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血殿根子,必须挖出来
两人转身离去,林道辰忽而驻足,回头一笑,字字清晰:“老祖,下次再遇小花,可得留神些——天感境界再高,也防不住它一口啊。”
天水仙人牵出身后那只毛茸茸的小狗,笑吟吟介绍:“喏,这就是我家小花,乖得很,对吧?”她故意朝广暗老祖眨眨眼,“老祖,您和它,倒真是‘同道中人’呢。”
广暗老祖脸黑如墨,气得指尖发颤,怒斥:“放肆!尔等竖子,不知死活!”
天水仙人咯咯一笑:“老祖别气呀,小花连我都舍不得咬呢。”
广暗老祖阴沉沉甩袖:“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梅老祖冷眼旁观,唇角微撇,斜睨福云老祖:“福云,你那位广暗老祖,果真威风——被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绕得团团转。”
福云老祖面色一沉,嗓音压得极低:“梅老祖,此刻岂容儿戏?广暗老祖若真折损了根基,咱们的盘算可就全盘落空了。”
梅老祖却只轻轻一笑,眸光如刃,早把福云那副假意忧忡、实则盘算落子的模样看得透亮。他侧身望向广暗老祖,唇角微扬,笑意里裹着冰碴:
“受损?倒省得我们再费手脚除障了。”
福云老祖指尖一捻,话锋陡转,提起雾海深处七具圣贤遗骸——尸身未腐,威势犹存。
他眼神斜刺刺扫向梅老祖,声调沉了几分:“此地是祸因盘踞之所,七位圣贤虽寂,余威仍能碾碎神魂,不可不惧。”
梅老祖神色不动,语气却像淬过寒铁:“我自然知晓。可死人掀不起风浪。为夺圣器,纵焚尽道基,我也在所不惜。”
福云老祖面上犹作踌躇之态,心底早已绷紧弓弦。他太清楚梅老祖对权柄的贪噬有多深,也早料到对方那副温吞皮囊下,藏着一口吞天的野心。
他暗中蓄势,只待机缘一闪,便要抢步夺先——圣器之力,绝不能由梅老祖独占。
战局另一端,林道辰单膝撑地,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汩汩渗血。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猩红,脸色灰败如纸。天水仙人指尖发颤,一把攥住他手腕:“林道辰!还能撑住吗?”
他抬眼笑了笑,嘴角还沾着血渍:“无妨,天水仙人。这点皮肉伤,尚不足挂齿。”可体内真元如断线流沙,四处溃散,愈合之机稍纵即逝。
天水仙人二话不说,掌心翻出一块氤氲青光的灵石塞进他手中:“快炼化它!”
林道辰攥紧灵石,心头一暖——幸而她早有准备。他闭目凝神,引气下沉,将最后一丝清明导至伤处。灵石精纯之力轰然奔涌,在筋络间炸开暖流,撕裂的肌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弥合。
广暗老祖冷眼旁观,忽而嗤笑出声:“林道辰,你愈合得再快,也逃不过今日毙命——这雾海,就是你们的埋骨地!”
林道辰缓缓睁眼,目光灼灼,唇边笑意未减半分:“老祖,好戏才开场,谁生谁死,尚未落槌。”
杀机如潮,越积越厚。广暗老祖额角青筋暴起,梅、福云二人之间暗流汹涌,无声对峙已似刀剑相抵。
七圣沉尸的阴压、雾海翻涌的祸息,如一张无形巨网,将所有人兜头罩住,拖入命运的漩涡中心。
林道辰立于残烬之间,圣贤残威与广暗杀意如两股狂风撕扯着他。
可他心湖澄澈,一边催动血修攻法,一边稳住真元脉络——这门古法诡谲而霸道,竟能自血脉深处榨取生机,让濒死之躯重燃火种。
疗伤间隙,他心头雪亮:寻灵盘所指仅现一人,并非敌方势弱,而是另两位老祖各怀鬼胎,静候渔利之机。故他决意暂避锋芒,以静制动,伺机破局。
天水仙人瞥见远处三位老祖皆被牵制,略松口气:“林道辰,眼下空档难得,不如先撤?”
他摇头,朝她温和一笑:“退路未断,但此刻抽身,反授人以柄。老祖们手握雷霆,我们手中……也未必只有烛火。”
话音未落,他已挺身而起,伤口结痂泛金,行动如常。两人并肩而立,恍若乱世浮萍,曾欲拘禁天碑,如今碑影杳然,唯余一声轻叹。林道辰仰首望天,语声低缓:“命运如江,有时同舟,有时逆流。”
天水仙人垂眸,指尖拂过空荡荡的袖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天碑既走,再追亦无用。唯有迎上去,才不算辜负这身修为。”
林道辰却已转身,目光如钉,直刺远处那座血色殿宇——檐角狰狞,气息幽邃。他眼中火苗跃动,一字一顿:“既是机缘,便该亲手叩门。”
翻天印表面蛛网密布,嗡嗡震颤,几近崩解。血殿威压如山倾泻,林道辰却踏前一步,声如裂帛:“闯!”
