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枫如火
１
深夜，无法入眠，她滴滴答答地拨着他的电话
“你好，我不在，有事请留言”他不在家
“你好，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手机打不通
把玩着手中的机票，她心里的思念和不安泛滥于言呀于言，明天我就踏上归途了，为什么却找不到你？
飞机起飞了又降落了，她回国的第一站不是自己的家，而是他所在的城市
“欢迎回来！”季飞微笑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除于言外，季飞是唯一与她还有联系的同学
“谢谢来接我”她轻扯嘴角，笑得很淡
“在这里逗留多久？”
“几天吧”
车子飞驶，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逝，她的目光被摆在车上的一份报纸所吸引
醒目标题：徐家大小姐徐美华与新任附马于言豪华订婚大曝光
订婚照中的男主多眼熟呀，那轮廓，那笑容
一定是日光太强了，照得她的眼都花了，头都晕了她紧咬下唇，尖尖的指甲掐进手心
今年的秋，好冷，好冷！
２
“言”徐美华一上车就给了于言一个香吻
于言微皱了一下眉，还是接受了
“绑好安全带”
“嗯”
车子缓缓开动
“言，今晚到我那吧”徐美华突然靠近，狐媚的双眼闪着诱惑
嘶的一声，车子突然停下，吓了她一跳
“怎么了？”惊魂未定地看着于言打开车门走出车外张望
绿树下，一群大学生在义卖；路边，小贩正吆喝着；木椅上，一对情侣相视而笑
“没，没什么”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夕夕
可能吗？她应该还在遥远的国外吧！于言心里隐隐不安，接下来的行程全部都显得心不在焉，吃完了饭借口还要批报告就回了家
打开电脑，登上
“言，在吗？”
“我有惊喜哦！”
“言，什么时候上来呀，打你手机又关机，好讨厌！”
“言”
看看日期是前天晚上的，原来，他已经好几天没上网了
“夕，亲一个”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没人回应，QQ头像照样灰暗
“什么惊喜？”是在生气他没开手机没上Q吗？还是睡了？
他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可能是睡了吧
“夕，明天晚上八点在线等你，手机也开着”
熄了电脑，他的心里隐隐不安
第二天晚上登上Q，依旧无人回应
第三天晚上
第四天晚上
一个月
两个月
他焦急如热窝上的蚂蚁
３
今天是三年约定期到的日子，她独自一人来到了京山
秋风吹过，落叶飘飘，沙沙作响这京山上的枫，红得真美！
“夕夕，如果你还没有对象，我可以自荐吗？”那天吃饭的时候季飞半开玩笑地问
她当场愣住陷在过去走不出来的人，如何能接受他人？
随手拾起一张枫叶夹在指间轻旋，尖尖的枫叶还未红透，渗着娥黄她痴痴地望着，思绪早已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的今天，这林间的枫叶，红得是那么的透，泛着耀眼的光泽
“夕夕，等我三年”少年坚定自信地说，眼中的光芒璀璨如明珠
少女轻扬唇角：“好！”遂被少年抱着她轻盈的身子旋转，晕得她几乎以为自己就是林间的那一片红叶，在秋风中﹑在树林的怀抱里幸福地飞舞着
那一年的秋，很红，很热，很幸福
而后，他们转身走上不同的路她申请了国外心仪的学校，他走进了社会
相隔异地，网络传情转眼间三年飞逝，彼此间的联系由每晚几个小时变成每星期几句问候，ＱＱ孤伶伶地挂在网上，她总是失望地盯着他那灰色的图像
他很忙，他在为他们的将来打拼，她一直都坚信着，维系着他们之间的一直都是三年前的那条红线，串在两人的小指上，从不曾失落
“呵呵”林间响起笑声，像沙漠里行走间的驼铃，清脆悠扬
她抬起头，却不见少年和少女的人影日光懒懒地透过树叶漏下来，林间泛着一束又一束的日光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回忆中还是身处现实了
４
走到一棵枫树下，指尖轻抚着枫树干，她无声地问：“你还记得吗？那年的少年和少女，在你身旁曾说了些什么？”
树枫摇了摇，抖落几片叶子，回以她一树的哀伤
摘下颈子上的项链，扭开，两人甜蜜的合照就贴在心形的链坠里
“喜欢吗？”少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他辛苦打了一个月的工，只为了攒钱买下这条项链
“嗯”少女用力地点头，眉眼间尽是幸福
项链合上，握在手心，她阖上双眼为那逝去的爱情默哀，而后慎重地放进树洞里，再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枫叶，一张一张地塞了进去，直至再也看不到项链，填满树洞为止
割舍一些东西，埋葬一些东西
她转身走向下山的方向天气好冷，她呵了口气，搓了搓手，拢了拢围巾，回过头来最后一次望向那棵埋葬了她爱情的枫树
再见了再见了耳畔依稀是枫树的道别声
“再见，言”她幻想着他就站在枫林下，那打扮还是三年前的白衬衫加牛仔裤，单纯得一如以往
微笑，转身，不再留恋，离开这里后，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５
枫林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男子
