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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马背神枪


“绝不能饶了这些畜生!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苗人们的呼喊声震得广场上的树叶簌簌作响,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满是怒火  ——  这些国民党士兵平日里抢粮、杀人,把苗家人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落到手里,没人愿意轻饶。
罗广进急得额头冒汗,连忙转向头人,尽量放缓语气:“头人,求您网开一面!这些人虽是敌人,却也是精壮汉子,您平时花大价钱买劳力,如今现成的人手在眼前,烧了多可惜?让他们给山寨种地、修寨墙,不比当柴火强?”
头人听完,忽然放声大笑,他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支驳壳枪  ——  枪身瓦蓝锃亮,烤漆能映出人影,通天档、大鸡头的样式,一看就是难得的好货。他把枪递到罗广进面前:“老罗,想救他们也行,凭真本事!这里有十五个战俘,除去那个快烧死的,这枪里有十五发子弹,你打断几根绳,我就放几个人。山神爷要是怪罪,我担着!”
“头人!”  管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阻拦,“万一他……”
“无妨。”  头人挥手打断他,眼神里满是笃定,“红军要是想耍花样,也不会等到现在。”
罗广进接过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枪身,心里忍不住惊叹  ——  这是德国造的二十响驳壳枪,又称  “大肚匣子”“镜面匣子”,一次能装二十发子弹,近战横扫起来堪比小机枪。红四方面军的徐向前总指挥就有一支,像他这样的副团长,平日里连摸都摸不到。他拨动枪机,“咔嗒”  声清脆利落,枪口的来复线清晰可见,显然是没开过几枪的新枪。
“罗司令,别光看了,时辰不等人。”  头人见他迟迟不开枪,忍不住催促,“要是这柱香烧完还没动静,就算你放弃了。”
罗广进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笑:“这枪我没用过,摸不准性能,能不能先试两发?”
“试弹?”  头人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旁边的姑娘突然开口  ——  正是之前捂罗广进嘴巴的那位,“阿爸,罗司令为山寨立了功,又是菩萨心肠,山神爷定会宽宥。给他两发子弹试试,也显咱们苗家大方。”  原来她是头人的女儿阿珠。
头人捋着胡须笑了:“好,就依阿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子弹金贵,一发能换十五斤大米,试不中可别心疼。”
罗广进走到广场边缘,瞄准屋檐下挂着的风铃,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风铃飞过,在木梁上打了个大窟窿,风铃依旧随风摆动。
“哈哈哈哈!”  苗人们顿时爆发出哄笑,有的拍着大腿,有的指着罗广进,连树上的老鸹都被惊得飞了起来。头人揉着笑出来的眼泪:“老罗,算了吧,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哎?你怎么还打?”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啪!”  刚才飞走的老鸹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坠落在地。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罗广进突然将枪身一横,手指快速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一串枪声连响,像炒豆子似的。
只见那些吊着战俘的绳索,一根接一根被打断!战俘们  “咚咚”  地摔在地上,有的摔得龇牙咧嘴,有的爬起来就往罗广进身边跑,“噗通”  跪倒在地磕头:“多谢长官救命!多谢长官!”
不过片刻,就有七个战俘被救下来。苗家武士们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刀都忘了放下;管家更是惊得连连后退,嘴里喃喃着:“这……  这是什么枪法?”
“等等!”  头人突然挥手,“别打了!你试弹用了两发,刚又打了七发,还剩六发子弹,却还有六个战俘  ——  可你刚一梭子打了七发,现在只剩六发,怎么救?”  他算得清楚,想让罗广进知难而退。
罗广进抽出弹夹看了看,笑着说:“头人别急,这枪里还剩三发。”
“三发救三个,还有三个照样得死,你这是何苦?”  头人不解。
罗广进却抬眼看向广场外的战马,语气坚定:“我想骑在马上开枪,试试能不能一发救两人。”
“骑马开枪?”  头人笑得更厉害了,“地上打都费劲,马背上颠簸,你还想一发断两绳?罢了,你要试就试,死的是汉人,与我无关。”  他一招手,有人牵来一匹雪花青战马  ——  正是头人平日里骑的那匹。
可这马刚到罗广进面前,突然人立起来,扬蹄长嘶,脑袋一个劲地往罗广进怀里蹭,尾巴甩得欢快,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主人。
“这……  这是...