退,是死局;进,或有一线天光。他信这压迫能锻骨,信这险境可逼出天感之下那一瞬的破境之机。
他身形骤然暴起,如离弦血矢,直贯血殿巨门。威压如刀割面,他脊梁却挺得笔直,周身蒸腾起一股百折不摧的悍气。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整座血殿仿佛活了过来——他身影一晃,竟似被那古老砖石温柔吞没。
血殿深处,血光如熔岩奔涌,空气里翻滚着铁锈般的浓腥。林道辰浑身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心脉,整个人被拖入这座血色巨构的骨髓之中。
那股自殿心碾来的威压,沉如万载玄铁压顶,压得他肋骨发颤、喉头泛甜,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掌中翻天印猝然崩裂——不是碎,是被活生生碾成齑粉!只余半截焦黑残骸,边缘还凝着未散的灵纹余烬。此印曾硬扛天感老祖一记雷罡而不溃,此刻却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臣服于血殿之下。
林道辰瞳孔微缩,指尖顿了一瞬,随即利落拾起残片,塞进贴身衣袋,动作轻得像收殓一枚故人遗骨。
天水仙人剑出如电,乌鞘长剑横斩而起,剑脊嗡鸣震颤,竟将那山岳般的威压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幽光流转的剑幕垂落下来,把两人裹进一方摇摇欲坠的安宁里。那剑似有魂,刃锋低啸,与殿中血潮遥遥对峙。
林道辰喉结滚动,胸中翻腾着不甘,可脚下没停半步。他抬眼望向天水仙人,目光灼灼,郑重颔首——无需言语,谢意已刻进眉宇之间。两人逆着滔天重压迈步向前,身影单薄,却像两枚楔进巨岩的钉子,在窒息的天地间凿出一线生路。
山脚处,梅花老祖踏着枯叶缓行而来,身旁跟着个裹着灰袍的瘦高身影。他身后,一团黑雾如活物般蠕动,时聚时散,腥气混着腐土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刚踩上林道辰先前驻足的青石阶,雾中猛地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黑雾被劲风掀开,露出一个钉在木桩上的男人:全身密密麻麻插满漆黑骨钉,皮肉翻卷,七窍淌着油亮发亮的黑血,四肢软塌如断线傀儡,连抽搐都透着死气。
梅花老祖捻须冷笑,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砖,“比北冥家那些花架子邪术,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正是杨凯,血殿旧部,叛逃者。梅花老祖把他剜出来,就为撬开他牙关,问出林道辰命门何在、为何成了血殿死敌。
杨凯却咧开血口,笑得森然:“呵……一群腌臜货?啧,蠢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天真。”
梅花老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当然知道**狠,可眼前这具烂肉竟能咬牙撑到现在,倒真让他眼皮一跳。
他袖袍微扬,雾中忽有九根银针破空而出,针尖滴着幽蓝寒光——阴笑声从雾里浮起,一双泛着青灰的眼珠,正死死黏在杨凯溃烂的额头上,寒意刺骨。
梅花老祖面沉如铁,眸底却精光暗涌,像毒蛇盯准了最后一丝破绽。
林道辰与天水仙人穿行于古林深处,脚下落叶越积越厚,每踏一步,地脉都似在脚下呻吟。那股来自血殿的压迫,正一寸寸收紧,像无数条湿冷蟒蛇缠上腰腹、勒住颈项。
可林道辰眼底火苗不灭,烧得又亮又硬——退,是死路;进,尚存一线刀锋。
“天水前辈,”他嗓音发紧,却字字砸在地上,“血殿根子,必须挖出来。再绕下去,我们连影子都要被这林子吃干净。”
天水仙人默然点头,指节捏得发白。她信他,信他眼中那股不肯弯的劲儿。两人继续向前,树影如鬼爪掠过肩头,每一步,都像在跟整座山搏命。
忽地,林隙豁然开朗——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血殿!殿墙如凝固的血浆,檐角翘向墨色天穹,月光泼在上面,竟泛出暗金锈斑。它不声不响,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头发紧。
林道辰与天水仙人脚步齐刹,目光撞上殿门刹那,空气仿佛凝成冰碴。
同一时刻,梅花老祖二人已逼至林缘。他眯眼盯着那血殿轮廓,嘴角缓缓扯开,贪婪像藤蔓爬满整张脸。越靠近,血气越稠,吸一口,肺腑都像浸了盐水。
殿门前,一股无形力场骤然炸开,如铜墙铁壁横亘眼前。两人身形一顿,目光相触——没说话,只同时沉肩、提气、引灵,掌心与剑尖同时迸出刺目光芒。
“门后,就是血殿的命。”林道辰声音低哑,眼里却燃着孤注一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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