身着白衬衫黑色西裤，枣红领带松垮垮地系在衣领间，他背着光，五官看不分明
怎么可能是他呢？她心底里轻笑，今天是公司选执行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又怎会在这里出现呢？这是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她是一个被遗忘了的人
擦身而过时她的手肘被人拉住，她诧异地扬起秀眉，瞧见了三年前少年的影子
“夕夕”男子的声音却有点陌生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抽回手臂，双眼起雾：“徐家女婿”
“我”他唇微动，欲言又止
铃手机铃声响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美华”两字，像把利刃一样刺进了她的心里
“不接吗？”她问
他无语
铃声不停地响
“接吧”她把脸侧到一边
于是，他按下接通键：“什么事？”
“言，你在哪里？董事会快要开了，你可不要迟到今天是重要的日子！”电话中的女子尖着嗓子嚷嚷着
“我知道了”于言几句话打发了徐家大小姐，走快几步拉住正要离去的她
“夕夕，你听我说”
“我听？我听你说什么？”甩手：“听你说还记得旧时的诺言？听你说结了婚以后还来找我？听你说要我等你离婚？”泪珠滑落，画出一道道泪痕
他愣住他一直都爱着她的，他一直都为他们俩的前途努力着的什么时候开始走歪了呢？一步又一步，当他回过头来时，他已经高高地站在了峰上，只要迈过了这最后的一道台阶，他就可以傲睨天下了，所以，他接受了徐家大小姐的追求，成为了她的未婚夫
只要再给他一两年的时间稳固江山，他就可以摆脱徐家了，到时，就是他和她的一辈子可是，为什么她哭得那么绝望，就像他们己然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他慌了
她哽咽地问：“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目前不能这是他无法说出的答案
“言，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尘归尘，土归土，即使以后见了面，也不要相认，好吗？”
守候了三年，到头来却是一场伤心一场空！如果他想要飞，那么她就放他飞吧
从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６
拉着她的手慢慢地松开，他有点恍惚犹记得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揩老
他真的要放开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动弹不得追上，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松开，被她彻底遗忘？名利与爱情，他要选哪一个？
走到曾经许下诺言的树下，他的目光落在了填满枫叶的树洞上
“夕夕是我们家的宝贝女儿，你配不上她！”
“你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吧？”
“你要多少？我给你！”
“你不要再纠缠夕夕了！”
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天的羞辱还铭记在心少年的他发誓：他一定要爬得高高的，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后悔！
这想法错了吗？
半截项链露出枫叶外，他轻轻一拉，把它握在手心链坠里本该是贴着两人合照的，如今只剩下半张，照片上的自己孤伶伶地笑着，悲凉
７
“以上是营销部明年的计划”
发言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而他沉默无语，一副沉思状
“言！言！言！”一旁的徐美华叫了好几声
“啊？说完了？”他醒过神来，光阴如梭，一去三年
“是的，执行长”
“嗯，那么，下一个轮到企划部”
“是”
会议继续他环视了一下室内，椭圆形大桌旁坐的都是集团的上层人物，平日里不觉得，今天怎地就突然厌恶起这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来了呢？
对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他选择了名与利，于是，他失去了她三年后的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与季飞，他的老同学
他终将，永远失去她！
８
新郎新娘站在门口迎宾，笑得是幸福甜蜜
偷偷站在某个角落里的他却是满心的辛酸与苦涩他呆呆地站着，直到新郎新娘都进去了这才垂头丧气地离去
在夜色中，他又来到了枫林那年的枫树还在，世事却已是变迁悔吗？悔！可是他却不能怨别人
如果再给他选择一次，他会怎样？
“夕夕”
他抱着枫树，眼角渗出泪水如果一切能重来，他会选择她
秋风吹起，枫林沙沙作响“晚了”连落叶也在叹息
这世间有百药，却独独少了一味──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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