雪花青的马蹄在广场上踏出清脆的节奏,罗广进伏在马背上,突然一个利落的  “回头望月”——  身体向后仰成弓形,手臂一扬,“啪!”  的枪声划破空气。
雪花青的马蹄在广场上踏出清脆的节奏,罗广进伏在马背上,突然一个利落的  “回头望月”——  身体向后仰成弓形,手臂一扬,“啪!”  的枪声划破空气。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绳索,只见两根绳索应声而断,两个战俘  “咚”  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远离火堆;可第三根绳索虽被子弹擦中,却只断了一半,悬在半空晃了晃,上面捆着的人直直坠向火堆!
“是那个排长!”  有红军战士低喊出声  ——  这人正是之前带头抢掠山民、亲手打死两个苗家老汉的国民党排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战俘里都没人愿意跟他靠近。
火焰瞬间燎到了他的衣裤,“噼里啪啦”  的燃烧声中,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扭动身体想挣脱,可半断的绳索牢牢缠着他的脖子,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往上窜,很快就被浓烟吞没。没人上前救他,连苗人们都只是冷冷看着  ——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罗广进收枪的手顿了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救战俘,是念及  “人”  的底线,却绝不会救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这一枪看似  “失手”,实则是他早已算好的结果  ——  既保全了对苗人的承诺,也没让恶人逃过惩罚。
全场短暂的寂静后,没人再提那葬身火海的排长,目光重新聚焦在罗广进身上。不等众人回过神,他又猛地从马背上滑下去,整个人贴在马肚子侧面,像片叶子似的藏在战马阴影里,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武士们探头探脑地寻找,有的甚至握紧了刀,以为他出了意外;可下一秒,马腹下突然传来第二声枪响  ——“啪!”  清脆的枪声里,三根绳索同时断裂,三个战俘跌落在尘埃中,虽摔得满脸灰、嘴角淌血,却都大口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性命无忧后,当场就对着马背方向磕头。
苗家武士们彻底看呆了,有的手里的刀  “哐当”  掉在地上,有的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  他们连枪口是朝哪个方向的都没看清,更别说看清罗广进是怎么在颠簸的马腹下瞄准的。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火堆的  “呼呼”  声,连刚才还在议论的苗人,都屏住了呼吸。
雪花青的马蹄在广场上踏出清脆的节奏,罗广进伏在马背上,突然一个利落的  “回头望月”——  身体向后仰成弓形,手臂一扬,“啪!”  的枪声划破空气。
众人目光齐刷刷锁定绳索,只见两根绳索应声而断,两个战俘  “咚”  地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远离火堆;可第三根绳索虽被子弹擦中,却只断了一半,悬在半空晃了晃,上面捆着的人直直坠向火堆!
“是那个狗排长!烧了我家房子的就是他!”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一个苗家老汉拄着拐杖冲上前,指着火堆里挣扎的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抢了我攒了三年的银饰,还把我老伴推下山坡!天杀的畜生!”
“还有我阿爸!他说我阿爸是奸细,一枪就把人崩了,连尸体都扔去喂狗!”  一个穿苗服的年轻姑娘哭着喊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还想抢我妹妹,要不是妹妹躲进山洞,早就被他糟蹋了!”
咒骂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苗人围上来,指着火堆里的人控诉:“他带队抄了咱们三个寨,粮食全被抢走,好多老人孩子没熬过冬天!”“我家的牛被他杀了当下酒菜,连牛犊都没放过!”“他还说要把咱们苗人的姑娘都卖到城里当丫鬟,让咱们断子绝孙!”
