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千夫所指
碰,一团血雾从李应天手臂上爆开,整条坚实的手臂被炸的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切肉刮骨质痛,让铁鹰疯狂惨叫起来,双眼通红,一抓抓向步云亭的脑袋,气势竟然又凌厉了三分,带着一股惨烈的狠劲儿。
“你也尝尝我一指之威如何?”
步云亭看着对方垂死挣扎,一抓抓向自己的脑袋,猛的一指聚集了强劲的金钟劲气,吞吐如剑,一下子刺入了李应天的铁掌,那道半尺长嗡嗡震动的金色气剑,不,应该说,剑形真气,虽然形状不稳定,是个粗糙的剑形,但却真正的聚在一起,上面淡淡的金色波纹层层晕开,却没有散乱崩溃。
嗤啦,步云亭二指贯穿李应天的铁掌,一搅,猛的一划,便生生截断了李应天三根手指,疼的李应天嗷嗷直叫,如杀猪一般。
县城大街上,一时间声声寂灭,都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恐怖的瞬间杀伐,就连那数位身份显赫人物,也都一时震惊无两,目瞪口呆。
“好小子,凶横凶恶,不顾王法,我这就去禀报县老爷去,等下要你好看!”
王纵见铁鹰李应天三两下也被废掉,登时脸上一白,犹豫了下诺然张口大吼,随后扔下话,不顾李应天死活,转身就咚咚咚地跑掉了,惹得周遭人唏嘘不已。
“喂,我的眼睛没有花的吧?堂堂‘铁鹰’李应天就这么给废了?”一个穿着兽皮衣,猎人装束的年轻男子,扛着猎叉,挑着几条肥兔子,正是路过,结果看到这一幕,不禁惊骇出声。
“猎人张,你才来啊,错过好戏咯,刚才你本家那个‘狂人’张猛,被人一下子撂翻了,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呢,你看!”旁边一个肩上耷着巾不,小帽,灰衣装扮地茶馆小二儿,一见猎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便贼贼打趣道。
“滚,哪个本家,老子是正正经经的猎人,那张猛本是贼寇之流,被李应天收服了在这县衙当差,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善良,如今被打的死狗一般模样,活该!”猎人愤愤瞪了小二一眼,怒声道。
“是啊,上次这几人在我们茶馆吃酒,不给钱不说,喝醉后还说看我长得不像好人,就把我毒打一顿,半个月下不了床,如今,有高手治他们,真是出了一口恶气,就是不晓得等会儿大老爷来了如何了事,毕竟那李应天与张猛是衙门中当差的,公然整治他们,还动手这么狠,这位小哥可能有麻烦了!”小二望着那摊在地上跟死狗一样的张猛,怒气冲冲,想来是往日也受了这些衙役捕头们的欺压,此时,有人帮他出口恶气,心中大爽。
“你看,县老爷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抓这个年轻人!”
路人在旁,指指点点,有的愤愤怒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惊诧不已,胡碧青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出手如此狠辣,凶猛,脸色白了白,声音都有些发颤道:“恩人,你,你如此下手不说我爹爹这一关,李应天的师兄宋天成,乃是越州省威远镖局的总镖头,交友四方,关系甚广,是比李应天更凶悍的高手,生性极为护短,更钟爱这个师弟李应天,若是知道你将李应天打残了,恐怕会对你不利啊!”
“威远镖局?宋天成?修为甚高?”步云亭一听,并不在意,反问道。
“是的,听人说,好像比李应天厉害很多,外号‘铁掌郎君’”胡碧青不通武道,并不知道对方的境界,只是说很厉害。
铁掌郎君?
步云亭心头一乐,难不成又是铁甲功不成?就是不知道比这李应天厉害多少,不过,自己的金钟震天功之精妙,威力都远在铁甲功之上,还有逆练金钟法门,只要不是先天气境的高手,便能与之一搏。
胡碧青望着步云亭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好像有一股气劲跃跃欲试,吞吐如剑,心中只是叹了下,不在说话。
中华楼,酒楼,二楼,靠近楼栏,一行人衣襟华贵,谈笑风声,唯独一人面色阴沉,眼神凶恶地盯着步云亭,仿佛要生生吞了他一样,此人正是赌输了三枚价值不菲天元丹的袁独。
“袁独兄,江凌在此谢过不吝赠送的宝丹之情,他日小赌,再还此情,哈哈!”江凌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眉宇间尽是神采飞扬,收起了那块血纹真铁跟三枚天元丹,对脸色阴沉的袁独拱拱手,笑道。
“区区三枚天元丹而已,我袁独还不放在眼里,哼,倒是那小子还真没看出来,竟然出手如此之狠辣的角色,可惜太过张扬了!”袁独朝着江凌冷冷一笑,暗骂江凌小人得志。
“本公子也好奇,此子年纪轻轻,如此将官府不放在眼里?难不成是哪个大世家的内门子弟?”小侯爷齐昊天眼中光彩闪烁,玩味一笑道。
“小侯爷,此子以老夫看的确与众不同,出手雷厉风行,手段残酷,他尚且并未修炼到肉身第七重炼骨如钢的程度,竟能运气体外凝形,想必是有奇特功法在身,不然不到武力境九重巅峰是绝不可能凝练出气之雏形的!”那老者双目精光爆射,恍若白昼中的电光,对步云亭兴趣更大,赞不绝口。
“的确,此子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竟能修炼到肉身六重境,内力之浑厚比之七重巅峰的铁鹰都犹有过之,搏杀之狠辣,还有那股隐隐睥睨天地的气势,都异常惊人,是为俊杰!”
