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10
待日后秦吏抵达，这些人自会被调往边远之地。
反复之辈，岂可留于故土？
“既然如此，便全力协佐我军，稳住都城。”
“若生异心——”
他顿了顿，“斩。”
“下官遵命！”
“谢武安君不杀之恩……”
众臣以额触地，声音发颤。
“屠睢。”
“末将在！”
黑甲将领应声出列。
“带他们下去。”
“诺。”
甲士入殿，将降臣逐一押出。
空旷再度降临。
赵铭转身，令声再起：
“传令：全城 ** ，楚卒愿降者免死，逃抗者格杀勿论。”
“严束各部，不得扰民、不得掠财——违者，以军法斩。”
“另将三姓家主之首，悬于宫门示众。”
“即刻派兵查抄三姓府库，将其金银粮帛曝于市井，让楚民看看，这忠义之门，积财几何。”
“末将领命！”
屠睢快步退去。
殿内终于寂静。
赵铭独自立于高阶之上，望向身后那座孤高的王座。
玄黑衣摆拂过冰冷的地砖，他眼中映出金漆雕琢的扶手，以及其上盘旋的暗纹。
权柄啊……
他无声低语。
确是人世间，最蚀骨又最耀眼之物。
“终有一日。”
“我赵铭必将坐上那至高之位，执掌天下权柄。”
凝视着眼前的王座，赵铭眼底燃起灼热的火焰。
他已窥见这世界的 ** ——知晓了灵根丹的隐秘，知晓了那些以血肉为食、将人族视作圈养之牲的所谓仙魔。
恐惧？不，这些认知反而激起了他胸中更汹涌的浪潮。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神州疆界，投向那真实的人间，乃至传说中的仙界。
既然重活于此世，又身负拾取万物属性的隐秘能力，他便注定要踏上巅峰。
成仙封神，于此界绝非虚言。
若不奋力变强，难道真要坐视人族沦为仙家砧板上的鱼肉？赵铭绝不容许。
既然如此，他便要汇聚神州人族之力，广传武道，为人族开辟一个全新的纪元。
“主上。”
张明快步近前，压低声音禀报。
“楚国秘藏已寻获。”
“一千亲卫正严加看守，是否即刻前往？”
每破一 ** 城，必先夺其国库——这已是赵铭麾下心照不宣的惯例。
攻破宫门后，亲卫的首要任务便是直取宝库，严密封锁，静候主上前来。
“走。”
赵铭收回思绪，霍然起身。
他随张明快步离去。
楚宫宝库之中，金银钱帛想必所剩无几——那三家势力绝不会留下太多。
但奇珍异宝、各类药材，定然仍有储藏。
这些，正是赵铭所需。
……
楚都之内，一片肃杀。
街巷各处残留着斑驳血迹，尸骸横陈。
秦军锐士在城中往复巡视，清剿着零星的残敌。
至于城中遗骸，待后勤军伍入城，自会逐一清理。
作为一国都城，楚都百姓多达数十万。
城破之时，无数人紧闭门户，瑟缩于屋舍之内，唯恐秦军屠戮。
然而，随着赵铭军令传下，景象悄然改变。
除了搜捕残敌的士卒，一队队秦军锐士敲响铜锣，穿行于大街小巷。
“武安君有令——”
“城中百姓勿需惊慌。”
“楚都已破，百官皆降，大秦已全权接管此城。”
“军令严明：大秦锐士，与平民秋毫无犯。”
……
宣告之声在城中各处回荡。
躲藏于屋内的百姓闻声，心思渐渐浮动。
“秦军……似乎真的没有屠城之意。”
“确实未曾闯入民宅。”
“朝廷曾说秦军凶如虎狼，可眼下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秦军入城已有数日，街巷间却始终未闻铁蹄踏破家门的声响。
蜷缩在屋内的百姓们渐渐松开了紧捂口鼻的手，窃窃私语从窗缝门隙里漏出来。
“都说秦兵如虎狼，可这些天……竟真没闯进谁家里来。”
“谢天谢地，若真是屠城的军队，咱们早没命了。”
“米缸快见底了，城门既破，能出去买粮么？就怕铺子全关了……”
“唉。”
“这杀千刀的世道……”
低语声中混着长叹。
安民的告示虽贴满了墙，可那终究是敌国的兵。
胆大的探出过几回头，多数人仍将门闩抵得死紧。
要这座城重新活过来，怕还得熬上十天半月。
楚宫深处。
赵铭站在空荡荡的库室 ** ，目光扫过仅存的几排木架。
上面零散搁着些药材与丹丸，在幽暗里泛着枯涩的光。
“七 ** 宫，数这儿最寒酸。”
他轻笑一声，“金银玉器不见半件，连像样的兵甲都无。”
早料到楚宫不会富庶，却未料到这般彻底。
