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陈启明先让鹿小天放松警惕
周正清确实是个可用之才，这个人既有原则，又有灵活性。
跟张建华谈判的时候，该退的退了，该守的守了，还多争取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这样的人，值得长期培养。
鹿小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州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河面之下暗流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翻起巨浪。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几颗星，默默算着日子。
再过两周，就是常委会了。
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将见分晓。
常委会当天早上，周正清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他把修改后的方案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条款都准确无误，然后才起身前往省委大院。
今天这一仗，他不能出任何纰漏。
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陈启明坐在他左手边，正低头跟高育良低声说着什么。
鹿小天坐在陈启明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起来轻松随意。
张建华则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摆着那份方案，旁边还放着一叠手写的笔记。
吴春林按照惯例介绍了方案的修改情况。他
指出，方案吸收了各方面提出的意见，主要做了三处调整：
群众满意度权重由百分之二十调整为百分之十五。
试点范围由全市铺开调整为京华、桥西两个区先行试点。
增加了第三方独立评估的条款。
这些修改，标志着方案更加成熟和稳妥。
吴春林介绍完之后，张建华第一个开口了。
“各位领导，这份方案经过反复修改，已经比最初提交的时候成熟了很多。
我提几个具体的建议——第一，试点的周期，能不能从一年延长到两年？
一年的时间太短了，很多工作的成效还没有充分显现出来，评估结果可能有偏差。
第二，第三方评估的费用，不能由组织部出，应该由市财政列入专项预算，这样更规范。
第三，考核结果的使用，建议明确写入方案——考核结果排名靠后的干部，不能一棍子打死，要给整改的机会。
否则容易导致一些干部因为怕被差评而不敢干事。”
张建华的三点建议，每一条都看似合理——
延长试点周期可以给改革更充分的时间。
明确经费来源能让程序更规范。
给排名靠后的干部整改机会则体现了组织关怀。
可实际上，每一条都是在给方案套上更紧的缰绳。
鹿小天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张建华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张书记提的三点建议，我大部分赞同。
尤其是第三点——给排名靠后的干部整改机会，这个非常人性化，也很符合我们组织工作的原则。
不过，第一点和第二点，我稍微有点不同意见。”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关于试点周期。
一年的时间，足够看出一个考核方案的基本效果了。
如果方案本身设计的指标是科学的、合理的，一年之内就会有明显的数据变化。
如果一年都看不出效果，说明方案本身就有问题，拖到两年也看不出效果。
所以，我觉得一年就够了。
关于经费来源，第三方评估由独立机构来做，经费自然应该由市财政统一安排，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不过，应该明确列入年度预算，而不是临时拨款，免得因为经费问题影响评估进度。”
鹿小天的话表面上是赞同张建华的部分意见，实际上在关键点上寸步不让——一年，不改。
列入年度预算可以，但绝不能挪用或拖延。
他话说得漂亮，立场却硬得像石头。
这时，高育良开口了。
“我谈几点看法，第一，考核方案的方向是对的，干部考核不能只看经济指标，要综合看实绩、看口碑、看担当。
这个方向，符合上面精神，也符合京州的实际需要。
第二，试点先行、逐步推广的思路，也是稳妥的。
一年的试点周期，不短了。
如果效果确实好，一年之后就可以全面铺开。
如果效果不理想，一年时间发现问题也来得及纠正。
第三，关于第三方评估，我赞同鹿副省长的意见——由市财政列入年度预算，确保评估的独立性和公正性。”
高育良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大方向，又支持了鹿小天的立场，还顺手给了张建华一个台阶——年度预算这个事，算是我对张书记的让步。
张建华看出来了，心里暗暗咬牙，面子上还得撑出一副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的表情。
季昌明也开口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刚正：“纪委对这份方案没有原则性意见，考核方案本身是干部管理的范畴，只要程序合规、标准合理，纪委不干涉。”
“不过，我要提醒两点：第一，考核涉及廉政建设的指标，要跟纪委已有的干部廉政档案对接起来，不要搞成两套体系。第二，考核结果如果涉及干部廉政问题，纪委有保留独立审查的权力。”
季昌明的表态，实际上是给方案加了一道保险——纪委的廉政审查，独立于考核之外，不受考核结果影响。
这既是对方案公正性的保障，也是对所有干部的制衡。
陈启明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他才缓缓开口。
“方案的整体框架是合理的，修改之后的版本也比之前更加成熟，我原则上同意。”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试点工作要注重积累经验，而不是急于求成。京华区和桥西区两个试点，要定期向市委常委会报告进展情况，遇到问题及时调整，不要等一年结束了才回头看。”
陈启明的表态，等于给方案盖了章。
他的话看似温和，实则把试点纳入了常委会的全程监督之下，杜绝了任何人在试点过程中做手脚的可能。
沙瑞金最后做了总结：“大家的意见都很好，方案经过反复修改，已经比较完善了。”
“我同意按这个方案推进，组织部抓紧把修改后的方案形成正式文件，报市委常委会备案，试点工作从明年一月正式启动，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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