江凌轻摇折扇,连连点头,毫不吝啬地赞赏道,毕竟,刚才这位素不相识的少年,还给他赢了价值三万两白银的丹药,更压了袁独一头,心头大快。
不一会儿,街道远处数名健壮的衙役抬着一顶朱红大轿子,在王纵的带领下,排众而来。
“老爷,这边是当街行凶,打伤李捕头,张捕头的凶恶嫌犯!”
轿子一停,轿中走出一身穿蓝色蟒袍,头戴花翎冠,面色白皙的中年文士,正是中牟县大老爷胡一鸣。
“爹爹!”
胡碧青一见中年男子,即刻呼喊一声,扑向对方的怀里,嘤嘤哭诉起来:“爹爹,女儿两个月前被贼人掳走,心中害怕的要死,一直期盼爹爹会来救女儿,可是等啊等啊,都不见音讯,那贼人贪恋女儿姿色,日前越发凶横,若不是这位步少侠出手相救,女儿,女儿恐怕早就以死来保全名节了!”
“没事儿了,青儿,你失踪后爹爹都急坏了,你娘亲念女成疾已经病倒了,大夫看过说情况严重,心病不愈,命不久长,好在你现在也安全回来了,不然,不然剩下我这个老头子该怎么过啊!”胡一鸣安抚着女儿,两眼湿润,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看的王纵直皱眉头。
“大人,贼人凶横残暴,击伤张猛,更废了下官一只手,明显是不将大人放在眼里,不将太康律法放在眼里,此等凶悍刁民,请大人务必捉拿,严审重责。”李应天疼的全身抽搐,捡起断掉的手指,凶狠地看着步云亭对胡一鸣道。
“大人,务必严惩!”王纵随口道。
“这?青儿?”胡一鸣为难了,一方是自己多年手下,一方是自己小女的救命恩人,国法人情两者如何抉择,甚为艰难,不禁看向胡碧青。
“爹爹,这两个奴才满嘴胡说,您不要相信,昨日,恩人在断魂岭深处一处叫‘碧云山庄’的隐秘山庄斩杀魔道妖人,救下了数百号人,更将山庄中的不义之财抽出两成,疏散给遇难的人做归家谋生的盘缠,其余八成不可计数的财物,恩人他分文未取,准备全部带到县城衙门上缴,女儿见之如斯英豪,乃是可靠之人,便托恩人带我回中某县与爹爹相聚,谁知道,刚入县城这几个奴才便仗势找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伤人,更扬言要就地处杀恩人,抢夺财物,光天化日之下,百姓众目睽睽,身为官府中人,当街仗势欺人,品性恶劣,叫人发指,如今还恶人先告状,搅乱是非,简直无耻。爹爹今日若不狠狠惩治这些奴才,罢其官职,官声不保,不然众怒难消!”
胡碧青鄙夷地看着李应天跟王纵,像是看着两只面目可憎的癞蛤蟆,滔滔不绝地道出前因后果,言辞犀利,刀刀入肉,针针见血,将李应天等人气的面色铁青,头上冒烟。
“胡碧青小姐,你,你非公门中人,这里似乎还轮不到你说话,我与这小子的断指恩怨,谁都管不了!”李应天气的五内生烟,双目通红,一股热血冲昏了头脑,断指指着胡碧青,咬牙切齿道。
王纵一见李应天气地发飙,不顾县老爷胡一鸣在旁,凶恶出口,狰狞的样子跟疯狗一般,想要活活吃掉对方,当下想说话,但一看胡一鸣已是怒火冲冠,当下闭嘴。
“放肆,本官在此,谁敢无理?”胡一鸣怒喝一声,顿时,李应天一股热血像浇了冷水,清醒过来,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言辞过激。
“大人,小人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万望大人赎罪。”李应天面色连变,急忙弯腰请罪,但,迟了。
“哼,一时情急?好借口啊李应天,一时情急就能无视一县之主?一时情急便能无视王法?一时情急就要凶性大发,杀了本小姐不成?”胡碧青得理不饶人,非要将李应天治罪,高喊道:“是非曲直尽在人心,任你巧舌如簧,说的天花乱坠,也难以扭曲真相事实,任你狡诈如鬼,藏得深如寒渊,也难以欺骗天理照章,如今,在一县之主面前,口不择言,放肆嚣张,更是目无上下,不将皇朝律例放在眼中,众目昭昭,雪亮如天,孰是孰非,乡亲们心中早有公论,大家伙儿,是不是?”
胡碧青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言辞锵锵,如刀如剑,又如催发人血性的毒药,让人胆壮气直,登时,周遭乱成一片。
“是啊是啊,都是李应天不讲理,看不惯别人骑宝马过市,故意找事!”
“这几个捕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善良,弄得我们中某县乌烟瘴气,县老爷,撤去他们才好!”
“天下怪事多,恶人先告状,明明自己不要脸,打虎不成,反被虎食,现在还在这里装正派,去死好了,太无耻了!”
“中牟县无三捕,百姓安乐享清福!”
………
不知道谁开的头,满大街的人登时轰的一下子闹了起来,都是愤愤指点,大声斥责,无数怨声载道,不满纷纷,甚至是恶毒诅咒都冒了出来,一时间,李应天与王纵二人愣在原地。
正是,善恶区直一念间,天理昭彰终不爽,终日为恶,此时,终成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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