来的人留下的遗言。
“逃！”
“我错了……悔啊！”
“没有生路……都是骗局……”
“死……死……死……”
一个个血字，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赵凡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心里却提防到了极点。
他抬头望向崖顶。
在那中间，一棵枯死的、像鬼爪子一样的大梧桐树上，停着一只长得有点像朱雀的大鸟。
但它身上烧着黑色的火，那火没温度，可看着就让人发冷。
罪炎雀！
赵凡刚看到它，那头罪炎雀就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两团黑色的旋涡，里面全是恶毒、疯狂和憎恨。
“唳——！！！”
它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叫声听不见，却变成了一股罪业之力，冲向赵凡！
嗡！
罪业之力刚碰到赵凡，他身体里那七个元婴的本源，一下就炸了！
七种不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和道基里乱撞、撕扯！
“噗！”
赵凡身体一震，闷哼一声，一口带着金丝的血喷了出来！
他第十层道基上本来很小的裂缝，一下子像蜘蛛网一样变大了，眼看就要碎了！
眼前一黑，神魂疼得厉害，连运转《混沌归源经》都变得很困难。
一击，仅仅一击。
他就被废了九成战力。
崖顶上，那头罪炎雀歪了歪头，看着痛苦的赵凡。
那双黑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一步，一步。
它从枯死的梧桐树枝上走了下来。
崖顶上，罪炎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半跪在地的赵凡。
它能感觉到入侵者的生命气息在变弱，这让它很兴奋。所有进了这地方的，最后都是这个下场。
“唳！”
又是一声无声的尖啸。
葬罪崖的黑雾罪业动了，变成几十条手臂粗的锁链，从周围缠向赵凡。锁链过处，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
它这是要同化赵凡，把他变成这片焦土上又一个动弹不得的魂影。
神魂被罪业压得快裂开了，疼得赵凡脑子都开始发昏。道基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跟蜘蛛网似的，眼看就要碎了。
就在神魂快被那股邪门罪业污染的时候，他体内的《混沌归源经》自己动了起来，根本不受他控制。
功法和罪业之间，好像产生了一点说不清的共鸣。
混沌，罪业。这两种力量，一个代表归源的无，一个代表抹杀的负，都不是普通的灵气，是更高层次的能量。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堵是死路，压制只会崩得更快。唯一的活路……是吞！
“呵……”
赵凡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他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吓人。
他没退，反而主动冲着那几十条罪业锁链迎了上去！
“来得好！”
赵凡一声大喝，身后赤金神炉的虚影冒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炉口张开，跟之前吞灵气时不一样，变成一个黑洞，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嗡——！
那几十条能腐蚀元婴修士的罪业锁链，被这股吸力一扯，头一歪，全都被吸进了赤金神炉的炉口里！
罪业之力刚进神炉，赵凡体内的混沌源质就扑了上去，把它包住。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撞在一起，产生的能量差点把神炉给撑炸了。
接着，《混沌归源经》飞快转动，把这股被中和过的灰色能量炼化，变成赵凡自己的力量！
轰！
一吞下罪业，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嘶吼和诅咒，一下子全冲进了赵凡的识海。
那都是以前被天道清道夫抹掉的生灵留下的执念和记忆。
他看到了无数宗门被从世间抹去，看到了无数强者在不甘中化为飞灰。在这些纷乱的记忆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星纹女子。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虚空上，手指一点，一个不听话的界域就在金光下变成了灰，那样子就像在删掉什么没用的东西。
而在这些血腥画面的深处，赵凡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地方仙气飘飘的，一个白衣女子含着泪，把一个金色烙印打进了一只小神鸟的身体里，那小鸟还在蹭她的手心。这神鸟的样子，就是小时候的罪炎雀！
“活下去……”
白衣女子悲伤的声音在赵凡识海里响起，
“……忘了我。”
画面到这就没了。
随着罪业之力被炼化，赵凡体内那七股乱冲乱撞的元婴本源，好像找到了宣泄口，被这股新的灰色能量给压住，暂时平衡了。
他那快要碎掉的第十层道基，上面的裂纹居然不长了！
“唳？”
崖顶上，罪炎雀叫了一声，听着有点奇怪。它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惊愕和害怕的神色。
它能感觉到，自己和这片葬罪崖的本源联系，正在被眼前的家伙粗暴的夺走、吞掉！
这个渺小的人类，非但没有被罪业同化，反而在……把它当做食物！
罪炎雀停下了攻击。一人一鸟，隔着百丈远，就这么对峙起来。
赵凡在疯狂吞噬炼化，修复自己。而罪炎雀则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重新打量这个敢惹天道罪业的家伙。
但这平静没持续多久。
对峙中，罪炎雀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悲鸣！
它身上的罪业黑炎一下子涨了十倍，气息比刚才狂暴多了！
“不好！”赵凡心里咯噔一下。
罪炎雀头顶上，一道属于星纹女子的冷漠意志虚影闪了一下就没了！
赵凡的吞噬，触动了它身体里更深处，那个星纹女子亲手下的禁制！
“唳——！！！”
一声尖啸响彻天地。罪炎雀眼里的惊愕和害怕全没了，只剩下比刚才更彻底的疯狂和毁灭。
它被激怒了。
不，是它体内的禁制，被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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