桩桩件件,听得人咬牙切齿。罗广进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  他早从苗人口中听过这排长的恶行,却没想到竟如此令人发指。之前决定救战俘,是念及  “人”  的底线,可面对这样双手沾满苗人鲜血的恶魔,他绝不会手软。这一枪看似  “失手”,实则是他早已在心中打定的主意:要让恶人血债血偿。
火堆里的排长还在惨叫,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头发,浓烟裹着焦糊味飘满广场,可没有一个人上前。苗人们有的攥着拳头,有的朝着火堆吐口水,连之前心软的阿珠,都别过头去,眼神里满是厌恶  ——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全场短暂的寂静后,没人再提那葬身火海的排长,目光重新聚焦在罗广进身上。不等众人回过神,他又猛地从马背上滑下去,整个人贴在马肚子侧面,像片叶子似的藏在战马阴影里,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武士们探头探脑地寻找,有的甚至握紧了刀,以为他出了意外;可下一秒,马腹下突然传来第二声枪响  ——“啪!”  清脆的枪声里,三根绳索同时断裂,三个战俘跌落在尘埃中,虽摔得满脸灰、嘴角淌血,却都大口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性命无忧后,当场就对着马背方向磕头。
苗家武士们彻底看呆了,有的手里的刀  “哐当”  掉在地上,有的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  他们连枪口是朝哪个方向的都没看清,更别说看清罗广进是怎么在颠簸的马腹下瞄准的。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火堆的  “呼呼”  声,连刚才还在控诉的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罗广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针落,苗家武士们像木雕泥塑般站着,连刚才还在嘲笑罗广进的人,此刻都张大了嘴巴,连刀从手中滑落都没察觉。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叫好声瞬间炸开,掌声响彻云霄,连广场旁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头人的女儿阿珠拍红了巴掌,浑然不觉掌心的刺痛;一向威严的头人更是扯着嗓子欢呼,比谁都激动  ——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枪法!
罗广进勒住马,对着欢呼的人群微微挥手。他并非刻意炫耀,只是清楚苗人性情  ——  只对强者低头,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真正赢得他们的敬重。更何况,他与雪花青本就生死相依:长征时他是红四方面军骑兵师副团长,这匹马曾载着他冲锋陷阵,后来他因受冤被贬为火头军,战马被送予重伤员,却在敌机轰炸中跑散,误闯苗山。如今重逢,一人一马早已心意相通,雪花青跑起来平稳如平地,骑马开枪反倒比站着更稳。
头人看着马背上的罗广进,心里满是惊叹: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红军,没想到骑术、枪法都如此了得  ——  没有十年马背上的厮杀,绝练不出这份能耐!红军里竟藏着这样的人才,难怪连中央军都打不过他们。
阿珠捧着一大捧野花,笑着跑到马前,将花递到罗广进手中。鲜花映着他黝黑的脸庞,场上的欢呼声又高了几分  ——  无论哪个民族,都愿意将鲜花献给英雄,罗广进无疑是此刻最耀眼的那一个。
头人走上高台,对着瘫在地上的国民党战俘厉声喊道:“你们这群狗杂种,真是走了狗屎运!若不是罗司令手下留情,你们早被烧成灰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山寨的‘娃子’,好好干活,要是敢耍花样,几十种刑罚等着你们!”
他说着,指向广场四周的木桩  ——  上面插着几十个骷髅头,有的干枯如葫芦,有的眼珠被飞禽啄空,只剩黑漆漆的洞,有的脸颊被啃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看到没?这些要么是打冤家的对头,要么是想逃的‘娃子’!在我苗山,想逃?死路一条!”
战俘们吓得浑身发抖,这才明白头人不是吓唬他们。罗广进看着那些骷髅头,心里一阵沉重  ——  他早知道苗人有  “猎头”  的陋俗,却没想到连国民党士兵的头颅也在其中。这时,两个苗家女子走上前,熟练地将刚才烤人滴下的油脂装进木桶,拎着就走,对悬挂的尸体连看都不看一眼。罗广进闭了闭眼,满心懊悔:要是自己出手再快些,或许能多救一个人。
管家蹲在战俘面前,语气阴恻恻的:“别以为活下来就万事大吉  ——  你们浑身都是宝,人油是孝敬山神的,要是不服管,心肝还能下酒呢!”
这话让战俘们彻底崩溃,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罗广进和头人不停磕头,声音里满是哭腔:“谢罗司令救命!谢头人开恩!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敢逃!”
他们是真的怕了  ——  就算给他们配好鞍鞯的战马,也不敢再逃。孙二娘的人肉包子店,和苗山的刑罚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罗广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这场营救,不仅救了战俘的命,更让苗家人看到了红军的本事,只是这苗山的野蛮与残酷,也让他更加明白,要想真正团结苗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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