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人，生来平等
不过余闲想来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徐妙云嫁给朱棣之后，可是跟朱棣吃了不少苦。
远走封地还要受朱允炆这个建文帝的折腾，可不就是飞速成长了嘛。
温室里的花朵如徐妙云这般已然是不错了，不经历风雨又怎么可能长出带刺的玫瑰呢。
看来这教养少女之路还是任重道远呀。
想到这里，余闲放下筷子，叫住了想要离去的徐妙云。
“站住。”
“回来。”
徐妙云动作一僵，转过身来紧张的行了一礼。
余闲抬眸看向她，“有话就直说，你莫不是在家中也是这般怯懦的小女儿姿态？”
“大方的表明自己想要的和想说的，对你来说很难吗？”
徐妙云听出来了余闲话里细微的不满，也十分紧张，连忙行礼致歉。
“先生息怒，并非小女子不愿真切告知……”
“而是娘娘叮嘱过，不允许小女子擅自惊扰您。”
“但是小女子心中又有疑问，实在是不吐不快，这才有了这般纠结姿态，还望先生包含。”
余闲听完她的解释倒也是丝毫不意外。
果然，她就说徐妙云年纪虽然尚小、未曾经历风雨，但也不至于是这么一个害羞胆怯的性子吧。
合着是朱家人担心徐妙云在这里添麻烦，惹他不快，这才几分叮嘱，硬生生是将人家一个大大方方的小姑娘给叮嘱的踌躇不前了。
原本大大方方的相处，谁也不折腾谁，多舒坦，非要搞这种尊卑模式，弄得余闲也是不舒服极了。
这朱家人怎么这么会给人添乱呢。
余闲抬了抬下巴，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也别管娘娘叮嘱你什么了。”
“我要是那般容易生气的小气性子，我也不会乐意同朱家那些皇子上课了。”
“与人相处舒服是最重要的，只要性格好，人品好就行，礼数什么的在我这里并不重要。”
“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一切如常，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就可以了。”
“你在家里怎么样，在这里就照常怎么样，若是做不到日常行事如常的话，那你也不用来了，让陛下给我换个态度更松弛点的。”
听余闲这么一说，徐妙云一个激灵，连忙解释，“不用不用，我能恢复的！”
“之前是被娘娘他们叮嘱太过，所以难免有些紧张，余先生，您放心，往后我绝对不会再这般了。”
余闲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之前他不专注于和徐妙云沟通的时候，徐妙云指挥府中奴仆以及泡茶上菜都是很自如的。
只是一旦他和徐妙云深切的进行交流，或是徐妙云有所相问，就总会出现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欲言又止的状态。
“有什么事儿？问吧。”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稳定下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声音自如的开口。
“回余先生的话，小女子确实有一困扰已经在心头盘踞了多年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解决之法，这才想求到您身上，希望您能帮忙解惑。”
余闲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只是朝她略一挑眉，示意她继续。
徐妙云得到示意之后，这才沉稳开言，“敢问先生，您觉得寒门入仕是否可行？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徐妙云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准确来说是平民入仕，寒门也不够准确，而是比寒门更弱一级的平民。
“您觉得他们入仕究竟是好是坏呢？还望先生指点。”
实际上这个问题同徐妙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她是女子，她是永远不可能入仕的。
而且她的父亲是当朝大将军，同寒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徐妙云毕竟知书明理，懂得太多难免想的就多。
这个问题虽然与她无关，但是她难免在看到一些普通百姓为读书改换门庭苦苦挣扎时就不免在脑海中浮现起这个想法。
所以苦于此题多年而不得答案，徐妙云无奈之下也只能找余先生求解。
而余闲听完了徐妙云的问题之后，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微妙所在。
看似徐妙云是在为寒门发声，但实际上她的话语中也暗暗隐藏着一股并不明显的骄傲，甚至连徐妙云自己都没有发觉。
因为仔细想了想，徐妙云为何不问出对世家入仕是怎么看这种话，问的反而是对寒门入仕是怎么看。
就是在她心里，寒门入仕就是一个需要问出来的问题。
这就是儒家可怕的地方，这种圣贤书读多了，难免会沾染一点骄傲。
尤其是徐妙云这种在男子为尊的封建社会，依旧被称之为女诸生，学识，家境都不错的存在。
那她的骄傲便是藏在骨子里的。
因此徐妙云才有此一问。
“其实阶级集团并不代表是好的，而寒门同样也不代表是差的人。”
“人生来平等，只是后天所接受的教育和身份背景托举的高低不同罢了。”
“但是在如今的社会当中，寒门好歹也算是有个门路，但平民却只有死路一条。”
“这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想要使平民入仕，恐怕还要再努力好久。”
“有时候人生很多事儿就不能细想，普通贫民举全家甚至全村之力，费劲巴拉的向上托举！”
“寒窗苦读数十年，却抵不过人家世代为官、学识远不如平民出身的子弟！”
“但是家中有背景，行走的路就是要比平民坦途许多。”
“这就是不可忽略的现实。”
徐妙云眉头紧皱，面对着余闲这般简单粗暴，直入中心且毫不含蓄的说法，徐妙云也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有时候她甚至有点触和余先生聊天，因为先生实在是太直白了，无论什么事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就直击痛点。
而且余先生回答的答案，几乎与当下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理论背道而驰。
可是细细想想也能发现，余先生说的也是对的。
就算是读书科举入围了又怎样呢？
金榜题名时衣锦还乡，高马红花，风光无限，可是最后也只不过沦为朝堂当中最无用也是最多的一个只小官罢了。
又凭什么和那些权贵世家平起平坐，甚至争权夺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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