密室暗格皆已掏空，历代楚王积攒的底蕴，大约早被权臣们搬移殆尽。
在这王权即天的年月，君王若黯，江山便成了他人囊中之物。
殿外响起脚步声。
“君上。”
屠睢躬身禀报，“安民军令已发至各营，但收效甚微。
城中百姓十之 ** 仍闭户不出。”
“自然。”
赵铭未转身，声音平静，“在他们眼中，我军终究是外敌，刀上还沾着血。
羔羊见虎狼，岂敢近前？”
“该如何破局？”
“军队只管行军令，不犯民宅，不夺民粮。
时日久了，恐惧自消。
待朝廷遣文官来治，方可理顺。
眼下——”
他顿了顿，“我军重心当在继续推进。”
“请君上示下。”
赵铭侧目望向殿门。
恰此时，章邯与李由一前一后迈入高槛。
“战果清点完毕了？”
他问。
李由上前一步：“禀君上：此役斩敌约三万，俘获五万余，溃逃者亦众。
我军伤 ** 万余，其中战死五千余人，余者皆负伤。
伤亡多来自攻城时敌军箭矢。”
“照旧例办。”
赵铭转身，望向殿外渐昏的天色，“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赵铭将阵亡将士的名册递出，声音低沉：“呈报少府，按律抚恤。”
“遵命。”
李由躬身接过。
“楚都虽陷，疆土尚广，项燕仍在。”
赵铭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骑兵各营分兵出击，携楚王印信，仿制诏书。
所到之城，先劝其降。
抗命者，斩；献城者，免为奴籍。”
他转身取过案上那方青玉王印，随手抛向章邯。
章邯慌忙双手捧住，额角沁汗：“君上，此乃王印……”
“不过一块石头。”
赵铭失笑，“值得这般紧张？”
若是一统后那块刻着“受命于天”
的玉玺，他或许还会珍视几分。
至于这诸侯之印，在他眼中与寻常玉石并无二致。
章邯讪讪而笑：“君上气度非凡。”
“诏书如何仿写，不必本君多言了吧？”
赵铭望向屠睢。
“末将知晓。”
屠睢应声走向楚王遗留的御案，取出一叠空白绢帛。
章邯将王印与绢帛小心收好：“末将即刻分遣五千骑为一路，奔赴各城。”
“楚都留兵五万驻守。”
赵铭看向屠睢与李由，“余部皆由你二人统率，分取楚城。
此战首功，以夺城多寡而定。”
二人眼中精光一闪，领命退出。
帐中只剩蒯朴仍垂首立在一旁。
赵铭挑眉：“还愣着？战报该拟了。”
“君上……”
蒯朴面露难色，“楚王之事……该如何呈报？”
弑王终究非同小可。
纵使位极人臣，也难保朝中无人借题发挥。
“照实写。”
赵铭语气平静，“就说楚 ** 烈求死，本君成全了他。”
“只怕会有御史借此攻讦。”
“人既已死，消息迟早传入咸阳。”
赵铭轻笑一声，“本君行事向来明人不做暗事。
若有人想弹劾，便由他去。”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边将。
秦王虽于他有恩，但恩义亦有界限。
倘若真要论及生死根本，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愚忠之臣。
蒯朴默然片刻，终于拱手：“末将明白了。”
却仍站在原地。
赵铭瞥他一眼：“明白了还不去？”
蒯朴这才匆匆退出大帐。
蒯朴忽然上前，在赵铭面前屈膝跪下。
赵铭眉头微蹙：“这是何意？”
“君上。”
蒯朴抬起头，神色肃然，“末将也愿如章邯、屠睢二位将军一般，成为君上真正的心腹，得君上全然信赖。”
“此言何解？”
赵铭面色沉静下来。
“末将恳请效忠于君上，望君上收留。”
蒯朴声音恳切，“虽不过一中军司马，但自今日起，末将愿以性命追随君上。”
赵铭端详他片刻，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可是看见了什么？”
“是。”
蒯朴毫不回避，“屠睢与章邯将军力能扛鼎，挥手可裂山石——这绝非寻常武艺所能及。
末将明白，这一切皆是君上所赐。”
“既知如此，你可清楚入我门下须付出何等代价？”
赵铭语气转沉。
“性命。”
蒯朴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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